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这些,她才到现在仍然没有反应过来。
许庭生犹豫了一下,微笑说:“按我之前说的,想办法走吧。父债子偿只是道德传统,没有法律依据,毕竟你也没继承什么财产,所以,过几天,把送回来没抵押的那些偷摸卖一卖,走吧。以后安闲平淡,好好生活。”
李婉儿能看见他嘴角的弧度,因为这个,她不知为何突然就倔强起来,转头看着车窗外,说:“你不想管……不管我就好,干嘛一定要赶我走?”
许庭生无奈道:“李婉儿,你生什么气啊?!我只是说实话,你真的没可能经营好一家企业。而且没有资金进来的话,你要做下去,单是初期就会艰难无比。我希望你不要勉强自己。”
李婉儿赌气说:“我知道了。”
她其实知道许庭生说的没错,只是不知为什么,听他劝自己走,去意大利,她就莫名的生气。生气完了她又没法说,我就不走。
所以只好赌气。
车子拐进江宁路,江宁路很短。
许庭生在之前他和李婉儿见面的银行对面路口把车停下。
李婉儿突然发现车子停下,微微愣了愣,然后她从车窗看见自己的面包车还停在那里,回想片刻,才发现,原来一切只在一天,几个小时之间。
三十一年没被敲开过的那扇门,就在这短短一天中,这么轻轻松松被叩开。
许庭生看了一眼时间,对李婉儿说:“刚好十点,还不算很晚。你自己能把车开回去了吗?还是我送你?”
李婉儿不知道自己这一刻是怎么想的,都想了哪些东西,但是她知道,自己不想在这里下车。所以,李婉儿故作平静说:“你送我。”
许庭生发动汽车。
车子很快把江宁路走完,一直沉默的李婉儿坐起身来,伸手指了个方向,说:“走那边吧。我先不回家,你送我去一下医院。”
许庭生诧异道:“你怎么了?”
李婉儿顿了顿,有些难过的说:“不是我,是我妈妈。之前家里出事,妈妈晕倒了,在医院查出来脑子里长了东西,要做手术。说起来还要谢谢你,幸亏你把西装给我做,妈妈才来得及缴费,排上专家手术。”
许庭生这才知道,为什么李婉儿那天会鼓足勇气追下楼来,主动恳求接下那三套西装的单子,然后又那么拼命的把衣服提前赶出来,送来。
想到这里,许庭生问道:“那些钱够了吗?要不要我帮忙?”
李婉儿看看他,说:“是还差一些,我自己会想办法的。你哪来的钱帮我?去抢银行吗?反正你是江湖中人,又特能打。”
李婉儿说完笑着,她主动开了个玩笑,把话题回到这一天许庭生自己一直在说的主题上,内心隐隐期待着,许庭生还是那个胡闹的小混混。
那个许庭生,她亲近。
许庭生笑了笑没说话。
到地之后,他跟着李婉儿进了趟医院。
进了住院部,李婉儿进了病房,许庭生没再跟进去。无聊在走廊上晃荡了一会,碰上巡夜的护士,许庭生干脆跟她聊了会天,顺便打听了一下李婉儿妈妈的情况。
然后他后悔了,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李婉儿从病房出来,一直绕了三层楼才找到许庭生,他躲在一处灯光昏暗的楼梯拐角,正抽着烟。
“刚刚找不着你,我还以为你走了呢。”李婉儿低声说。
“我准备等等送你回家呢。今天既然做了好人,就干脆一天做到底。”
许庭生笑着说。这其实是他刚刚跟护士聊完之后对自己说的话,这件事既然管了,那就把今天管完,也到今天为止。
李婉儿抱歉说:“因为下周就要做手术,妈妈现在情绪有些紧张,所以我要给妈妈陪床,今晚就不回去了。”
“这样,……”许庭生想了想,说,“那我先走了。”
李婉儿说:“嗯。”
许庭生往楼梯下走。
然后,隔着一层楼梯,听见李婉儿在身后喊:“哎。”
就一声“哎。”
许庭生抬头,看见李婉儿正扶着楼梯护手探头往下看。
怕隔得太远说话吵着病人,许庭生返身往上走,李婉儿见他回头,也顺着楼梯往下走,……
两个人在另一个拐角相遇。
许庭生看出来李婉儿神情纠结,以为她想说自己的难处,忙温和的问道:“怎么了?有事你跟我说。”
李婉儿犹豫了一会,抬头看着许庭生,像是用了很大力气才能开口,她说:“没事。只是,你忘了说两清了。是忘了,还是,还是……”
这一天,是李婉儿一直以来的生活中完全异样的一天,她遇见了一个与众不同的人,经历了特别的事,然后,虽然她竭力想要否认,却还是清楚的知道,自己心动了。
而对象,竟然是一个只有二十岁的小混混。
这让李婉儿恐惧,然后退缩。
刚刚在病房里,在妈妈身边,李婉儿其实想了很多。
然后她擦干净眼泪才来找许庭生,想着或许这就是告别。
如果许庭生说了他总是喜欢说的那句,“两清”,李婉儿就不会喊那声“哎”。现在许庭生没说,李婉儿心里那份期待开始作祟,于是她又乱了。
许庭生开玩笑说:“你舍不得啊?”
李婉儿低头,摇头,否认说:“没有。”
许庭生靠近。
李婉儿后退。
然后她发现自己顶着了墙,退无可退。可是许庭生还在靠近。这一次,李婉儿没有像在小宴会厅里那样伸手去阻拦他,她的双手我进了小拳头,和身体一样紧贴着墙壁,然后,紧张的闭上了眼睛,身体微微颤抖。
这段时间,面对太多企图,太多刻意的接近和不怀好意的关心,李婉儿其实一直都在小心翼翼的防备,保护着自己。
除了现在,现在她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
她犹豫着要不要推开他。
感觉到许庭生的呼吸,气流温和的触到自己的鼻尖,李婉儿知道他已经靠得很近了,好像也知道……他想做什么了。
然后,
李婉儿紧张无比的等了一会,也许好几分钟,……
什么都没发生。
当她终于忍不住睁开眼睛,却发现许庭生正带着一脸意味深长,笑着,看着自己。这下李婉儿恼了,狠狠的用力一把推开许庭生,径自往下走。
许庭生在她身后说:“明天有时间来一趟我酒店吧,我住王朝。你到了打电话给我。”
“哦”,李婉儿正魂不守舍,机械的应了一声,继续走。
等到她终于反应过来,许庭生刚刚居然是叫她去酒店的时候,许庭生早已经赶到了她前面,正快步下楼,慢慢走远。
其实她还是可以喊住他。
但是李婉儿张了张唇,还是放弃了。
***
开书第100天,连续更新第100天。居然能这样坚持下来,我自己都挺意外的。感谢陪我坚持下来的读者朋友,是你们帮我坚持下来的。谢谢你们。
因为是新人,100天,我自己经历了,也正经历着不少起伏。然后,我知道你们肯定也会有。那就偶尔(偶尔就好),偶尔想起了,来看一眼,送个花,签个到,让我知道你们还在。
谢谢。
最近挺惨的,连续三周没有推荐,下周也没有。网站来了好多大神,我都感觉自己被抛弃了,哈。所以特别感谢打赏鼓励的朋友:随风飘扬的老司机;小陆是糖醋排骨星人;难绘虚妄;斩断流萤的猫爪 ;等。
第二百二十五章 宁愿不是他
第二百二十五章 宁愿不是他
李婉儿魂不守舍的回到病房。←,x.
对于“酒店”这个词,如今的李婉儿难免有些太过敏感,而现在,话从许庭生嘴里说出来了……这意味着什么?
“这欺负人的混蛋。他就一个混蛋念头?那……念头?还是有别的意思,他不好意思直接说?”李婉儿很难不多想,……
想着想着她就咬牙切齿。
想着想着她又双颊滚烫。
侧卧在病床上的李妈妈看见女儿神色这么变换不定,轻轻唤了一声,见女儿没反应,又抬手在她面前晃了晃,说:“婉儿,你怎么了?”
李婉儿回过神当时有些慌乱,摇头说:“我没事呢,妈,你快睡吧。”
李妈妈笑着牵了女儿的手,试探道:“那个帮了咱们家的人,送你过来那个,他走了?”
李婉儿说:“嗯。”
之前,李婉儿已经把喜讯告诉了妈妈,也提到了有那么一个人,是他帮了自己。只是因为许庭生年龄等缘故,她没敢说太细。
至于这个“他”对于李婉儿的不同,当妈妈的只需看女儿的神情,还有说话时的状态,就早已了然在心。
“还想着呢?舍不得啦?”李妈妈问。
李婉儿闻言不自觉的点头,又慌乱的摇头。
李妈妈叹了口气,说:“说起来当年都怪你爸爸,……,现在咱们家成了这样,什么都落在你一个人肩上。你哪会这些啊。这一次,妈又未必过得去这道坎,万一我没过去,那这世上就只剩你一个人了。婉儿啊,妈放心不下你。”
听到这,李婉儿赶紧起身说:“妈,你别乱说,你会好的。”
李妈妈笑着宽慰了一下女儿,又说:
“那不是怕有个万一嘛。再说就算我这回过得去,就这年纪,也陪不了你多少年了。婉儿,你年纪也不小了,如果那个人真的好……其实妈看得出来,你是真的觉得他好。
那,贫穷富贵什么的咱们都不在乎,他愿意好好照顾你就好。你懂妈的意思吗?妈怕你错过了。跟他走吧。有个人心疼你,照顾你,比什么都重要。”
“我,我才不走呢。”
李婉儿悄悄忍了眼泪,露出笑容,陪着妈妈聊天。
但是她没法告诉妈妈,
“我还不知道他喜不喜欢我呢,他这人有多没正形你都不知道,他就是个社会小混混,你知道了肯定更不放心了”;“而且我比他大那么多,还结过婚,没准他嫌弃我,没准我这当真了,他就只是开个玩笑呢”;“可能,我就是他的一个游戏,明天过后,……”
那是去,还是不去?
……
第二天上午,李婉儿在医院陪着妈妈做了一些术前检查。
手术的费用还差一些,李婉儿发愁可以去哪借,昨晚之前没人肯把钱借她,经过昨晚,变成她没法开口去借了,一开口,也许事情就要露馅。
这些,她不敢在妈妈面前表现出来。
至于许庭生说的那件事,李婉儿努力不让自己去想,至少上午不想,中午不想。
“就算真的要去,也不能去早了,要不那个混蛋肯定又要笑话我……不是,错了,我才不去呢,担心这个干嘛?!”李婉儿不自觉地揉了揉鼻尖,昨晚的温热气息仿佛还在。
中午照顾妈妈吃完午饭,李婉儿回家洗了个澡,换好衣服,做好了出门的准备。然后……
李婉儿没有出门,她坐在沙发上,坐在窗台边,坐在阳台上,厨房、卫生间、卧室,不断的变换走动着,心神不宁的纠结着。
手机铃响,李婉儿深呼吸。
但是,屏幕上显示的号码是堂姐的。之前李婉儿家里条件好的时候,这家血亲差不多是依附着她家生活的,至落难,便大难临头各自飞了,甚至李婉儿开口求助,对方也都以各种理由推脱。
这还是这些天来李婉儿第一次接到“亲人”主动打来的电话。
电话里堂姐令人意外的热情无比,一口一个咱们自己家人。李婉儿咬了咬牙,干脆趁这个机会再一次向堂姐提出借钱。
“婉儿你快别开玩笑了,就你现在还需要借这点钱啊?”堂姐在电话另一边兴奋说,“告诉你吧,昨晚的事我都听说了,那人我也替你上网查过了,要说啊,还是婉儿你命好。
婉儿,姐这回打电话给你,就是想跟你说,这个人,你可得好好把握住。多用些心思,明白吗?”
李婉儿窘迫着,说:“什么,什么心思?”
堂姐笑着说:
“啊呀,婉儿,你也是结过婚的人了,这都不明白?那个人,他一个二十岁小年轻,血气方刚正是时候,最重要是还没结婚……你明白了吧?你得抓紧套住他。
怎么套不用我教你吧?姐跟你说,你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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