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没有利用价值也不会多看一眼,直到我越来越美貌,在诸侯间名气越来越大,他才重新将我摆到了宠女的位置。但也不过是想利用我罢了,好几次了,他最先试图将我嫁给后宫秽乱。喜欢男宠的卫侯元,换取卫国城邑。之后又要我嫁与鄙陋的仲佗,好得到他的反正,可父亲却忘了一件事情,南子是他的亲生女儿,天生学到了他的那些阴谋与狠辣,岂会任人摆布”
赵无恤静静地听着南子吐露真言,或许是觉自己再度表露真性情,南子擦了擦泪,口气稍缓:“我已心属君子。已经不能再侍奉他人,只要父亲掌权一日,此事就绝不可能。父亲要重掌宋国大权,还要拒君子于门外。南子万念俱灰之下,才做出了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来,事已至此,君子要杀要剐,南子悉听尊便”
南子将这件事憋在心里多日,一朝吐露便不可收拾。人犯了罪过就会给自己寻找借口,让自己看上去是正义的。可无论南子如何自辩,弑父那浓郁的罪孽是永远洗不白的。
她就这么紧紧贴着墙角闭目以待。
但等来的不是抵在颈上的利剑,而是暖和的手掌。
“其实纵然宋公该死,也不该由你来动手。”赵无恤如今也无从妄加指责,更找不到寻常的辞藻来安慰南子,只能将她再度揽过来,归根结底,这件事他也有责任,他是这时代一切历史变动的源头。
“孟诸之战后,我曾起过让宋公寿终正寝的心思,对手下的柳下跖说这是为了方便控制宋国之政,可实际上我想做这事,不全是为了社稷苍生,也为了一个黄堂里的承诺,为了你”
南子闻言后呆了半响,心里百味杂陈,若是当日自己再忍一时,赵无恤能不能靠自己破城而入往事不可追,一切都是未知的,浓浓的悔意转变为对未来的不甘,这是她在权力的游戏里奋力搏杀的动力。
“所以宋公是如何死的我并不在乎,我在乎的只是真相,你的罪孽,我且为你承担一半罢。”
她随即破涕而笑,吹气如兰:“我与君子真是这世间最大逆不道的一对双璧了。”
夜越来越深了,但离天明尚早,赵无恤并不担心南子的行踪暴露,她的根须遍布商丘,有的是悄无声息离开渠道和手段。
但他的警惕之心却还未放下,说完全不在意是假的,光弑父这一项罪过,将南子归类到毒妇的行列都足够了,赵无恤庆幸刚才没有色急攻心。知道母螳螂么交配欢好后却会毫不犹豫地将公螳螂吞噬掉,这样的女人睡在身边,真是做梦也会被惊醒。
至于明媒正娶,收入后宫有南子这样的女子常年相伴,绝对活不长,赵无恤可以想象自己百年之后,女主天下的崛起,或许千年后的电视台会开播南子传,想想都带感。
但赵无恤也掌握了南子的把柄,短期内足以叫此女对他言听计从。
分享秘密,这是达成同盟的必要前提,倘若日后南子背叛或阳奉阴违,无恤随时可以利用这个秘密毁掉她在宋国的一切,这比单纯的男女关系要靠谱得多
说开一切后,两人关系已如情人一般,夜寒难熬,此时和衣躺到了一起。他们形体依偎,肌肤相亲,赵无恤能触到南子薄薄丝衣下的柔滑如脂,一时无话间,他又有了冲动。
于是无恤连忙轻咳一声道:“我也没想到此事背后竟然会有这么多隐秘的往事,初到宋国时只觉得君主贤明,群臣尊上。国人淳朴,公女妖娆。如今除了后两样,其余全都崩塌了,真是礼乐崩坏的季世”
南子将目光放到了案几上的竹简上。她方才在居室里绕了一圈时翻阅过几眼,那是赵无恤从守藏室里寻来的宋国典史,多涉及宋的早期历史,文字言简意赅,让人看着索然无味。
但里面往往会有一些惊人的。与常识相悖的真相。
南子呢喃道:“君子若是再往守藏室深处走,就会看到成堆的甲骨,有龟的甲壳,也有鹿的肩胛骨,上面密密麻麻刻满了小字,博学如孔子、季札者亦不能识,只有宋国的巫祝才能解读出一部分。它们来自殷墟,来自六百年前,我跟着巫祝学过占卜之事,所以略懂一二。我曾看过甲骨上的只言片语。其中一片讲述的是大邑商灭亡的往事,上面记述了一些真相”
她略一停顿,组织了下语言后潺潺道来:“大邑商的巫祝在甲骨上的说,微子启不是什么贤明仁德的庶王子,他心怀叵测,背叛了大邑商,乘着殷人东伐淮夷,引周人入王畿,害了帝辛和妲己。所以宋国从建立之初,血脉里就流不忠的黑血。传到上一代时。公室更是生出了一窝毒蛇”
烛光下南子抬起上身,笑容诡异,她对赵无恤说道:“君子知道楚国之南的群蛮么据说她们里的女子会制作蛊,就是将搜寻来的蛇蝎放在一个瓮里。让它们自相残杀,最后幸存下来的,就是最恶毒的蛊”
南子咬紧牙关,仿佛露出了兹兹的毒蛇引信:“宋公栾、公子地、公子辰、公子朝、公子仲佗,彼辈全是毒蛇,背叛。,弑亲,无恶不作当然,我也不能免责,而且我便是最后能活下的蛊我心如蛇蝎,且已做下了极恶之事,再不能回头了,从今以后不止是父亲,无论谁想将我当成礼物随意赠送,我都要与他搏命”
这下轮到赵无恤心悸了,身体上的全消:“包括我”
南子手里多了一支簪,尖端紧紧抵赵无恤脖颈上,手臂颤抖不已,犹豫了片刻,却转移到了她自己的胸口:“没错,也包括你,正如诗言,女也不爽,士2其行,男人的承诺最不能信。”
“好罢”赵无恤叹了口气,身若桃李心蛇蝎,身边的这个女人实在是太危险了,或许狠狠心让她消失会更靠谱些但,还是有点舍不得啊。
“公子朝被我阉成了寺人,送回去以后卫侯必定大怒,事到如今,宋卫的联姻算是彻底告吹了,当年在黄堂里的承诺已经达成。我向公女保证,只要你能帮我维系乐氏在宋国的地位,让宋国永不叛赵,我便会将那个秘密牢牢咽到肚子里,当然,更不会将你当成礼物任意转赠”
南子心里一喜,她蜷缩在赵无恤身前道:“那我若留在宋国,将以何种身份为君子效力呢”
原本赵无恤还是有几分犹豫的,但今夜之事让他下定了决心。
他突然伸手捏住了南子尖尖的下巴,它和两年前一样润滑,毫无瑕疵。
“南子,你还是处子么”
南子的眼神迷离起来:“君子为何要这么问”
盯着南子妩媚的眼睛,盯着那张倾国倾城的绝色容颜,赵无恤又问了一遍:“你真的是处子么”
南子在无恤耳旁吹着气,灵活的舌头舔着他的耳垂,现如今肌肤相亲,她已经没了方才的抗拒之心:“当然是,下妾的处子之身一直为君留着,君子要不要亲自验证下”
蛇蝎美人的诱惑,没有几个人承受得住,赵无恤抚着她的梢轻声说道:“我信你,既如此,你的归宿,我便想好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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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5章 鬼神
“陟彼景山,松柏丸丸。。 更新好快。是断是迁,方斵是虔。松桷有梴,旅楹有闲。寝成孔安,归葬景山,汤孙之嗣……”
依礼,天子七日而殡,七月而葬;诸侯五日而殡,五月而葬。九月二十三这一天,正好是宋公的出殡仪式。
赵无恤身为宋之宾客,乐氏的‘女’婿,也出现在出殡队伍里。来到‘春’秋后,他对晋、鲁的丧葬要经历得多一些,殷人之丧却是头一次遇到。
夏代崇尚黑‘色’,办丧事入殓都在黄昏,战车驾以黑马,祭祀用黑‘色’的牺牲。所以晋国封于大夏之墟,沿用夏礼,因夏俗,晋文公去世时举国皆黑,这群黑‘色’的哀兵在先轸率领下打了著名的崤之战,以至于秦人三百年不能东进。
周人虽然自称夏民,但却有所不同,他们崇尚赤‘色’,办丧事入殓都在日出,战车驾以赤马,祭祀用赤‘色’的牺牲,尊周礼的鲁国亦如是。
殷人则崇尚白‘色’,办丧事入殓都在正午,战车驾以白马,祭祀用白‘色’的牺牲。所以这一天,商丘︽☆79,m.的卿大夫和城内士人全体素缟。他们正午时分从商丘出发,出扬‘门’,在《商颂.殷武》的伴奏下缓缓向东跋涉,宋公的棺椁盛放在战车上,驾以四匹白马,目标正是宋国历代国君归葬之所:景山。
“陟彼高冈,我马玄黄。我姑酌彼兕觥,维以不永伤……”望着扶着棺椁,披未缝边的粗麻深衣,穿着薄薄的葛履徒步前行的南子,一向耿直的司马耕回头对赵无恤感慨道:“公‘女’真是纯孝啊。”
在外人看来。孝‘女’南子这几天的表现堪称完美,她连续几夜为宋公守灵。她哭泣无时,不相更代。披缞系绖,眼泪从未断绝,住在灵堂倚庐中,睡在草垫上。再饿也忍著不吃食物,再寒冷也穿着单薄的衣物,所以看上去清减了不少,现如今必须搀扶着棺椁才能起身,由乐灵子在侧搀扶才能行走。
赵无恤心中不以为然,且不说这些本就是南子应该承受的。前夜潜入自己居室,与自己整夜同榻而眠,天明前才离去的佳人又是谁?
但他口上却深以为然,南子能树立这样的形象,对赵无恤的计划有好处。
他朝棺椁另一侧的那个麻衣少年努了努嘴说道:“与之相比,新君就做的不尽人意了……”
司马耕顺着赵无恤视线看了过去,脸‘色’顿时就黑了。
在夫差被赵无恤的九十九牢高规格重礼砸晕撤兵后,商丘之困解除,赵无恤和乐氏、皇氏立刻派兵去戴邑将唯一的君位继承者公孙纠接了来。
公孙纠昨日才马不停蹄被接到宫中。今天就碰上了出殡,身为新君,先君丧葬是合法登位必经的仪式,他必须以子侄身份出席。但一切都太过仓促。他的小身板撑不起衣冠朝服,只能披着大号的丧服。或许是昨天赶路太过劳累,或许是南子为他突击丧葬礼仪又熬了一夜。公孙纠扶着棺椁瞌睡连天,头差点撞到棺材上。引得一旁掌管礼仪的有司连忙咳嗽提醒。
司马耕作为孔‘门’弟子,对礼仪是极为重视的。公孙纠这头一天的表现让他有点失望,不过想想就释然了,一个十岁的小孩而已,又不是谁都能像晋悼公那样天纵奇才。能遇上一个中庸之君便不错了,自己还是不要要求太高,至少要比鲁昭公那样居丧期间面有喜‘色’的家伙好吧。
但直言不讳的他还是轻轻叹了口气:“公孙不如公‘女’远矣,惜哉,公‘女’不是男儿,否则可为嫡嗣。”
两人说话间,景山到了,惨白的颜‘色’为树木凋零的景‘色’‘蒙’上了一层凄凉哀伤。宋人们的神‘色’肃穆起来,这不单单是宋国历代君主的墓葬,传说最初的几代商帝也葬于此地。
队伍站定了,只有南子和公孙纠扶着棺椁继续往上,乐氏、皇氏、赵无恤、司马耕等地位较高的人紧随其后,而今日仪式的真正主祭人早已到来,在山岗上等着他们。
一位穿着鞠衣,姿容不减当年的中年‘妇’人立于‘穴’前,她穿了一身广袖长裾的鞠衣,上面唯有玄白二‘色’,简约又透着神秘。
她是宋国的大巫,是能与鬼神沟通的神人。
殷人尚鬼神,繁琐的周礼对他们来说只是舶来品,迫于宗周的压力裱糊在外。但只有巫者才是土生土长,扎根于宋地的东西,上至国君卿大夫,下到黎民百姓无不信奉。
所有宋人都肃然起敬地看着她,包括深受孔子影响,相信“未知生,焉知死?未能事人,焉能事鬼?”的司马耕也恭敬地朝她行礼,赵无恤亦然。
大巫的眼影用染料涂成了诡异的深紫‘色’,她指甲修长,将一左一右两只手放到了南子和公孙纠的肩上,尤其是多看了南子一眼,这才淡淡地说道:“吉时已到,孝子孝‘女’随我招死者魂灵。”
……
“帝乃下诏曰:魂兮归来!
君无上天些,九关八极。
君无下地些,黄泉深幽。
东方不可以往兮,十日炎炎。
南方不可以去兮,毒虫丛莽。
西方不可以向兮,流沙万里。
北方不可以游兮,冰雪峨峨。
魂兮归来!归来魂兮!”
切切的瑟音,悠悠的钟‘吟’,咚咚的鼓响,呜呜的管乐,叮叮的磬鸣,更有大巫那彷佛可以穿透九天黄泉,遍及六极八荒的飘渺歌声。这是一首‘春’秋时期简约版的《招魂》,在中夏和楚地流行,后世屈原的《楚辞.大招》由此改编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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