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了，一个劲的叽叽喳喳的在耳边说柳老师怎么怎么的，吃顿饭花了多少钱，买件衣服花了多少钱，又让文雪柔觉得，小妹这节俭到吝啬的习惯还是没怎么改变，看来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啊！

    姐妹俩站在院门前聊天，文母则站在厨房门口，一脸笑容的看着姐妹俩聊天，她并不知道文雪柔和小妹早已见过面，所以在文雪晴回来的时候，还担心俩人见面后会怎么样，可现在看俩人就像许久没见面的姐妹，感情还跟以前一样那么好，心中一直抬起的那块石头落了地，心情是说不出的开心。

    文雪柔既然回来了，那文母就将午饭的工作交给了她，自己则趁着一点空闲，去看后院的猪和鸡鸭，忙一忙别的事情。

    厨房里，文雪柔负责炒菜，文雪晴负责烧火，一边烧火的同时，小妹的嘴也没停过，叽叽喳喳手舞足蹈的跟文雪柔说着学校里的趣事，文雪柔一面听着，偶尔插一两句话，发表下自己的意见，说笑几句，让厨房里的气氛显得其乐融融。

    这幅景象直到文父回来之后才终止，相较于文母，小妹还是比较怕文父的。午饭在沉默中吃完，小妹吃饭一向很快，第一个吃完，说了句吃饱了，人便离了餐桌，跑去研究新买的液晶电视去了，如果要是在以往，文父一般都会呵斥几句，什么女孩子毛毛躁躁，吃饭吃那么快……等等之类的话语，可现在，却是沉默不语，什么都不说了。

    文父重男轻女的思想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够改变的，所以文雪柔也没什么好说的，默默吃完饭后，便离了桌，倒是没有进屋，而是出门去，准备散散步，消化一下食物。

    有了四爷爷的一番提醒，她现在倒是不怎么在意村里人的视线了，但也没必要特意去宣示自己的存在感，所以她出门后，便往山里走去。她忽然想起自己很久没有去过山上的八仙道观了，所以想过去看看。

    文家村的人都知道这座道观，以往在那个疯疯癫癫的道士还在的时候，村里倒是有些人会去拜拜，捐点钱什么的，但在那个疯道士死后，这座道观也就荒废了。

    这里曾经是文雪柔儿时一伙人经常来的地方，因为这里不像别处有那么多竹林，而是有很大一块空地，就像茂密的树林里突然出现块寸草不生的空地一样，让人感觉很新鲜，加上那自称道号颠三的道士很会讲故事，所以有很长一段时间，来这里玩就成了常态，如果用城市小孩子的话来说，这里就是他们的秘密基地，虽然这样的基地一点也不秘密就是了。

    颠三道长是不是死了，村里没有人确切的知道，但他确实就这样消失无踪了，而且许久——或许有三四年没见，所以村里人便都当他死了。

    人走茶凉，八仙道观的人气本就稀少，就更别提唯一的活人还莫名失踪，这座道观也就越发荒凉起来，当文雪柔沿着上山的石路爬到山顶时，就只看见一座塌了半边，到处长满了野草的房屋。

    道观占地还是蛮大的，进门是主观，左右两侧是厢房，而塌下来的，就是东厢房，原因么，估计是因为山里水汽重，加上年久失修，恰好遇到一次大风大雨，所以便塌了，不过也无所谓，反正没人住，也没人拜，只是苦了这洞庭八仙，一个个立在这观里，也没人清理打扫，身上都长满了青苔。

    文雪柔站在道观门口，看着八位供奉在坐台上，姿态各异的八仙；铁拐李、汉钟离、张果老、蓝采和、何仙姑、吕洞宾、韩湘子、曹国舅，他们手持各自的法宝，或卧，或立，或一手朝天，或手捏剑诀，有的脸露微笑，有的一脸严肃，尽显八仙性格差异，雕塑手法也是很不错；至少在文雪柔看来，这八仙石像也能称得上去栩栩如生了。

    几个破烂的蒲团扔在地上，布质早已发黄，里面的草本填充物也露了出来，撒了一地，估计是被山里的竹鼠或是什么小动物当成了食物，给拖了出来。

 第90章 帮勺

    看到这副景象，文雪柔不禁有些感叹，这颠三道士对小孩子还是很好的，经常采些野果给他们吃，而且能在这山上住下，怎么可能仅凭村里那时有时无的捐献生活？肯定要进山打猎才成，说不定也是个和四爷爷一样高明的猎手，只是那个时候年纪小，从来没往深处想，每次来这里，也不过是为了听颠三道士讲故事，和贪图不费力就能吃到的野果罢了。

    文雪柔走进主观，倒也无意做些什么，只是偶然想起这一处地方许久没来，跑来回忆下而已。八座石雕每一座都和人等身高，立在坐台上，就算一棵青草大为不敬的立在了头顶上，也依然是默然无语。

    文雪柔伸手在何仙姑身上摸了一下，毕竟是深冬，触感一片冰凉，再看手掌，染上了一层青绿色的青苔。

    她在这里打量了一下，随后便进了后观绕了一圈，没发现什么有价值的物品，许多木制品——桌椅挂画之类都已经变得破烂，也就这前观的八座雕像因为是石头的，所以保存比较完好。

    转了一圈，心中感叹完毕，文雪柔便出了道观，沿着石板路下山，在半路上遇到了出门找她的小妹，见小妹气喘吁吁的，显然是跑了不少地方去寻她，她便问小妹什么事，小妹倒是回答没什么事，只是想跟着走走而已。

    文雪柔笑着摸了摸小妹的头，说道，那就走走吧！

    于是姐妹俩便用散步的速度，将小时候常去的几处地方重温了一遍，偶尔想起年幼时的一些趣事，当做回忆说出来笑笑，倒是拉进了不少感情。

    待二人回到家，已是中午一点多，家里文父文母已经出门去忙祭祖的事，俩人休息了一下，也一同出门去；小妹去找村里的姐妹玩，而文雪柔，自然也是去做自己该做的事了。

    年前祭祖，虽然不是四年一次的大祭祖那么隆重，少了搭戏台，游村等一些事项，但依然是一件十分重大喜庆的事情，因为这件事，文家村的村民有钱的出钱，有力的出力，家中除了留一个人照顾老幼之外，主要的壮力都加入了这场祭祖准备之中。

    所以，当文雪柔换了一身耐脏的衣物来到村东头的祖庙时，看到的就是来来往往，忙的热火朝天的情景。

    文雪柔往里面走，一路上遇到不少抬着器具和桌椅的人，有人见到她便含笑点头，有人则装作没看见，或是不认识一般，错身而过，她也各自视对方的表现而回以同样的表情；含笑点头的，她也含笑点头，装作陌生人的，她也装作不认识，反正这一路上大多数人还是对她比较友好的，这或许是因为她曾经是文家长孙，也有可能是因为文父——她爹文老大在文家村一向是忠厚老实，乐于助人，所以人缘很好的关系，但不管如何，这些人的表现，确实让文雪柔稍稍放宽了心，知道自己在这村里还是有一立足之地的。

    她一路往里面走，很快就来到了祖庙跟前。

    在祖庙一侧的一块空地上，已经架起了六个临时灶台，这种灶台就是用砖头围半圈，留一个进火口，然后上面放上大铁锅便成了。此时，灶台里烈火熊熊，一根根手臂粗的木材在里面尽情的燃烧自己，不时有青烟冒出，随后被风卷走。

    六个灶台中，有三个大铁锅里放了堆叠在一起，足有一人多高的大蒸笼，里面正在蒸文家村的特色美食——竹包渣，这是一种用淀粉加入五花肉搅拌调味，然后用香竹叶包裹起来的食物，有点像外界早点铺里的糯米鸡，但个头更大，一个就足有排球大小，放在蒸笼里，要蒸上十几个小时。

    在文雪柔到这里的时候，这些蒸笼才刚刚放上去，也就意味着要蒸到明天清晨，这期间必然要有人守夜，并不定时的加水，否则水烧干了，锅都会烧烂。

    除开这三个已经在蒸竹包渣的大铁锅之外，另外三口大铁锅却只是在烧水，这水自然也是有用的，宰的鸡鸭鹅之类的，要用这热水来褪毛。

    大冬天的，这六口大铁锅近前却是蒸汽弥漫，一片火热，呆久了都嫌热，不得不脱掉些衣服，或是干脆打赤膊，这也只有年轻小伙才敢这么干，年纪大的还是穿着点衣服比较保险，免得感冒了。

    文雪柔的到来，很快引起了一群人的注意。

    这群人一共有八个，有人打赤膊，有人穿着轻薄，但无一例外的身上都戴着围裙，表明这群人是这次祭祖的帮勺厨师。他们当然都认识以前的文志强，可现在，看到文雪柔时的表情却是各不相同。

    见过文雪柔，知道她以前身份的，有脸露尴尬的，也有饶有兴趣上下打量的，而只听过那个消息，却没见过真人的，则露出一副惊艳的表情，直到身旁有人将文雪柔的身份告知时，脸上的表情就更加丰富多彩起来。

    其实村里大部分的年轻人都外出打工过，这几人也不例外，只有其中三个因为年龄太大，或者家庭等种种原因还留在村里，见过的世面自然是没外出过的人多，对于一些事情的看法自然也会不一样，这三人曾经在文雪柔的身份曝光之后，没给过好脸色，此时见面，自然难免感觉有些尴尬，见文雪柔朝这边走来，真是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但好在，这种尴尬的气氛没维持多久，和文雪柔有过接触的文春泉已经向她招起手来，并喊道，“阿柔，快过来！”听他喊这名字，倒是挺顺溜，一点也没陌生的感觉。

    文雪柔含笑点头，走了过去，接过文春泉递过来的围裙，往身上套。这围裙本就是她以前穿戴的，此时也算是物归原主了。

    文春泉见文雪柔穿戴完毕，又开口说话，这次却是介绍她：“文雪柔，晴晴的姐姐。”这晴晴是文雪晴的小名。这一番介绍，搞得文雪柔像是新人似的，而实际上这里的人却都是认识她的。

    文春泉这样装模作样的介绍，立即也有人装模作样的像是刚认识她似的，上前自我介绍自己：“恩恩！你好，我叫文春树。”说完还伸出手要跟文雪柔握手。

    “恩，你好！”文雪柔眯着眼，和他握了握手。

    文春树和文春泉一样，算是比较亲近的发小之一，从小就调皮捣蛋，小时候闯祸各种歪主意就这文春树出的最多，便是长大了，成年了，那爱玩爱闹的性格也没什么改变，当初外出打工，他是最早的一批，此时看他的模样，应该是混的不错，没像文春泉那样，在外面碰了一鼻子灰之后，就跑回来说要跟四爷爷学厨，也正是因为混的不错，所以这次回来的较晚，今天才刚回来不久，而文雪柔的事情，估计是才刚刚知道不久。

    此时文春泉装模作样的介绍她，这文春树爱玩爱闹的毛病又冒了出来，和文雪柔握手之后，就舍不得松开，一张嘴说个不停，一个劲的夸她如何如何的漂亮，自己在外面见过什么什么人，什么什么明星，都没文雪柔漂亮云云，让周围一圈人看了都不忍直视，个个偷笑不已。

    文雪柔刚开始还面带笑容，准备陪他演着玩玩，可后来见这家伙越来越没谱，便忍不住咬牙切齿起来，抬脚用力踩了他的脚面一下，趁他哎哟哎哟跳脚之际，这才脱离了魔掌。

    被文春树这么一闹腾，气氛缓和了不少，原本就认识并和她比较熟的人都跟她打了招呼，还有几个年长的，文雪柔也都一一见了面，叫了叔叔伯伯。

    不管如何，毕竟是本家，文雪柔又这么有礼貌，对方也都心绪复杂的回应，然后没等文春树继续闹腾，四爷爷走了过来，先和几个年长的打招呼，然后询问了一下一些琐事，最后才拉住了文雪柔，像以前一样，摸了摸文雪柔的头，却没说什么话，便去别处转悠了。

    接下来，也用不着多说什么，一群人该做什么就做什么，文春泉已经确定被四爷爷作为继承人，这祭祖的宴席事宜，一切都以他为主，便是那几个年长的叔叔伯伯，也要听他的话。

    看着文春泉指挥若定，文雪柔也有些感慨，如果不是考上了高中，这继承人那就是她了，不过么，有失也有得，但究竟是上大学好，还是学厨好，那就各有各的看法了。

    距离祭祖还有一天的事情，今天要做的，大多都是些准备工作，一些需要花费大量时间蒸煮的菜式，在今天都要准备好，鸡鸭鱼等肉禽，也都可以先杀的杀，腌制的腌制，反正现在是大冬天，放上一天也不会坏。

    在文春泉的指挥下，文雪柔也跟着忙碌，在一群只有男子的帮勺中，倒是挺显眼的。

    一下午的时间，就这样过去了，到了晚上，文春泉和文春树提了一瓶酒酿跑来找她，三人出了门，坐在以前常去的一块空旷山坡上，回忆下过去，展望下未来，仅有的那点隔阂，便这样烟消云散了。

 第91章 大胆

    从外面回来，文雪柔喝了不少米酒，这种米酒是文家村才有的土法酿出的，喝着甜甜的，还有点竹香，但后劲很大，所以她现在的脸红扑扑的，像极了诱人的小苹果，让人看了忍不住想咬一口。

    不过，三人都是很有节制，明天还有一天要忙碌，自然都不敢喝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