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闺中记_分节阅读_第569节
小说作者:八月薇妮   内容大小:5736.32 KB   下载:闺中记Txt下载   上传时间:2017-03-24 09:21:04   加入书签
记得我的话。”

    青玫虽然诧异,却忙点头:“好,我记下了。”忍不住又将人搂入怀中,只咬着牙落泪而已。

    半晌,秦晨见时候差不多了,才让衙役们过来带人,他又对云鬟道:“凤哥儿不必担心,我已交代他们,不会委屈了你的丫头。”

    云鬟才又谢过秦晨,此刻陈叔过来,着云鬟,欲言又止。

    秦晨望着这一老一少,倍加怜惜,便叹道:“反正这儿无事了,我送你们回去罢了。”

    当下陪着他们出了县衙大堂,往外而去,这会儿外头兀自还有许多热闹的人不曾散去,见秦晨亲自陪着出来,均都让了开去,只眼睛却都着云鬟,个个暗暗称奇。

    云鬟依旧微垂着眼皮儿,目不斜视而已,被陈叔跟秦晨一左一右护着,出了衙门。

    外头素闲庄的人早把马车拉了来,秦晨抱了云鬟上车,自个儿牵了一匹劣马,陪着往城外去。

    不多时出了城,眼见路上人渐稀少,秦晨心里发痒,便打马靠近车窗些儿,问道:“凤哥儿,方才在县衙里,你跟大老爷说的那些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呢?我怎么想也想不明白?”

    陈叔坐在车辕上,闻言向秦晨,心中自然跟他一样不解,只是不敢就问罢了。

    车窗的帘儿被轻轻挑起,是云鬟往外了一眼,见秦晨歪着头,一脸笑嘻嘻地等着,云鬟便缓声道:“其实并没什么,我只是乱翻的时候,曾到羊角哀左伯桃的典故,他们两个都是有名的仁义高贤,读人是最推崇的,知县大人又是个饱读圣贤的,故而我就说了那句……不过是想借此表明心迹,打动他罢了,瞧着歪打正着……仿佛有些效用似的。”

    秦晨听了愕然,忙又请教这典故何意。

    云鬟自然给他又说了一遍,秦晨听得津津有味,时而瞠目,时而叹息,最后听到羊角哀拔剑自刎,相助左伯桃的阴魂大战荆轲之时,不由扼腕叫了起来。

    秦晨皱眉道:“这读人,便是迂直,且又身子弱的很,倘若是大爷我,又怎么会冻饿在那荒郊野外呢?”

    陈叔见他竟是计较这个,不由苦笑。

    秦晨又道:“这左伯桃虽讲义气,可也实在无用,最后倒连累的羊角哀又把命给了他……不过若非如此,又怎能见羊角哀的真直呢?毕竟已经做了大官儿,却宁肯抛了那荣华富贵,一并跟他在地下做鬼。所以说这读人的所思所为,却是叫人……”说着,便笑叹了数声。

    秦晨为羊角哀左伯桃之事叹息半晌,忽然想到知县的反应,心中想到:“凤哥儿这般说,难道是想让知县大人知道……她跟青姑娘便是左伯桃羊角哀一般的讲义气么?可大人的反应未也有些太过……”本正掂掇,又想到云鬟一句“歪打正着”,又联想到云鬟素来的举止性情,便摇了摇头,并未追问下去。

    秦晨不问,车内云鬟微微垂首,也正在出神。

    鄜州县之所以骇然失态,自然事出有因,却绝不是她方才回答秦晨的答案。

    长睫掩映,云鬟垂眸,似出神,眼前却出现清晰的数行字——

    刑部主事黄诚,永靖九年至十二年,曾任鄜州县令,后因贪墨、徇私舞弊等罪,被革职缉拿,审讯中对所有罪名供认不讳。

    入狱后三日,黄诚忽然狂病大发,胡言乱语之余,竟每做自戕之举,医药无效,数日中,所念者最多的乃是——“古有羊角哀舍命全交,我难道不能为君一死?”

    其他所念诵的零碎句子诗词,譬如“少年心事当拿云,谁念幽寒坐呜咽”等,亦由守狱卒口述记录在册。

    云鬟往下去,却见在页底下,另有一行字,写道:后经查证,黄诚之所以举止失常,起因乃永靖九年,二月十六日…

    云鬟凝神着,正欲翻页,却听得一声门响,人未进门,声先道:“爱妃好兴致,竟在本王的房躲清闲么?”说话间,脚步声已渐靠近。

    眼前字迹错乱,云鬟手一抖,猛地将合起来,眼前的光影也随之闪烁乱舞,猛抬头之时,是赵黼斜倚在前头架旁,身上散散地披着一件暗蓝绣墨云龙纹的素绉外衫,嘴角斜挑,似笑非笑。

    可对云鬟而言,当她细细搜寻之时,留在青玫太阳处的印记纹路,跟眼前所见的匕首纹路,清晰鲜明地就在眼前,然后纹丝不差地弥合。

    必是青玫挣扎之中,谢二持刀胁迫,见状顺手用刀柄在她额角砸了一下,便将青玫打昏过去。

    毕竟在前世,云鬟不曾故意引秦晨同素闲庄来往,在谢二一事上,秦晨自然并没有插手过,故而这把匕首并不会落入其他任何人手中,仍属谢二。

    凶器已是有了,那害死青玫的真凶究竟是谁,已经昭然若揭。

    怪不得谢二野心勃勃而来,在青玫出事之后却不知所踪,必然是心虚才逃之夭夭的。

    云鬟想到这儿的时候,忽然觉得有一点说不通……但眼下却容不得她再考虑别的。

    当下云鬟凝神,便对露珠儿道:“叫人找找青玫是不是在庄子里,再去叫陈叔把庄客们都召集起来,务必要快!”

    露珠儿听了吩咐,只好飞跑去传信儿,云鬟一路往前厅而去,此刻风更急了几分,西边儿天际阴云密布,有电光在云层中若隐若现,鼓噪窜动。

    今日云鬟青玫得甚是严,方才跟陈叔说来福之事,才许她回房,想来时间极短,青玫不过才出庄子不久,时间上还来得及。

 第523章

    赵黼为心行事,不许人在跟前,且命亲卫都退守在外间廊下。

    因此灵雨等都也不得靠近,竟不知里间儿是如何。

    明亮的客厅中,桌上的几盏茶都已经凉了,灵雨也没顾得上去另换。

    坤地坐在桌边儿,正喁喁低低地同天水说话。季陶然同灵雨凑在门口,对面站着,见过了这许久也无动静,各自流露忧虑之色。

    正在猜测,忽见门边人影晃动,却是白樘跟巽风两人现身。

    天水见状,忙赶过来问道:“四爷,巽风哥哥,如何了?”

    白樘并不做声,只对季陶然道:“你随我回刑部。”

    两人竟先自去了。剩下巽风对天水道:“想来是无事了,不必着急。”

    灵雨闻听,忙道了个“失陪”,迈出厅门,往卧房而去。

    厅中就只剩下了巽风,天水,坤地三人,却听坤地阴沉说道:“臭子,方才里头的女娃子就是你曾惦记的人?你且留心,若对阿水三心两意,我也不管她还是你,统统杀了。”

    天水忙复不依地叫了声,坤地摇头道:“女孩儿就是这样,有了男人,就什么也不顾了。”把帽兜一揽,举步往外而去。

    巽风回头瞅了眼,又天水,目光闪烁。

    天水当他是因坤地的话不悦,便陪笑道:“巽风哥哥,你别介意。”又道:“幸而四爷如今不计较了,等娘再把解毒的药研制出来,就仍送她回南边儿了。”

    巽风见她生怕自个儿不高兴似的,何况这又非说话的好地方:“没什么,好了,四爷回部里了,咱们也去罢。”

    天水松了口气:“对了,你刚才跟着四爷做什么去了?是不是知了什么机密?”

    巽风一笑:“还问什么,不赶紧去跟着你娘?她那脾气,倒要好生着。”

    天水吐吐舌头,这才忙出门跟上坤地。

    巽风随后,往卧房的方向遥遥地了一眼,才也随着出东宫而去。

    且说白樘同季陶然先回到了刑部,部内众人见他二人回来,纷纷避让行礼,白樘目不斜视,径直回到公房。

    季陶然心系云鬟,本想留在东宫再等一等,谁知硬是被叫了回来,当即也如天水一般打探情形如何。

    白樘却并不回答,只是在桌后端然坐了,才问道:“那个有机关的玉酒壶,果然不是你送去谢府的么?”

    季陶然想不到他又问此事,愕然之余,便垂首道:“不是我所送。”

    白樘沉默,隔了会儿:“陶然,你是从事行验行当,总该知道,如果手摸过的一样物件儿,会留下什么痕迹。”

    季陶然微微一震,白樘沉声道:“我猜,那玉壶落到她手上之前,不至于被仔仔细细地擦拭过,如果将玉壶拿回来,用显形之法,或许会从上面查到手指印痕,你觉着呢?”

    那玉壶早在室内的时候,被云鬟摔得粉碎,要查验自也无从查起了。

    可此事季陶然却并不知情。

    虽仍是垂首,脸色却已经变了。

    白樘早窥知异常,便道:“你可有话说?”

    季陶然举手在额上抚过:“尚……”

    白樘不语,只是凝望着他,季陶然终于怅叹了声,苦笑道:“我若知道区区一个玉壶竟会几乎害死妹妹,就算要我死,我也是不肯的。”

    白樘不动声色:“是何人让你如此?”

    季陶然道:“我、我不能说,我也不知道究竟是何人。”

    白樘道:“这次若非侥幸,她就被人害死了,这样你也不肯说?”

    季陶然听到“害死”,才蓦地抬头,拧眉端详了半晌,季陶然才把心一横,道:“上回严先生之事,想必尚已经知道太极会了?”

    白樘仍是淡淡地:“是。”

    季陶然深深呼吸:“我便也是太极会中人,先前受命,让将这玉壶送到谢府,我原本怕有碍,翻来覆去了半晌,并不见什么异常,又想妹妹如今人在宫中,必然无碍,因此便叫人送了去。”

    后来赵黼发现云鬟不对,质问起来,灵雨便把今日云鬟所做事无巨细都说了。

    因说起在谢府里的事,原本云鬟要歇息,谁知入内一会儿的功夫,脸色就不好,灵雨是个有心的,便问晓晴如何。

    晓晴竭力回想,指着那锦盒说:“方才好端端地,了季公子送来的那玉壶,不知怎么就有些怔怔的了。”

    赵黼听说玉壶,心中已经隐隐影动,又加上见了那酒壶,——他虽然记忆不似云鬟,但却隐约有些印象,当即摆弄了会儿,果然发现个中机关,因此才急命人把季陶然传来。

    季陶然虽将玉壶送了去,也怀着侥幸觉着不会有事,但毕竟心下惴惴,忽然间赵黼传他过去,他心里已经有些掂掇,又见果然问起玉壶,竟不能答!

    一则季陶然不愿承认是因他而对云鬟有碍,二则,却是因太极会的缘故。

    白樘道:“这吩咐你行事的人,并没其他安排?”

    季陶然见他竟浑然不惊,叹道:“正是并没有其他,我才摸不着头绪。”

    白樘又问太极会中其他众人是谁,季陶然的回答,却犹如蓝少绅答赵黼的一般,并不知确切何人,每次会面,也都非真面目。

    所以当初严大淼就算临死,季陶然也还不知他的身份,直到发现了他手心的黑白子,又回想严大淼临死前所说的那些话,才隐约悟出了弦外之音,——严大淼应该是知道他是太极会中人,所以话中有话。

    白樘暗中盘算,又想到一事:“你又是如何入了太极会的?”

    季陶然仰头,目光之中尽是惘然,忽地微微一笑,声音很轻:“当初妹妹跳了太平河,遍寻不着,我……心胆俱裂,宛如丧了三魂七魄,就是在那时候,太极会的人找到我……”

    白樘自然不曾听过宣平侯所说,但俨然却跟他所说异曲同工了。

    心中转念,便叫季陶然上前,低低吩咐了几句。

    季陶然诧异:“四爷……”

    白樘道:“我虽也听说过这太极会亦正亦邪,行踪隐秘,但近来京内的种种事端,竟跟此会脱不了干系,如今更是把手伸到了皇太子的头上,其心可诛。”

    季陶然紧锁眉头,终于道:“是,我听四爷的就是了。”

    是夜,东宫之中。

    梅枝横斜,金影烁烁,几只圆滚滚的麻雀在上头蹦来跳去,时而梳理羽毛,时而乱啄花朵。

    灵雨从怀中抽出帕子,作势往上扇去,不欲叫这些鸟儿糟蹋花儿,只不敢出声。

    有两只胆的便飞了去,那大胆的几只,瞪着乌溜溜地眼睛回灵雨,反把她惹得噗嗤一笑。

    这刹那,屋内有些异样响动隔窗传来,灵雨怔怔地听了会儿,不觉脸上微红。

    自从白日里一场忙乱后,云鬟果然是好了,目光神情均恢复了昔日的清明,只是发现自己身着女装,未大不自在,竟匆匆地要让灵雨帮着换回去。

    是赵黼拦着,笑道:“我尚且没够,如何就要换了?不许。”竟捏着下颌,又细细地打量那清婉灵秀的眉眼,目光复又往下。

    云鬟见他轻薄总不避着人,扭开头去,赵黼勾着腰,在耳畔低低道:“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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