仇,这还要不要脸了。
这时候,我奶奶对女鬼再也生不出丝毫同情之心,耐着性子又问它,“你男人现在还没死,你守在这里是想找他报仇,对吗?”
我奶奶这话一出口,红布帘子竟然胡乱抖动起来,好像很气急的样子,显然我奶奶这次猜错了,不过任我奶奶再聪明,这时候也是一头雾水,闹不明白它抖得这是啥意思。
抖了一会儿,女鬼似乎看出了我奶奶的困惑,红布帘子突然停止抖动,紧跟着,木盆里的清水又变成了黑色,我奶奶见状,赶忙把里面的旧纸捞出来,扔进去一张新纸。
过了一会儿,木盆里黑墨散尽变成清水,纸张上出现两个人形,长发女人和大辫子男人,两个人依旧手拉着手,不过,在长发女人怀里多了点儿东西,抱孩子似的抱着个小包袱,因为画的只有一个大致轮廓,寥寥几笔,我奶奶看了好大一会儿才弄明白,原来这对偷情的男女,还生了一个孩子。
我奶奶把头抬起来刚要问,你怀里抱的是个孩子吗?还没等问出口,木盆里的清水又变成了黑色,我奶奶赶紧又换了一张新纸扔进了木盆里。
不大一会儿,纸上再次出现一副画面:长发女人和大辫子男人躺在地上,拿剑的男人一手拿剑,一手抱包袱,迈着大步朝前方一个方框走去,那方框估计是个门,看样子,拿剑的男人把这对偷情男女杀了以后,把他们的孩子抢走离开了。
把这副图画看了一会儿,我奶奶又问,“你男人杀了你和你相好的以后,害怕官府追查,把孩子抢走离开了这里,对吗?”
红布帘子抖了一下。
“你觉得他还会回来,所以你一直在这里等他,对吗?”
这一次,红布帘子没动,不过木盆里的水又变颜色了,我奶奶赶忙又换了一张新纸。
这一次,纸张上寥寥几笔画了一个小包袱,小包袱一头儿,露着一张孩子脸。
我奶奶顿时被女鬼触动了一下,“你留在这里,是为了等你的孩子……”
红布帘子狠狠抖了一下,紧跟着,木盆里的水再次变黑,我奶奶又扔进木盆一张新纸。
很快的,新纸上面又出现一个长头发女人,女人脚下是一条弯弯曲曲的路,路的尽头,画着一个小包袱。
我奶奶看了好一会儿才弄明白,抬起头问布帘子,“你想要我帮你找孩子?”
红布帘子又狠狠抖了一下。
我奶奶顿时沉默了下来,这人海茫茫的,到哪儿去给她找孩子呢,再说谁知道这都过去多少年了,当年那孩子现在多大了,是死是活呢?
当下,我奶奶就有心用强硬手段把这个不守妇道的女鬼驱逐出宅子,不过就在这时,她想起了我太爷之前交代她的那些话,“鬼也分好坏,为虎作伥、助纣为虐的事咱可不能干!”
女鬼对自己的男人不忠,于情于理,固然不对,但她化煞以后并没有害过人,只是想在宅子里等她的孩子,单论这一点,还是值得同情的。
再者,撇下这女鬼不说,这么破旧的老宅子,背阴宅,风水又不好,那候德森明知道这是座凶宅,为啥就是不肯放手呢?花钱找人来这里驱鬼驱邪,他图个啥呢?就是把这里的女鬼赶走了,这么破旧的地方也不可能再住人呀。
思量许久,我奶奶觉得这里面肯定还有别的事,必须把这些事弄清楚再说。
于是,我奶奶又问红布帘子,“外面那个候老爷,你认识吗?”
红布帘子抖了两下。
“那你知道他为啥非要这座老宅子吗,这宅子里是不是有啥?”
我奶奶话音刚落,木盆里的水再次变黑,我奶奶赶忙又换上一张新纸。
很快的,纸张上出现一个圆盆子,盆子里面画着元宝之类的。
聚宝盆?我奶奶一看就明白了,这处宅子里一定有一笔价值不菲的财宝,候德森如此锲而不舍,恐怕是知道这宅子里藏着财宝。
随后,木盆里的水再次变黑,我奶奶赶忙又换上一张新纸,这一次,纸张上出现一个襁褓里的婴儿,婴儿旁边画着那个盛满珠宝的聚宝盆。
我奶奶一看,立刻就笑了,与此同时,心里有了一个完整的推测:这个宅子的主人,在杀了这对男女以后,因为害怕官府缉拿,抱着孩子走的匆忙,留在宅子里一笔数量可观的财物,女人死后化煞,守着宅子不让外人进来,就是希望有朝一日她的孩子能返回这座宅子,她想把这些财宝留给她自己的孩子,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
我奶奶把自己的推测对着布帘子说了一遍,布帘子连连抖动,显然我奶奶的推测是完全正确的。
不过,这么一来,让我奶奶着实为难了,她从木盆旁边缓缓站起身,对布帘子说道:“你孩子的事,我帮不上忙,只要你在这里不害人,我不会把你赶走,你好自为之吧。”说着,我奶奶伸手去解布帘子下角的红绳。
女鬼这时候似乎不干了,红布帘子剧烈抖动起来,我奶奶赶忙把手缩了回来。
与此同时,木盆里的水又变成了黑色,我奶奶犹豫一下,又扔进去一张新纸。
不大会儿功夫,新纸上面出现一个长头发女人,女人双膝跪地,双手作揖,呈乞求状,看着挺可怜的。
我奶奶一下子心就软了,轻叹了口气,问布帘子,“你知道你儿子在哪儿吗,你要我咋帮你?”
就在这时候,院子外面传来我爷爷喊声,“枝儿,枝儿,你没事吧?”
我奶奶赶忙回头朝门口回了一句,“我没事哥。”
我爷爷又喊,“时候不早了,你快出来吧。”
我奶奶应了一声,“这就出来了。”
等我奶奶把头从门口转回来的时候,红布帘子居然不见了,我奶奶忙扭头朝另一个里间门口看去,那面红布帘子也不见了。
我奶奶心里顿时莫名其妙的涌出一股无所适从的空落感觉……
第一百四十二章 李府太监
就在我奶奶问出,“你知道你儿子在哪儿吗,你要我咋帮你?”红布帘子突然不见了,也就是说,女鬼藏了起来,它这是啥意思呢?
难道是被我爷爷刚才的喊声惊着了,还是不想再跟我奶奶交流了?我奶奶想不通。
这时候,我爷爷在外面又催促起来,还挺急。我奶奶只好答应一声,收了红绳,端起木盆走出了房间。
院子外面,我爷爷、候德森以及那两个身强力壮的家丁,都在门口等着。
我爷爷离门口最近,一脸焦躁。候德森带着两名家丁站在不远处,看不出焦急,倒是一脸的火热加期待,似乎候德森此刻巴不得我奶奶在房间里多呆一会儿,最好能把房间里的鬼魂当场除掉。
我奶奶顺手把木盆里的水泼到墙根儿,朝候德森看了一眼,这土财主既然知道这宅子有财宝,肯定还知道些其他事儿,说不准他能知道女鬼孩子的下落,心下合计着,待会儿套套他的话。
我爷爷见我奶奶出来,拄着拐杖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我奶奶跟前,抬手接过我奶奶手里的木盆,关心问道:“枝儿,你咋才出来呢,没事吧?”
我奶奶欣慰地冲我爷爷一笑,“哥,不是早就跟你说了嘛,我没事,放心吧。”
“整天要我担心你。”说着,我爷爷神神秘秘一回头,朝身后候德森三个看了一眼,三个人不紧不慢正朝他们这里过来。我爷爷压低声音对我奶奶说道:“枝儿,这事儿别管了,咱这就回家吧。”
“咋了?”见我爷爷话说的小心谨慎,我奶奶一脸不解,感觉我爷爷肯定发现啥了。
“因为……”
我爷爷刚要说,候德森带着两名家丁已经来到了他们跟前,我爷爷忙把话又咽了回去。
候德森这时候一脸激动,来到我奶奶跟前,干笑着恭维我奶奶,说我奶奶道行高深,乃仙姑下凡。先前的轻慢在他身上再也看不到了。
奉承了我奶奶几句以后,候德森迫不及待问我奶奶进到屋里以后的情况,看来恭维是假,关心房间里的鬼魂才是真的。
我奶奶冲他一笑说:“屋里也没啥,就是有个上吊的女鬼。”
候德森和那俩家丁听我奶奶这么说,脸色同时一变。我奶奶接着说:“你们也别怕,只要不进到屋子里,那女鬼不能把你们咋样儿。”说着,我奶奶话锋一转,问候德森,“候老爷,这老宅子过去的主家儿是谁,你知道不?”
候德森闻言脸色一窒,眼神闪烁,明显是在想啥,停了一会儿,吞吞吐吐说道:“过去的……过去的主家儿姓李。”
“他现在在哪儿,知道不?”
候德森牵强地摇了下头,“不知道。”
“我记得你说这宅子是你朋友抵债给你的,你那朋友难道不是这宅子的主家儿吗?”
候德森狐疑地看了我奶奶一眼,语气不快地反问道:“白仙姑,你问这些干啥?这个……跟你没关系吧?”
我奶奶一笑,“跟我是没关系,不过跟屋里那女鬼有关系,那女鬼的孩子丢了,不把孩子给她找回来,她是不会离开的。”
“孩子?”候德森露出一脸不解,不像作假。
我奶奶解释说:“过去住在这里的家主抱走了她的孩子,她留在宅子里,就是为了等她的孩子,不等到孩子,她是不会走的。”
候德森闻言急道:“那、那就没别的办法了吗,你、你就不能做法把她赶走吗?”
我奶奶把头一歪,露出一脸无奈,“要是能赶走,我还问你干嘛。”
候德森立刻把头低了下去,脸上阴晴不定。
这时候,我爷爷又给我奶奶使起了眼色,还挺着急,我奶奶看了他一眼,回了他一个眼色,示意他再等一会儿,我爷爷立刻没好气地瞪我奶奶一眼,我奶奶嘴角一勾,立刻又回了他一个嬉皮笑脸,气的我爷爷把头扭向了别处。
就在这空当儿,候德森把头抬了起来,不过像变了个人似的,恭恭敬敬笑着对我奶奶说:“白仙姑,我看这天色也不早了,要不先到我府上吃了晚饭再说吧。”
我爷爷赶忙又给我奶奶使起了眼色。我奶奶看看候德森,又偷看了我爷爷一眼,想了想,对候德森说道:“贵府上俺们两口子就不去了,这夜里阴气重,也不合适做法,俺们这就回去吧,赶明儿俺们再过来,对了候老爷,借俺两口子一辆马车使使,赶明儿过来时再还你。”
听奶奶这么说,候德森居然脸上一阵轻松,如获大赦似的,不过他嘴上却说:“那怎么能行呢,怎么着也得到府上喝口茶水。”
我奶奶一摆手,“不喝了不喝了,爹娘还在家里等俺们呢,回去晚了,老两口子又该担心了。”说完,朝我爷爷一笑,我爷爷松了口气。
随后,候德森让一名家丁牵来一辆带棚子的马车,我奶奶坐进马车,我爷爷赶着马车,在候德森目送之下离开了河湾儿村。
路上,我奶奶问我爷爷,这么着急回家干啥,是不是刚才发现啥了。
我爷爷对我奶奶说,就在我奶奶进到堂屋没多久,他发现有人趴在墙头儿探头缩脑朝院里偷看,显然不怀好意。
前面说过,我爷爷善使飞刀,一般练这种功夫的人眼神要比一般人敏锐很多,候德森和他那俩家丁都没发现墙头有人,却没能逃过我爷爷的眼睛。
我爷爷怀疑,除了候德森以外,还有人在打这老宅子的主意,这趟浑水趟不得。
听我爷爷说完,我奶奶沉默了一会儿,说:“看来这宅子过去家主儿不简单,明个儿来的早点儿,先找他们村里的老人打听打听。”
我爷爷一听就急了,“你还要管呀,明个儿你就别来了,我过来把马车还给那财主,这事儿咱就甭参合了。”
听我爷爷这么说,我奶奶叹了口气,她想起了堂屋那女鬼,觉得那女鬼挺可怜的,有些于心不忍,冷不丁问我爷爷,“哥,你说人好,还是鬼好?”
“哪个都不好。”我爷爷冷哼了一声。
“我觉得鬼比人好,鬼说的都是人话,人很多时候都在说鬼话,恶鬼恶,没人恶。”
“你这话啥意思,你到底想说啥?”我爷爷有点不耐烦。
“我想帮那女鬼找儿子。”
我爷爷狠狠在马屁股上抽了一鞭子,“不行!”
“为啥不行,咱要是不管了,那候财主将来再找个有道行的师傅过去,把女鬼打散了,那你忍心吗。”
我爷爷也不是那种狠心肠的人,一句话,噎的我爷爷哑口无言,最后他妥协道:“等回家问问咱爹吧,爹让管就管,爹要是不让管,那你就死了这份儿心吧。”
二更天刚过,我奶奶和我爷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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