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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秋我为王_分节阅读_第358节
小说作者:七月新番   内容大小:8739.90 KB   下载:春秋我为王Txt下载   上传时间:2017-03-25 15:37:30   加入书签
,离开赵氏,子有你会如何抉择?”

    这问题太过尖锐,冉求一下就慌了。

    ……

    “方六七十,如五六十,求也为之,比及三年,可使足民。”

    为一邑主宰,为诸侯卿大夫治民,这就是他理想的极限,但在赵无恤的赏识下,居然已经实现了!

    纵然主管的是军务,但冉求却也乐在其中,现在如果夫子突然要他结束这种权柄在手,受人尊敬的日子,却拿不出足够的理由的话,冉求是会犹豫很久的!

    面对赵无恤的‘逼’问,冉求知道这是必须表态的时候了,他咬着牙犹豫了半响,方才说道:“夫子对下臣有栽培之恩,司寇对下臣有知遇之恩,下臣都不敢违逆,但若只能择其一而从之的话……”

    他憋足了气道:“我听说过一句话,叫天地君亲师,这在西鲁是连童子们都明白的道理。”

    “民‘性’于三,事之如一。父生之,师教之,君食之。非父不生,非食不长,非教不知生之族也,故壹事之”。这是‘春’秋之时‘精’英分子们的认识,君主被排在父、师之后,仅仅有一个食士之恩。

    然而到了赵无恤在年轻国人子弟中推广“小学”时,在写作礼科,读作思想政治的课程上,夫子们教授的却是“天地君亲师”了!

    连孔子都知道在鲁国内树立君权,统一号令后方便复周礼,赵无恤哪能不明白这点,而这些思想教育,当然得从娃娃教起。

    所幸这时代所谓的君,不是国君,而是直属的封君,也省得他费一番口舌……

    冉求作为儒家中人,对赵无恤推广教化自然也会关注一二,所以记得有这么一句话,实在是很符合他的认同。

    并非冉求是个忘却师恩的白眼狼,而是他这个人务实,是个唯君是从的官吏型人物,总会做出更实际的选择。

    “如其礼乐,以俟君子。”这种孔‘门’的终极理想,冉求是没有太大信心和兴趣去实现的,还是等着其他君子来做吧,所以他才被孔子称之为“不知其仁”。

    何况在冉求心里和宰予的看法类似,隐隐觉得赵无恤这种少说空话,稳扎稳打的施政,才是做到了“足兵,足食,对民有信”,并不比所谓的复周礼差。

    所以他的回答让赵无恤极为满意:“士当不负于天,无愧于地,忠于君,孝于亲,最后才是顺从师长……司寇待下臣以礼,则下臣必效之以忠!”

    “善!”

    有了冉求这句表忠心的话,赵无恤便像是吃了一颗定心丸般放心了。

    没记错的话,在原本的历史上,孔子与季氏有了巨大的分歧,但冉求作为季氏家宰,却一直以季氏的命令优先,哪怕违反了孔子的意志也不惜,结果被孔子怒斥为:“非吾徒也!小子可鸣鼓而攻之!”

    自己给冉求的提携和礼遇自然是比季氏要强无数倍的,能换来这样的保证也在意料之内,他跟孔子要人时可是观察谋划过的,像颜回、子路这种对孔子誓死忠诚的,赵无恤就根本就没起过招揽的心思。

    现在最值得担心的,就是子贡了,陶丘的货殖对赵无恤太重要了,若是与孔子反目,能留住端木赐这个王霸之才否?方今天下,除了未来的陶朱公外,还能找到可以制衡取代子贡的人物么?

    但无论如何,赵无恤都觉得自己的做法要好过在夹谷之会时贸然出手害了孔子‘性’命,导致所有孔‘门’弟子叛出赵氏,从此成为他的仇敌。

    于是他笑着拍了拍冉求肩膀道:“方才只是说笑,我与孔子只是政见有所不同,过些日子自当登‘门’赔罪,绝不会让汝等弟子为难。”

    政见不同的知己朋友反目成仇的还少么?司马光、王安石不就是最好的例子,只要沾惹上了政治,一切理想和情谊都会变了味道。

    冉求自然感恩戴德,心里却依旧存在一个疙瘩,他虽然能做出如此承诺,樊须也应该可以,但子贡、子华等人……他可不敢保证。

    一抬头,眼见队伍没有从平坦的鲁道走,而是兵分两路,赵无恤径自带近千人拐入了一条在荒芜的田野里勉强能辨认出车辙的乡道,他不由大奇。

    “司寇,这是要去哪儿?”

    赵无恤望着前方布满溪流的森林,淡淡地说道:“汝带须句邑兵走大道,我此番要抄近路,从郈邑绕回去……”;

 第491章 鱼

    ps:稍后还有一章

    郈邑,位于齐鲁边境,本是鲁国大夫郈氏之食邑。。 更新好快。

    二十年前,在鲁昭公驱逐季平子未果的事件中,郈氏被灭。叔孙氏因为在关键时刻协助季氏政变有功,事后获得了这座五千户的大邑作为报偿。

    汶水从泰山之中缓缓流来,抵达郈邑之时已经算是条大河了,而郈邑正好在其阳,北面以泰山余脉庇护,南面引汶水为护城河,真是个易守难攻之地。

    它的墙体是用砂岩堆砌而成,极其坚固,叔孙氏将这里作为自己的主邑是不错的选择,但前提是,他们那不争气的后人得能控制得住这儿的家臣。

    前方,郈邑的邑宰公若藐在吊桥尽头等待赵无恤到来,他搭乘的是四匹粟‘色’战马拉着的戎车。

    他在上下打量年轻的赵无恤,而赵无恤也在打量他,这位叔孙氏昔日的权臣年过半百,发髻已灰,脸上棱角分明,饱经风霜的面容被凿刻出深深的线条,但其中那副固执和傲然的神韵仍在。

    赵无恤回忆起张孟谈对此人的点滴剖析:公若藐是叔孙氏的三朝元老,叔孙昭子时代鲁昭公与季平子火拼,当时叔孙昭子不在国内,面对国君和季氏的同时求救,公若藐和其他家臣一起公议,得出了”无季氏,是无叔孙氏也“的结论。于是他们果断协助季氏反击,驱逐了国君,为叔孙氏赢得郈邑,最初就由他到此驻守治理。

    到了叔孙成子时代,他成了家宰,有权干预立嫡之事,因反对现任家主叔孙州仇继位,结果被叔孙州仇敌视,重新蜗居在郈邑。在阳虎执政时站在“逆党”一方,可能参与了更换叔孙家主的‘阴’谋。在阳虎倒台后,他据城固守,因为三桓无力镇压。只能绥靖招降,让郈邑维持现状,听调不听宣,仿佛半独立的邦国。

    赵无恤的马车驶上吊桥。马蹄不安地踩踏吊桥木板,发出“咯哒咯哒”的声响,御者在公若藐身前五步处勒马停下,公若藐恭恭敬敬地行礼,而赵无恤也朝老者举袂致意。

    “见过小司寇。”

    “公若邑宰。久仰了。”

    因为占据了本是叔孙氏利益息息相关的西鲁,所以赵无恤与叔孙氏关系不佳,然而对这位叔孙氏家臣却给足了面子,算是屈尊结‘交’了。

    这是有原因的,两人虽未谋面,但‘交’情却说来话长了,郈邑和西鲁只有百里之遥,地理位置十分关键。去年秋,西鲁各大夫联合互保时,赵无恤也曾来知会过公若藐。但却被他回绝。可到了齐人被赵氏击退,赵无恤向整个鲁国证明自己实力后,公若藐便开始与他眉来眼去,疫病爆发期间还去求过医者。

    等到齐国挥舞盐策大‘棒’,制裁鲁国时,乏盐的郈邑更是第一时间向赵无恤求助,本着多一个朋友好过多一个敌人的心思,赵无恤也满足了他们的要求。

    世上没有免费的飨食,这便是赵无恤来此得到礼遇的基础了。

    这不,才第一次见面。说话不超过十句,两人就同车而行,聊得其乐融融了。

    进入城‘门’时,赵无恤抬头仰望砂石堆砌而成的墙垣。问道:“鲁国之法,大夫无百雉之城,郈邑显然超过了吧。”

    公若藐笑呵呵地说道:“郈邑夹于齐鲁两国之间,若是墙垣再不增厚增高,岂不是会朝不保夕?”

    深层的原因他却没说,过去两年多时间里。叔孙州仇一直想夺回郈邑之政,无论是以家主身份强‘逼’、哄骗,还是里应外合都玩过。而厌恶叔孙州仇,想保持自己邑宰地位独大的公若藐为了不让他得逞,特意增加了甲兵和墙垣高度。

    赵无恤却摇了摇头道:“看来公若邑宰不懂得鱼的存活之道,不断加高墙邑以图自保,其实是下策。←→x79”

    公若藐大奇:“何谓鱼的存活之道?”

    赵无恤道:“君没听说过少海里的大鱼吗?鱼网钓钩对它无能为力,但一旦因为得意忘形离开水域,那么蝼蚁也能随意摆布它,没几日便会被啃食成一具鱼骨。与此相比,郈邑就像一条大鱼,鲁国则如同包围郈邑的水,如果郈邑失去了鲁国的支持,鱼失其水必死,即使将城墙筑得跟天一样高,又有什么作用呢?”

    公若藐称赞说:“然。”

    他初见赵无恤本来还轻视其年轻,可短短几句话便改变了看法,此人之言,真是一语中的啊!他心里开始忐忑不已。

    郈邑现如今的情形他最清楚,的确像条即将搁浅的大鱼。这座五千户的大邑提供了叔孙氏一半的武装,能拉出来一师之众。但叔孙一向念念不忘想将此邑拿回去,什么手段都试过了,下一步,大概会追究自己罪名,然后邀请整个鲁国卿大夫发大军围攻罢,到那时候公若藐要如何自处?

    所以等到进入厅堂,他便屏蔽左右,向背着手四下打量观看瓷、铜摆设的赵无恤再度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小司寇说的没错,郈邑现如今就像是无水可依的鱼儿一般,随时可能渴死,如今摆脱危局,还望司寇教我!”

    赵无恤放下手上‘精’致的瓷瓶,微微一笑,张孟谈情报做的不错,鱼儿,这么快就上钩了!

    ……

    “公若邑宰过谦了,郈邑乃是叔孙氏的主邑,兵强民众,怎么会无水可依呢?”

    公若藐苦笑道:“司寇有所不知,大司马并未将我视为家臣,而是仇人!”

    他将往事缓缓道来:“当初,老家主叔孙成子想要立州仇做世子,我当时为家宰,见其无人君之德,便反对此事,可老家主并未听我的,还是立了州仇……”

    赵无恤算了一下,那不过是五年前的事情……叔孙成子死去,年轻的叔孙州仇上位,三桓都是年轻一辈,既无威望又无能力,于是造成了阳虎的掌权,乃至于自己乘隙而入。←→x79

    “所以说。大司马与公若邑宰有过节喽?”他明知故问。

    公若藐不顾自己在谈论主君,竟然朝地上唾了一口以示不屑:“何止是过节,小司寇也见过州仇几次了,应当知道他是个心‘胸’狭窄之人。继位后竟视为如仇寇,恨不得立刻杀了我……”

    在他心里,从来没有将叔孙州仇当做家主过,仅仅是一个僻陋而不懂事的竖子,就像给叔孙氏带来过巨大灾难的竖牛一样的败类!

    所以才敢直呼其名!

    他突然坦开手臂。‘露’出了一个暗红‘色’的贯穿伤口:“这是在与齐人作战时,从后方‘射’来的箭,若非亲信发觉的早为我挡了一下,这一箭当场便能要了老夫的命。事后一查,才知道这箭是州仇指使人放的!”他说起往事时咬牙切齿,想必对此十分不忿。

    原来他经历了一场失败的谋杀啊……赵无恤懂了,这之后,为了保命的公若藐便拒城而守,同时投靠阳虎,希望能与阳虎合作。更换叔孙氏的家主,可惜,又一次失败了……

    所以郈邑的境地就很尴尬了,只要叔孙州仇还在位一天,回归是不可能的,但若是不回归,胳膊终究拧不过大‘腿’。

    但他越是不忿,越是无路可走,赵无恤越是觉得张孟谈的建议是可行的。

    所以他抚掌而笑:“这有何难?我再讲一个鱼的故事给公若邑宰听听。”

    怎么又是鱼,公若藐无可奈何。只能按捺下焦虑继续听着。

    “鲁国每年都有旱季的时候,当泉水干涸了,水里的鱼就共同困在陆地上,这时候只能相互靠近。用湿气滋润对方,用唾沫相互沾湿……老邑宰且想想,当齐人扬言攻来时,西鲁各邑最初也是搁浅的鱼儿,但通过互保,吾等相濡以沫。却战胜了强大的对手得以存活,倘若郈邑也入盟,自然不会有干涸而死的担忧!”

    “这,小司寇执掌西鲁,主大夫盟,连齐侯也要忌惮几分,哪里是什么快渴死的鱼儿,实在是一条比汶水还宽广深厚的大河了……但此事关系重大,容我考虑考虑……”听赵无恤老话重提,公若藐脸上闪现一丝挣扎。

    上一次他断然拒绝,是因为觉得赵无恤自己都朝不保夕,什么互保,什么大夫相盟,全然是胡闹嘛。可事实却让他惊掉了下巴,赵无恤赢了,之后还在货殖上与山海大国齐人打得不可开‘交’,且不落下风,连他也不得不在经济上仰仗之。

    事到如今,果断投靠赵无恤才是最上佳的选择,但他虽然厌恶叔孙州仇,对服‘侍’了几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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