冒头的‘春’秋,货殖依然只能作为农耕的辅助。
作为一家之主。不能被眼前的小利‘迷’‘花’了眼,本末不能倒置。赵氏此举的根本目的,是要拉动赵氏领地的经济,同时和盟友进行利益捆绑。
于是,在各方角力下,麦粉价格持续走低,一直降到了一斗换一石粟米的程度。然而让范氏‘欲’哭无泪的是,赵氏占据市场大头的局面不但没有缓解,反倒加剧了。
他们百思不得其解,反倒是子贡和计侨研究了一夜后。为赵无恤算了一笔账。
子贡扒拉着算盘,伸出一个指头说道“原本麦粉一斗卖三石粟米,而新绛及其周边,能购买食用的士大夫、国人户数。不过千余。”
赵无恤颔首,最初,麦粉的确是当做奢侈品来销售的,买得起的,都是层阶级。
“现如今,麦粉的跌到了一斗换十斗的低价。但购买的户数,却接近五千!而且范氏和赵氏外泄的,只是小的手推磨技术,大型的磨坊,即便别人知晓了,想要建起也需要很长时间。”
计侨也捋着胡须笑道“何况,除了君子的成乡,谁还有几万石的麦子可供开磨?诸卿本来不以种麦为主,现如今早已告罄,甚至连下宫也没多少了,这些天的原料,还是成乡从国人家里购来运过去的。”
赵无恤恍然,颔首道“所以,经过范氏这么一闹,赵氏的麦粉销量反而扩大了,而赚取的利益,也没有降低,这范氏,果然是在做损己利人的大好事。”
不过,这些‘波’动,丝毫没有影响到成乡,因为麦粉的生意,乃至于库藏的麦子,已经大半转移到了下宫。而成乡则只是生产供自己所需,整个乡的经济重心,开始专‘门’制作瓷器。
而无恤说了,瓷器,只收钱帛和金爰!
于是乎,葛布、麻布、丝绸、甚至是鲁缟;晋国的空首币,齐的刀币,楚的金爰纷踏而至。在子贡的货殖手段下,目前瓷器生意已经拓宽到了新绛全城,成为士大夫们继麦粉后热捧的对象,供不应求。
而赵无恤也瞅准了高等瓷器的最大需求者,虒祁宫!
他虽然被晋侯赐予入宫符令,可以随意进出虒祁宫,但他也知道分寸,也每隔半旬进去晃悠一次,在晋侯面前刷刷存在感。每一次,他都会亮出些新鲜的东西讨晋侯欢喜。
第一次,是说好的皮毬和蹴鞠之法,‘春’秋时的娱乐项目本来少得可怜,鲁庄公身为一国之君,都能无聊到巴巴地微服跑到齐国去观乡社。而虒祁宫里养的一些侏儒、倡优,做着在赵无恤看来极其拙劣乏味的表演,居然也能将晋侯逗得乐不可支。
也纤细的舞‘女’坠着长袖,跟着满是古意的鼓乐舞动还有点意思,但看多了,也是会腻味的。
于是,当两队宫卫褪去了甲胄,在赵无恤示范下,在宫校场半生不熟地踢起蹴鞠时,和赵广德第一次在成乡见到此情形时一样,年轻的晋侯顿时被吸引住了。
经过一午的演练,宫卫们都玩了瘾,踢得也渐渐有了起‘色’,观赏‘性’更强。
晋侯有时候忍不住,也换打猎的戎服,下场玩玩,不过宫甲们都不敢与之争抢。晋侯午继承了晋公的暇眦必报,却没有继承晋悼公的宽容大量,宫卫们哪里敢跟他来真的。
所以一来二去,晋侯觉得没意思,还是坐回台观看。
“‘射’,快‘射’!哎呀!真是愚不可及,再错失良机,罚掉你本月的钱帛粟米!”
虽然,这位位高权重的观众也很呱噪。
而第二次进宫时,赵无恤则献了专‘门’为国君定制的瓷器
七鼎六簋的国之重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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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 青史留名
在红‘色’的绸布被掀开后,晋侯只见七个圆口瓷鼎,六个方口瓷簋展现在面前。都是青金‘色’的釉彩,绘庄重的饕餮(tao tie)纹、夔纹,表面光滑而颜‘色’匀净,起看腻的青铜和漆器,颇为新颖。
其实,鼎、簋、鬲等礼器早在数千年前已经开始使用,在青铜普及前,是用陶来烧制的。做成瓷器,工艺相差不大,人们也能接受。只是做这种一模一样的大器,外加起纯‘色’瓷器更复杂的釉彩,较考验鲁国陶匠们的技艺。
幸好,他们没让赵无恤失望,甚至能顺利忽悠过眼光挑剔的国君。
晋侯午对瓷器这种新鲜玩意十分感兴趣,不过他却没意识到其的利益所在,只是当做奢侈品把玩摆放。
而赵无恤介绍说,这些大器,在诸侯之是绝无仅有的。晋侯午顿时感到自己倍有面子,一度还想陈列于公室,却被太史墨劝诫了一通。
“君‘欲’以华而不实的瓷器换下国之重器(青铜鼎簋),这好昔日平公‘欲’以桑间濮之音,换下庄重的大雅,止矣!不然下臣将学师旷,抱史简撞君了!”
晋侯午闻言后,也觉得自己最近玩的有点过火,只得悻悻作罢,在虒祁宫,也太史墨能劝诫得住他。
太史墨还有意无意地对无恤说,他这些日子进宫来的一言一行,自己都记录在史简,这是在暗示无恤,不要成为史书的佞臣!引‘诱’晋侯玩耍奢靡。
“君子可知晓,昔日帝辛以稀有的象牙来做箸筷,箕子便惊惧不安,是为了什么?”
无恤恭敬地行了一礼道“小子愿听太史教诲。”
太史墨继续说道“箕子以为,以帝辛的‘性’情,象牙箸筷肯定不会搭配陶制的器皿来用,必然要用犀牛角和‘玉’做的杯碗盛放。用象牙筷子和犀‘玉’之杯,不可能再吃菽藿叶羹。而必然要吃牦牛、大象、豹胎这样的珍馐佳肴。而下一步,是不衣短褐,不在在茅茨之屋下用餐,肯定是锦衣九重。广室高台。箕子贤哉,因为畏其卒,故怖其始。”
“于是过了五年,纣王设炮烙之刑,建酒池‘肉’林。大邑商遂以奢靡而亡!”
“君子制粉食,献蹴鞠,进瓷器,这都是奢靡之风,难道不是在引‘诱’君走殷纣的老路么?”
赵无恤欣然受教道“太史教诲,小子谨记在心,然而我所作所为问心无愧,任凭太史记于青史之,功过只能任由后世评说。”
太史墨眯着眼睛看着赵无恤半响,这才说道“好。好一个功过任由后人评说,只希望日后老夫记载君子之事迹时,不要是‘赵盾弑其君’!”
受赵鞅影响,无恤对史墨十分敬重,但对他的这番劝导,却有些不以为然。虽然太史墨继承了晋史董狐,齐国三史、南史的斌笔直书,但历史如同竹简的墨字一般,胜利者很容易能削除抹去。
何况,他只是在投晋侯所好罢了。在太史墨在离开后,晋侯午还拉着无恤,抱怨这个蔡国人的唠叨和烦躁,无恤只是听着。不发一言。
朽木不可雕也,阿斗不可扶也!
像商纣和晋侯午这些亡国之君、失政之君,都有其内在‘性’格的缺陷,他们无法控制自己的**。晋侯午虽然有一点野望,会一点心机手段,但却贪玩而好面子。注定成不了大事。
而且,太史墨还是看走了眼,他赵无恤不是佞臣,而是‘奸’雄!
无恤有自己的目的,作为六卿子弟,挖晋侯墙角这种事情,不用瞻前顾后,计较手段了。他现在好在养猪,等晋侯午的穷奢极‘欲’被喂饱后,在其心目里,赵无恤的分量加重后,无恤的刀要斩下,提出自己的要求了。
所以,让晋侯午怎么奢靡怎么玩去吧,赵无恤自己倒是廉洁简朴得很,贵重的瓷器都往外买,自己屋里都没留几件做装饰。
唯一讲究的,或许是一口吃食了,可既然连孔圣人都是一个“食不厌‘精’,脍不厌细”的吃货,他奢求一点怎么了?
赵无恤讨好晋侯的好处是显而易见的,他为成乡顺利拿下了虒祁宫里瓷器的专供之权。这可是一笔源源不断的订单,从此之后,子贡每隔几天会从成乡运来三五车‘精’美的成瓷,她们在慢慢取代宫的陶器。
晋国作为盟主,常常能受到诸侯许多贡赋,虒祁宫积蓄了百年的海量财货,开始悄悄地向赵无恤的乡寺府库转移。
对于晋侯的少府来说,这也许是九牛一‘毛’,可对无恤的偏僻小乡,却是每月的一笔巨款了!
和已经外泄的麦粉制法不同,到目前为止,全天下也无恤这一家瓷器,他吸取了教训,对制作工艺和工匠都严加保密。虽然赵鞅也问及过,但无恤解释说,在已经完成了地方更制的成乡烧制,会更加安全,且物以稀为贵,赵鞅也没有让他献。
赵无恤不知道的是,太史墨在回到虒祁宫的守藏室后,朝同僚史赵、史龟等人点头致意,整理一架又一架的竹卷。
等忙到了夜深人静,只剩下他一个人时,史墨从一处隐秘的地方‘抽’出了一卷简册,摊开以后,思索着这些日子的所见所闻,在他那神秘的“吴亡于四十年后”的神秘预言下,又添了一笔。
“亡晋者,赵也!”
做完这些后,史墨再次将简册藏好,背着手走出室外,看着渐渐变圆的月亮,回想起家乡蔡国的遭遇,叹息着天命不恒,社稷无常。
当然,每次进宫,赵无恤也会去探望乐祁一番,给他带些乐灵子制作的宋国口味食物,外加一些解闷的竹卷,还有各种新绛趣事,或者宋国旧闻。
乐祁的身体虽然没有好转,依然是咳喘不休,但‘精’神状态确实好了不少。
他已经开始照着无恤说过的话,尝试着在囹圄里“立言”了。
乐祁向赵无恤展示过最近半月来记述的一部简册,面罗列的大纲,是关于宋国历史的。其涉及殷亡周兴、牧野之战的那些梓秘往事,微子启封于宋的初始,宋襄公的一生,乐氏祖先司城子罕的智慧,宋国在两次弭兵之会所作的贡献,还有华向之‘乱’时那些不为人知的内幕。
赵无恤观后汗颜,这部编年史虽然主观倾向‘性’较强,有吹宋嫌疑,但还算写的有模有样。起现在各国简略的编年史,晋之《乘》,鲁之《‘春’秋》,楚之《梼杌》(tao u)等,要详尽不少。
当然,在他有意无意的建议下,乐祁还引用了传记体,为其几个重要人物,如帝辛、微子启、宋襄公、司城子罕立了传。
赵无恤也会想,难道在自己小蝴蝶翅膀扇动下,在孔丘编完鲁‘春’秋,左丘明作《左传》之前,世间要先出现一本《乐氏史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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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 八月未央
到了八月仲秋时节,关于宋国大司城乐祁释放与否之事,晋国朝堂再次吵开了。-叔哈哈[ 超多好]
然而,此时在新绛的六卿并不齐全,范鞅还在朝歌,据说是染了小病不能立刻归来,毕竟已经是年近八旬的老人了。众人都在猜测,这个晋国政坛的不倒翁什么时候会咽气,又或者什么时候隐退,将卿位让给他的少嫡子范吉‘射’。
周王室里的反叛势力又死灰复燃,占据着王城久久不能攻下。既然范伯有恙,于是以往负责成周事务的知跞也去了南方主持大局,他还带上了籍秦,据说邓飛也随行为军中文书。
作为知氏的盟友,魏驹却是回来了,在赵鞅的攻势下,倒是有松动的意思……
而中行氏则一直表示反对释放乐祁,唯一明确支持赵鞅的韩不信,则去了领邑州县。
所以,晋侯就借口六卿不齐,故无法召开公议,他的态度,还是一个拖字,但已经从倾向范鞅、知砾,转而变得中立。
这还多亏了晋侯身边的“佞臣”赵无恤有意无意地提及赵鞅对公室的忠诚,以及强调范、中行一些贪婪鄙陋的行为对晋国威望的损害。无恤觉得,晋侯这条线,再经营月余,时机应该就能成熟,自己便可以有所行动了。
而赵无恤这边,派去郑国寻找秦越人的信使,也回来了一个。
在信使到达时,赵无恤原本正在庖厨,和赵广德研究一种新的食物,得知消息后立刻跑了出来,一问才知道,他们没有找到秦越人。
信使回报说:“君子,新郑的人说,在吾等到达之前,秦越人已经来晋国了。”
无恤闻言一愣:“来晋国了,为何不见他人影?”
“他来的并非新绛,据说是去了虢县。( ’)”
虢县。本是周王卿士虢公的邦国,一百多年前,晋献公用中行氏和知氏的祖先荀息“假虞伐虢”之计,征服了那里。
虢地处于黄河边上。后世的三‘门’峡一带,扼控桃林之塞,也就是崤函天险,又称之为“河外”,距离新绛。不过一旬来回的路程。于是赵无恤便让信使转而去往虢地,务必要将秦越人请来!
他也不由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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