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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怪妖龙太貌美_分节阅读_第53节
小说作者:紫玉轻霜   内容大小:867.04 KB   下载:只怪妖龙太貌美Txt下载   上传时间:2017-03-26 09:22:09   加入书签
 夙渊昂首咆哮,再度朝着那白光冲撞。却在此时,半空中忽现白影倏动,如灵狐般飞速掠向夙渊上方。夙渊迅疾回身,探爪间已被那白影抢先出击,但见无数寒光飞刺而至,眼看就要将他钉在山崖。

    他在紧急之间腾身跃起,利爪直落,抓向白影。那白影身形灵动,在空中不断辗转挪移,周身为寒光冰刺所护,夙渊多次出击却近不得其身。

    而此时又有一道碧影自山崖间现身,趁着夙渊与白影相斗之时,长袖一扬,便甩出漆黑软鞭。长鞭在风中抖出巨响,朝着夙渊背脊猛抽过去。夙渊惊觉回身,龙尾一震,躲过鞭影,而那白影又趁势攻来,冰刺飞卷,呼啸生寒。

    夙渊在风中猛然腾空,龙吟声中金光暴涨,无数的冰刺还未近身便纷纷碎裂,朝着白影倒飞过去。那白影翻身疾掠,夙渊紧追不舍,身后的碧影长鞭又来,震动山风尖声啸响。

    黑龙怒极转身,猛然出爪扣住长鞭,顺势一甩便将那碧影撞向山峦。那碧影发出惊呼,本已掠至对面的白影随即施法,但见半空中光环重叠,刹那间已将碧影护佑其中。

    而此时夙渊却已抽身转去,朝着对面山峰间的茫茫灵气出爪猛撕,一时间山峦剧震,瀑流激荡。

    那白影飞速掠来,原是一只雍容华贵的九尾白狐,双目碧清,脚踏灵云。

    “哪里来的妖龙,我青丘国与你有何瓜葛,你竟在此肆意妄为?!”

    夙渊拱身长吟,利爪森森。“我并无意冒犯,但身边之人在附近山林莫名失踪,我情急之下发现了此处有异,便以为是妖物聚集之所,还请见谅。”

    九尾白狐傲然抬头,长尾微摇,犹如云朵。“你这妖龙既黑且蠢,我青丘国怎会拐带外人入内?!还不速速离去?若还来侵犯,休怪我出手无情。”

    夙渊被他无端讥讽,心头恼火异常,可眼下急于找到惜月,只得忍气吞声道:“灵狐请勿发怒,失踪的乃是我心爱之人,她身边还带着受伤的神兽,原本就是想来青丘寻找旧主,却在附近离奇消失。若她没被你们带走,却不知周围还有没有什么厉害的妖魔?”

    九尾白狐一凛,用碧清妙目打量了他一番,“失踪的人叫什么名字?”

    “颜惜月。”夙渊以为有了转机,连忙回答。

    岂料白狐冷哂一下,扭转身子道:“这里没见过什么颜惜月,我也不知附近有无妖魔。青丘国向来与世隔绝,你还是自去寻找,不要再来打扰。”

    夙渊心头一寒,九尾白狐再没给他开口机会,很快就消失在茫茫白光之间。他再一回头,那悬在半山的碧影也随之不见,先前还争斗猛烈的山间转眼就只剩他一个。

    茫茫白光亦渐渐消散,一切回复了原样。青山白云,寂静如初,浮在空中的夙渊只觉茫然,一时间竟不知该去向何方。

    *

    光影浮动,白影飘然,那灵狐隐入法阵之后,便又幻化为俊逸男子。身后碧影原是绿羽雀鸟,飞了一圈后亦化为了姿容冷艳的纺然。

    “主上,那黑龙要找的莫非就是萦歌?”

    青丘国主不悦道:“他说的人并不是萦歌,你不要胡乱联系!”

    纺然知道他心中最为介意的就是萦歌,故此只好不再多话。两人沿着幽长山路一直向上,走至一道山壁前,青丘国主弹指一扬,四周顿时又起波纹。这波纹渐渐扩散,终至将两人身影隐没其内。

    片刻之后,宝光殿中的屏风上亮光隐隐,国主与纺然已回到了殿中。

    “回去之后,不要对萦歌说起那黑龙之事。”他一边说着,一边思量道,“久别重逢,应该给她准备些什么好……”

    纺然脸色阴沉,沉默着跟在他身后走出宫殿。可才一出门,便见前方小径有侍女慌张奔来:“主上!主上!那个小狐狸已经变成人形,竟趁着姐妹们不备,带着灵兽跳下了凤锦楼!”

 第六十七章

    郟鄏门开战倚天,周公桔构尚依然。

    休言道德无关锁,一闭乾坤八百年。

    这首诗,单说西京是帝王之都,左成皋,右渑池,前伊朗,后大河;真个形势无双,繁华第一;宋朝九代建都于此。今日说一桩故事,乃是西京人氏,一个是邢知县,一个是单推官。他两个都枉孝感坊下,并门而居。两家宅眷,又是嫡亲妹妹,姨丈相称,所以往来甚密。虽为各姓,无异一家。先前,两家末做官时节,妹妹同时怀孕,私下相约道:“若生下一男一女,当为婚姻。”后来单家生男,小名符郎,邢家生女,小名春娘。妹妹各对丈夫说通了,从此亲家往来,非止一日。符郎和春娘幼时常在一处游戏,两家都称他为小夫妇。以后渐渐长成,符郎改名飞英,字腾实,进馆读书;春娘深居绣阁。各不相见。

    其时宋徽宗宣和七年,春三月,邢公选了邓州顺阳县知县,单公选了扬州府推官,各要挈家上任。相约任满之曰,归家成亲。单推官带了夫人和儿子符郎,自往扬州去做官,不题。却说邢知县到了邓州顺阳县,未及半载,值金鞑子分道入寇。金将斡离不攻破了顺阳,邢知县一门遇害。春娘年十二岁,为乱兵所掠,转卖在全州乐户杨家,得钱十七干而去。春娘从小读过经书及唐诗干首,颇通文墨,尤善应对。鸨母爱之如宝,改名杨玉,教以乐器及歌舞,无不精绝。正是:三千粉黛输颜色,十二朱楼让舞歌。只是一件,他终是宦家出身,举止端详。每诣公庭侍宴,呈艺毕,诸妓调笑虐浪,无所不至。杨玉嘿然独立,不妄言笑,有良人风度。为这个上,前后官府,莫不爱之重之。

    话分两头。却说单推官在任三年,时金虏陷了汗京,徽宗、钦宗两朝天子,都被他掳去。亏杀吕好问说下了伪帝张邦昌,迎康王嗣统。康王渡江而南,即位于应天府,是为高宗。高宗惧怕金虏,不敢还西京,乃驾幸扬州。单推官率民兵护驾有功,累迁郎官之职,又随驾至杭州。高宗爱杭州风景,驻跸建都,改为临安府。有诗为证:

    山外青山楼外搂,西湖歌舞几时休?

    暖风熏得游人醉,却把杭州作汗州。

    话说西北一路地方,被金虏残害,百姓从高东南渡者,不计其数,皆散处吴下。闻临安建都,多有搬到杭州入籍安插。单公时在户部,阅看户籍册子,见有一“邢祥”名字,乃西京人。自思:“邢知县名侦,此人名样,敢是同行兄弟?自从游宦以后,邢家全无音耗相通,正在悬念。”乃道人密访上,果邢知县之弟,号为“四承务”者。急忙请来相见,问其消息。四承务答道:“自邓州破后,传闻家兄举家受祸,未知的否。”因流泪不止,单公亦揪然不乐。念儿子年齿己长,意欲别国亲事;犹恐传言未的,媳妇尚在,且持干戈宁息,再行探听。

    从此单公与四承务仍认做亲戚,往来不绝再说高宗皇帝初即位,改元建炎;过了四年,又改元绍兴。此时绍兴元年,朝廷追叙南渡之功,单飞英受父荫,得授全州司户。谢恩过了,择曰拜别父母起程,往全州到任。时年十八岁,一州官属,只有单司户年少,且是仪容俊秀,见者无不称羡。上任之曰,州守设公堂酒会饮,大集声妓。原来宋朝有这个规矩:凡在籍娼户,谓之官妓;官府有公私筵宴,听凭点名,唤来郧应。这一日,杨玉也在数内。单司户于众妓中,只看得他上眼,大有眷爱之意。诗曰:

    曾绍红绳到处随,佳人才子两相宜。风流的是张京兆,何日临窗试画眉?

    司理姓郑,名安,荣阳旧族,也是个少年才子。一见单司户,便意气相投,看他顾盼杨玉,己知其意。一日,郑司理去拜单司户,问道:“足下清年名族,为何单车赴仕,不携宅眷?”单司户答道:“实不相瞒,幼时曾定下妻室,因遭虏乱,存亡未卜,至今中馈尚虚。”司理笑道:“离索之感,人孰无之?此司歌妓杨玉,颇饶雅致,且作望梅止渴,何如?”司户初时逊谢不敢,被司理言之再三,说到相知的分际,司户隐瞒不得,只得吐露心腹。司理道:“既才子有意佳人,仆当为曲成之耳。”自此每遇宴会,司户见了杨玉,反觉有些避嫌,不敢注目;然心中思慕愈甚。司理有心要玉成其事,但惧怕太守严毅,做不得手脚。

    如此二年。旧太守任满升去,新太守姓陈,为人忠厚至诚,且与郑司理是同乡故旧。所以郑司理屡次在太守面前,称荐单司户之才品,太守十分敬重。一日,郑司理置酒,专请单司户到私衙清话,只点杨玉一名抵候。这一日,比公里筵宴不同,只有宾主二人,单司户才得饱看杨玉,果然美丽!有词名《忆秦娥》,词云:

    香馥馥,樽前有个人如玉。人如玉,翠翘金风,内家妆柬。娇羞惯把眉儿蹙,客人只唱伤心曲。伤心曲,一声声是怨红愁绿。

    郑司理开言道:“今日之会,并无他窖,勿拘礼法。当开怀畅饮,务取尽欢。”遂斟巨觥来劝单司户,杨玉清歌情酒。酒至半酣,单司户看着杨玉,神魂飘荡,不能自持;假装醉态不饮。郑司理己知其意,便道:“且请到书斋散步,再容奉劝。”那书斋是司理自家看书的所在,摆设着书、画、琴、棋,也有些古玩之类。单司户那有心情去看,向竹榻上倒身便睡。郑司理道:“既然仁兄困酒,暂请安息片时。”忙转身而出,却教杨玉斟下香茶一匝送去。单司户素知司理有玉成之美,今番见杨玉独自一个送茶,情知是放松了。忙起身把门掩上,双手抱住杨玉求欢。杨玉佯推不允,单司户道:“相慕小姐子,己非一日,难得今番机会。司理公平昔见爱,就使知觉,必不嗔怪。”杨玉也识破三分关窍,不敢固却,只得顺情。两个遂在榻上,草草的*一场。有诗为证:

    相慕相怜二载余,今朝且喜两情舒。虽然未得通宵乐,犹胜阳台梦是虚。

    单司户私问杨玉道:“你虽然才艺出色,偏觉雅致,不似青楼习气,必是一个名公苗裔。今日休要瞒我,可从实说与我知道,果是何人?”杨玉满面羞惭,答道:“实不相瞒,妾本宦族,流落在此,非杨姬所生也。”司户大惊,问道:“既系宦族,汝父何官何姓?”杨玉不觉双泪交流,答道:“妻本姓邢,在东京孝感坊居住,幼年曾许与母姨之子结婚。妾之父授邓州顺阳县知县,不幸胡寇猖撅,父母皆遭兵刃,妾被人掠卖至此。”司户又问道:“汝夫家姓甚?作何官职?所许嫁之子,又是何名?”杨玉道:“夫家姓单,那时为扬州推官。其子小名符郎,今亦不知存亡如何。”说罢,哭泣不止。

    司户心中己知其为春娘了,且不说破,只安慰道:“汝今日鲜衣美食,花朝月夕,勾你受用。官府都另眼看敝,谁人轻贱你?况宗族远离,夫家存亡未卜,随缘快活,亦足了一生矣。何乃自生悲泣耶?”杨玉蹙顺答道:“妻闻‘女子生而愿为之有家’,虽不幸风尘,实出无亲。夫家宦族,即使无恙,妾亦不作团圆之望。若得嫁一小民,荆级布裙,啜菽饮水,亦是良人家媳妇,比在此中迎新送旧,胜却千万倍矣。”司户点头道:“你所见亦是。果有此心,我当与汝作主。”杨玉叩头道:“恩官若能拔妾于苦海之中,真乃万代阴德也。”说未毕,只见司理推门进来道:“阳台梦醒也未?如今无事,可饮酒矣。”司户道:“酒己过醉,不能复饮。”司理道:“一分酒醉,十分心醉。”司户道:“一分醉酒,十分醉德。”大家都笑起来,重来筵上,是曰尽欢而散。

    过了数日,单司户置酒,专请郑司理答席,也唤杨玉一名答应。杨玉先到,单司户不复与狎呢,遂正色问曰:“汝前日有言,为小民妇,亦所甘心。我今丧偶,未有正室,汝肯相随我乎?”杨玉含泪答道:“积棘岂堪凤凰所栖,若恩官可怜,得蒙收录,使得备巾栉之列,丰衣足食,不用送往迎来,固妾所愿也。但恐他日新孺人性严,不能相容,然妻自当含忍,万一征色发声,妾情愿持斋佞佛,终身独宿,以报思官之德耳。”司户闻言,不觉掺然,方知其厌恶风尘,出于至诚,非斑语也。少停,郑司理到来,见杨玉泪痕未干,戏道:“古人云乐极生悲,信有之乎?”杨玉敛敛答道:“忱从中来,不可断绝耳!”单司户将杨玉立志从良说话,向郑司理说了。郑司理道:“足下若有此心,下官亦愿效一臂。”这一日,饮酒无话。

    席散后,单司户在灯下修成家书一封,书中备言岳丈邢知县全家受祸,春娘流落为娼,厌恶风尘,志向可悯。男情愿复联旧约,不以良贱为嫌。单公拆书观看大惊,随即请邢四承务到来,商议此事,两家各伤感不己。四承务要亲往全州主张亲事;教单公致书于太守求为春娘脱籍。单公写书,付与四承务收讫,四承务作别而行。不一日,来到全州,径入司户衙中相见,道其来历。单司户先与郑司理说知其事,司理一力撺掇,道:“谚云:贾易交,富易妻。今足下甘娶风尘之女,不以存亡易心,虽古人高义,不是过也。”遂同司户到太守处,将情节告诉;单司户把父亲书札呈上。太守着了,道:“此美事也,敢不奉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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