了大圈子,把黄纸一股脑儿放了进去,一转身,走到旁边我爷爷跟前,轻轻扯了扯我爷爷的衣角,低声说了句,“哥,把你身上的洋火给我使使。”
我爷爷一愣,反问我奶奶,“你自己身上不是有么?”
我奶奶娇嗔地瞪了我爷爷一眼,撒娇道:“人家身上的丢了还不行么。”
“你呀,老是这么丢三落四的!”我爷爷没好气的把自己身上的火柴掏出来,塞进了我奶奶手里。
我奶奶拿着火柴,“擦”地一声划着,没捏着火柴棍伸手去点那些黄纸,而是把燃烧的火柴棍直接扔进了黄纸堆里。
就在这一刻,诡异的事情发生了,那些黄纸就像给人泼上了汽油似的,火柴棍刚一落在上面,像炸开了似的,火焰腾一下爆了起来,圈子里的黄纸一瞬间全部烧着。
对于这个,我奶奶似乎早有预料,当她把火柴棍扔出手的那一刻,身子就往后退了两步,火球一样燃烧的黄纸虽然没把她咋样儿,却吓坏了围在旁边瞧热闹的家丁和那些杠子工,议论纷纷。
我奶奶笑着对他们说,“别怕别怕,这一家三口刚搬了新家,人生地不熟的,很多地方需要花钱打点,着急拿钱呢。”
说着,我奶奶下意识朝老宅子的方向看了一眼,有个杠子工顺着我奶奶的眼神一瞧,立刻大喊了一声,着火啦!
墓地里这些人一听,全都扭头朝老宅子方向看去,就见那个方向火光冲天!
众人很快从墓地赶往河湾儿村,由于我爷爷腿脚不方便,我奶奶陪着他走在了最后,等他们走进村子以后,大火已经熄灭,那所老宅子给瞬间升腾起的无名大火,烧了个底儿掉朝天。
这时候站在老宅子前面打眼一看,残垣断壁、满目狼藉。
巷子里挤满了村民,有些村民手里还拿着木盆水桶啥的,但是这些木盆水桶里的水全是满满儿的,显然这些村民都还没来得及把水泼进火场里。
就听这些村民七嘴八舌议论着说,这火起的太邪性了,来的快去的也快,不大会儿功夫啥都烧没了,旁边的房子都没事儿,就偏偏烧了这座老宅子。
这时候,我奶奶低声对我爷爷说了句,“哥,咱回家吧。”
我爷爷满是狐疑地看了我奶奶一眼,想说什么。我奶奶赶忙朝我爷爷童真一笑,拉住我爷爷的一条胳膊,再次撒娇道:“走啦哥,回家啦……”
两个人在河湾儿村雇了辆马车,回到三王庄时,已经二更天。
这时候,我太爷还没睡,我奶奶下厨做了一小锅可口的饭菜,喊我太爷一起吃。
吃着饭,我奶奶把白天这些事对我太爷说了起来,不过,还没等我奶奶说完,我爷爷就没好气的问她,“你身上那盒洋火丢哪儿了?”
我奶奶看着他一笑,“你猜呀。”
我爷爷瞪了我奶奶一眼,“你咋能做这样的绝户事儿,把女鬼送走也就算了,咋还把房子也给人家烧了。”
“你看见我烧了吗?老宅子失火的时候,咱可都在墓地呢。”我奶奶依旧笑着。
“你别以为我不懂。”我爷爷气呼呼说道:“你一定把身上的洋火丢在老宅子里了,你和女鬼串通好的,你在墓地里点黄纸,女鬼就在那老宅子里点房子,要不是你跟女鬼串通,墓地里的烧纸火焰咋能窜那么高!”
我奶奶和我爷爷的对话,听得我太爷莫名其妙,问奶奶,“这是咋回事?”
我奶奶把脸色一正说道:“爹,您不知道,那老宅子刚好建在一块聚阴地上面,聚阴地也就算了,建的还是背阴宅,犯大忌讳的,在那里死去的人,十有*阴魂不散,要是不烧掉,将来那里还会闹鬼,再说了,我就看不惯候德森那种人,财宝我给他放进了女鬼儿子的棺材里,房子我也不想给他留下……”
“呵呵呵呵……”我太爷闻言笑了起来,十分满意地点了点头,说了句,“烧得好!”
我爷爷见我太爷夸我奶奶,看了我奶奶一眼,再也不说啥了,埋下头往嘴里扒起了饭。
我奶奶继续说道:“那老宅子里其实不止一个女鬼,还有一个,我估计可能是那老太监先前的丫鬟,不过,我只能感觉到她的阴气,却一直没遇上她,我想,把房子一烧,那丫鬟鬼就没了落脚的地方,过不了多久,她自己就会离开了。”
我太爷听了,又十分满意地点了点头,整个人显得非常欣慰,可能抱养我奶奶,是他一生中最值得自豪的一件事吧。
河湾儿老宅子闹鬼的事,写到这里看似已经写完了,其实不然。
这件事过去五天后,这天深夜,我太爷在房间睡的正熟,突然听到耳朵边儿有人喊他的名字。
“秉守,秉守……”
我太爷立刻醒了,睁开眼一看,房间里乌起码黑的,不过,他清清楚楚看到床头站着一个瘦小枯干的小老头儿,门窗都关着,这老头儿是咋进来的?
我太爷吃了一惊,不过仔细一看,这小老头儿,咋好像过去在哪儿见过呢,只是一时间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老头儿对我太爷说,“秉守呀,赶紧起来看看吧,外面有人想烧你家房子!”
我太爷闻言浑身一激灵,呼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房间里依旧乌起码黑的,朝床头一看,根本就没有小老头儿。我太爷抬手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这才闹明白了,原来刚才只是一场梦,不过,这梦也太真实了。
这个梦,让我太爷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好像刚才那小老头儿很久以前就在自己的梦里出现过。
我太爷没多寻思,从枕头下面摸出镜面大匣子,没敢惊动我太奶,撩开被子下床,穿上鞋子,也没点灯,悄无声息从里屋摸到外屋,然后趴在窗户上朝院子里一看。
院子里月光皎洁,就见有条黑影在院子里来回走动,仔细一看,黑影正抱着院子角落里堆放的柴禾往门口搬运,真如梦里老头儿说的,有人想要放火烧房子。
我太爷登即大怒,虽然他这时候已经七十出头岁,但身子骨还相当硬朗,也没出声儿,把手里的大匣子顶上火儿以后,趁外面那人转身抱柴禾之际,打开窗户翻到了院里。
就在那人再次抱着一捆柴禾放到门口,还没等他转身,我太爷手里镜面大匣子已经抵在了他的后脑勺上。
“别动,动一下就叫你脑袋开花!”
那人闻声儿,猛地一回头,我太爷挥手用枪托在他面门砸了一记,那人闷哼一声,吃疼地朝后倒退一步,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我太爷的枪口再一次抵在了他的下巴上。
我太爷冷冷问道:“你是什么人,想干什么?”
第一百五十章 鬼迷心窍
想要放火的这家伙中等身材,偏瘦,年龄大概在二十一二岁左右,因为光线不好,也看不太清楚,大概是这个样子。
我太爷这时候问他,他也不说话,只是用愤恨的目光恶狠狠盯着我太爷,好像跟我太爷有深仇大恨似的。
我太爷一只手握枪抵着他的下巴,另一只手指了指被他堆在门口的柴禾,又问他,“我们家跟你有什么仇,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那人还是不说话。
我太爷皱了下眉,“你不说话,刘爷我可没那么好的脾气!”说着,镜面大匣子从那人下巴上挪开,枪口一低,照定他一条大腿搂动了扳机,“砰”地一声,镜面大匣子吐出一团火花,那人跟着痛哼一声,抱着大腿翻坐在了地上。
这一声枪响,不但惊动了房间里熟睡的我奶奶和我爷爷,也同时惊动了街坊四邻。
没多大会儿功夫,我奶奶和爷爷穿好衣服,拉开房门刚要迈脚,门口堆的柴禾第一时间翻进了屋里,就见房门已经给柴禾堵得严严实实。他们不知道发生了啥事儿,两个人赶忙一起动手,把堵在门口的柴禾推到一边,先后从房门走了出来。
这时候,附近许多街坊邻居也闻声赶来了,有几个人手里还拿着火把。
一时间,我太爷家里沸腾起来,火把照满院子通明。
借着火光再看地上那人,正埋头抱着被枪击中的大腿痛苦抽搐着,地上好大一滩血,从伤口还在不断汩汩地往外冒。
其实我太爷这一枪打的很有分寸,子弹擦着这人的大腿边缘打了对穿,并没有伤到筋骨,疼是肯定的,不过只要把血止住就没啥大碍了。
众人看到这场面,不明白到底是咋回事,就连我奶奶一时间也闹不明白,想开口问我太爷,我太爷却朝她一摆手,把镜面大匣子掖回腰里,一指地上那家伙,对赶来的众人大声说道:“这狗东西大半夜跑来我们家放火,想烧死我们全家,你们说我该怎么处置他呢。”
众多街坊邻居听了这才明白,再看看门口堆放的那一大堆柴禾,不言而喻,一个个顿时同仇敌忾。
我太爷全家在三王庄的人缘和口碑,我就不多说了,早几年村民们就极力让我太爷当村长,我太爷嫌麻烦没干。
这时候,街坊邻居们七嘴八舌建议上了,有的说送官,有的说吊树上打死,还有的说,绑石头直接沉河里去。
议论着,已经有几个小伙子拿来草绳把地上那家伙捆上了,众人把目光全都看向我太爷,就等着我太爷发话了。
我太爷低头看了看地上那家伙,淡淡说道:“说吧小子,为什么要这么干,你跟我们家有什么仇,不说清楚,你今天有命过来,可没命回去了。”
就在这时候,我爷爷凑到了我太爷跟前,低声跟我太爷说:“爹,我看这人好像是河湾儿村趴老宅子墙头那家伙。”
我太爷闻言,扭头过疑惑地问我爷爷,“你不是说那天天太黑,你没看清脸么。”
我爷爷又瞅瞅地上这家伙,说道:“我这时候看着,越看越觉得就是那家伙。”
王草鱼这时候也闻声儿赶来了,老头儿身子骨不如我太爷,前两年就已经拄上了拐杖,不过王草鱼家里人丁比我太爷家里兴旺的多,王草鱼光儿子就有六个,孙子重孙子无数,大儿子王金沙,现在是三王庄的村长。
王草鱼抄抄着跟我太爷说,“秉守叔呀,跟他啰嗦个啥咧,直接绑了吊起来打!”说着,王草鱼一招呼他自己那几个孙子,几个人过来把地上那人拽起来,架着架到了外面,三下五除二绑在了村中一颗老槐树上。众人后脚儿跟着来到了老槐树下。
过去那年月儿,兵荒马乱的,也啥没王法。那啥才是王法呢,人多了就是王法,一个村子里,德高望重的老人说的话,也是王法。
我太爷见这人嘴硬,也不拦着,任由着王草鱼他们折腾。有位村民从家里拿来一根马鞭子,王草鱼其中一个孙子抢过来,抡起来就打。
这时候,我奶奶从家里拿着一根布绫子,跑过来拦下了他们,“你们先别这样,等问清楚了再也打不迟。”
说着,我奶奶蹲下身子,把手里的布绫子包在了那人大腿的伤口上。我爷爷见了不乐意了,“枝儿,你这是干啥呢,这人想烧死咱们呐。”
我奶奶没理会我爷爷,包好以后从地上站起身,柔声问那人,“你是哪儿的人?为啥要来烧我们家的房子?”
那人抬起头冷冷看我奶奶一眼,终于开口说话了,声音沙哑低沉,一字一顿,听上去很怪,“没家了,你烧了俺们的房子,我也要烧了你们的房子……”
我奶奶听了心里一沉,忙从旁边一名村民手里要过一支火把,照着亮儿,仔细朝那人脸上一看,旋即吃了一惊,回头喊我太爷,“爹,您快过来看呐!”
我太爷闻言,也从身旁村民手里要过一支火把,举着火把走到那人跟前。那人跟我奶奶说了一句话以后,把头又低了下去,只能看到他头顶蓬乱的头发。
我太爷伸手拖住他的下巴,手腕一较劲儿,把脸给他仰了起来,然后用火把一照,我太爷也吃了一惊。
就见这人脸上几乎没肉,眼窝深陷,头骨嶙峋,咋一看就像一张白森森的肉皮包了个骷髅头。双唇苍白,眼睛珠子里血丝满布,白眼仁儿少,黑眼仁儿多,火把倒影在眼睛珠子上,隐隐泛青光。整张脸看上去比死人脸还恐怖。
我太爷看罢,转头跟我奶奶对视了一眼。我奶奶不解地问道:“爹,这人身上阴气好重,活人怎么会有这么重的阴气呢?”
我太爷听我奶奶这么问他,呲了呲后槽牙,犹豫起来,看样子他知道原因,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跟我奶奶解释。
我奶奶又问了他一次,我太爷想了想,一招手,把我爷爷叫到了身边,在我爷爷耳旁小声说了几句。
我爷爷听完一点头,把我奶奶拉到旁边没人的地方,小声跟我奶奶解释说:“咱爹说了,有些话他当长辈的不能跟你直接说,叫我代传。咱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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