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发自肺腑真正去信任他,这就是他的悲哀。
老皇帝今后又该信任谁?
女真人此次确实被打退了,可下一次呢?
下一次已经不再有耶律大石了,他又该相信谁?又该让谁来掌管帝国,替他挡下女真人的铁蹄?
老皇帝将“耶律大石”的尸体放在御辇上,亲自扶灵入城。
无论如何,这是“耶律大石”所能得到的最大荣耀,也算是极尽哀荣了。
可如果有得选择,他倒宁愿耶律大石活着,站在自己的御辇旁边,便是将帝国交给他,又如何?
萧德妃和萧柔柔就夹杂在人群之中,萧柔柔忍不住哭了出来,萧德妃却笑了。
“傻丫头,这浑人比狐狸还狡猾,肯定是装死过一把坐御辇的皇帝瘾呢,一定是这样的……一定是这样的……”
萧柔柔陡然抬起头来,双眸之中升涌出无尽的希望来,她每日陪着燕青,知晓燕青所有的秘密,她也知道燕青不可能这么轻易就死了。
她是完全相信了姐姐的话,因为姐姐跟燕青更加的亲密无间,可直到她看到姐姐脸上那控制不住的滚滚热泪,她眼中的希望才彻底熄灭了。
“无论用什么办法,我要看他最后一眼!”萧德妃如是对妹妹萧柔柔说道。
御辇进城之后,民众们并不敢再欢呼庆祝,胜利自然是巨大的,但悲痛更加的巨大。
老皇帝悲伤过度,很快就回到了皇宫,耶律大石的尸体运回了府邸,由大惕隐苏牧,以皇族的最高规格,给耶律大石治丧。
可苏牧一点心情都没有,他甚至不能多看耶律大石一眼,卢俊义便将他赶出了房间。
看着苏牧的身影消失在门外,卢俊义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来,颓然坐倒在地。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才幽幽地叹了一句:“小乙,这可比打仗杀敌要累人咧……”
“谁说不是呢……可没办法啊,谁让他老对我呼来喝去,咱好歹也是他师哥啊……”
燕青从灵床上爬起来,似乎扯动了伤口,呲牙咧嘴地嘶嘶皱眉,可一想到苏牧那副强忍悲伤的样子,他就想笑。
“可惜,没能杀了那白脸矬子……”卢俊义似乎觉着配合燕青欺瞒作弄苏牧实在太过分,很快就将话题揭了过去。
不过想一想,燕青想要抽身而退,这个方式是最好不过的了,可惜始可汗身边除了女死士,竟然还隐藏着一个强大到可怕的灰衣老者,否则卢俊义和燕青相互配合,拼死也要将这矬子给杀了!
燕青似乎不太想提这件事,可能觉着没杀死始可汗,有些愧对苏牧,让自己的捉弄更显过分,一点成就感都没有的样子。
卢俊义也不想多提,便问起燕青:“何时南返?”
燕青沉默了,想了想,才谨慎地答道:“先找具尸体来顶着,咱小乙哥先恢复真身,事情措置妥当了,咱们就回去……”
卢俊义也不多说,让燕青自个儿“躺尸”,出去支开苏牧,想办法弄尸体去了。
燕青躺在灵床上一会儿,自己都觉得瘆的慌,连忙又爬了起来,正打算下地活动活动,却听得门外传来脚步声,赶紧又躺了回去。
这才刚躺下,便嗅到了一股熟悉的体香:“遭了……就知道要来……”
燕青顿时头大,因为来的是萧德妃和萧柔柔,无论是前者还是后者,对他可算是知根知底。
苏牧碍于卢俊义的激动情绪,以及自己对燕青的愧疚,从头到尾没有碰触燕青,也从未想过燕青会这般整治捉弄自己,这才被骗了过去。
可萧德妃俩姐妹对燕青情深似海,熟悉燕青身体的每一寸地方,又怎么可能骗得过。
萧德妃忍着悲痛,迟疑了许久才敢走进来,当他看到燕青静静躺在灵床上,终究忍不住落下泪来。
可她还是踟蹰着走到燕青的身边来,想要捏燕青一把,笑骂着一句浑人别玩儿了,可终究还是说不出口,趴在燕青的身上就痛哭起来。
只是这一趴就不对劲了,萧德妃胸前傲岸柔软之极,与燕青又没机会亲热,这一扑上去,燕青竟然可耻的,可耻地撑起了“小帐篷”!
站在一旁的萧柔柔彻底惊愕了!
她是懂医术的,知晓男人死了之后,下体会充血雄起,这与年龄无关,是身体的固有反应,气血下行才又凝滞在一处才引起的。
只是雄起归雄起,怎么姐姐萧德妃一碰他身子,他就这般的反应?
惊喜一下子就填满了她的心胸,她带着眼泪笑了。
可她不明白姐姐为何还趴在燕青的身上痛哭,仿佛没有发现这一幕,难道她没有感受到燕青的身子是热的吗!
然而萧德妃便趴在那里哭了一场,而后带着不明所以的妹妹,就这么离开了。
萧柔柔很不理解姐姐为何要这样,也只有姐姐萧德妃才心知肚明,在她趴着的时候,躺着的那浑人,竟然神不知鬼不觉的用手臂蹭了她的胸!
她能够与燕青携手走了一趟北地江湖,燕青联手李处温,将她的丈夫耶律淳推上帝位,如今又伪装成耶律大石,所有的一切都没有隐瞒她。
即便到了现在,他仍旧想着如何安顿她,是否该将大辽重新交到她的丈夫手中,在这一点上,她与燕青从来都是坦诚到了极点的。
毫不夸张的说,或许她在燕青的心里并不一定是第一位,但她绝对是最了解燕青的一个人,没有之一!
也正是因为了解燕青,她才跟卢俊义一样,知晓这样的脱身方式,对于燕青来说,才是最好的!
所以她不能揭穿燕青,因为苏牧还在外头看着,如果她跟燕青相认,如果她不大哭一场,苏牧便会看出端倪来。
她很清楚燕青的手段,想要骗过别人,就要连自己最亲近的人都骗,当然了,她并不知道燕青只是故意恶心一下苏牧罢了。
但她可以确定,即便燕青想要脱身,也不可能不声不响地弃她而去,等他金蝉脱壳了,肯定会来找她,给她说个明白,所以她很果决地带着妹妹离开了。
可怜苏牧一直被蒙在鼓里,如今还将自己关在房间里头,回想着与燕青所经历的一幕幕,想着该如何向裴樨儿等人开口。
而与此同时,女真大军惨败,“耶律大石”战死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整个北方大地!
与之传播开来的,便是大焱北伐军攻占辽国中京大定府的消息!
蒙古部族做不到的事情,大焱北伐军凭借着自己的力量,终于做到了!
而远在西京的萧干,收到了耶律大石战死的消息之后,却做出了一个让人意想不到的决定。
他要回上京!
是的,耶律大石死了,再也没人能够与之比肩,老皇帝身边没有可用之人,而他经历了居庸关的大败之后,急需要恢复元气,这就是他的机会!
当然了,想让老皇帝不计前嫌,重新重用他,风风光光将他迎接回上京,将整个帝国亲自交给他萧干,那是完全不可能的!
上京自然是要回去的,但绝不是为了向老皇帝低头,他也不是一个人回去。
他要带着军队,就像当初救下耶律大石一般,凯旋而归!
如今耶律大石死了,但他却有一个比耶律大石更加合适的人选,那就是躲藏在西夏的耶律淳!
只要他能够找到耶律淳,打着皇帝的旗号回去,打着复兴大辽的旗号回去,正大光明地向老皇帝宣战,趁火打劫,这才是他萧干的做事风格!
而如何才能找到耶律淳?
这个就不需要担心了,因为当初西夏向辽国俯首称臣,辽国甚至还下嫁了一位公主到西夏,那位公主,正是他萧干的老相识了!
第557章 党项羌骑
人都说三分天注定,七分靠打拼,这天注定的便是天赋,靠打拼也就是勤奋努力,但在这十分里头,似乎应该还有运气的成分。
也就是说,想要成事,其实三分天注定,四分靠努力,剩下三分靠运气。
耶律淳或许没什么天赋,若放在大焱,他或许还是能够做个闲散王爷,因为大焱的王爷连废物都能做好,无非就是虚度年华混吃等死,是个人都能做好。
可在辽国,软弱无能漫说做皇帝,便是做个皇族,都是不合格的,而耶律淳显然还不够努力,或者说没有任何的努力。
但是他为何还能够当了一阵子的皇帝?
因为他有运气,出生在皇族,成为皇族最正统的后嗣,拥有登上帝位的资格,这就是他的运气。
他是个无能的人,可为何能够逃出上京,为何能够被西夏王冒险收留?
因为他虽然无法产生价值,但他本身的存在,就是巨大的价值,即便他什么事情都做不好,即便他什么事情都不去做,只要他不死,就拥有着比其他人更加金贵的价值。
这就是他出生在帝王之家最大的运气。
萧德妃确实要比他更聪慧更狡猾,为人处事更加的霸气,也更加的有魄力。
但萧德妃终究是个女人,即便踏上巅峰,以目前的天下形势,以及辽国岌岌可危的大背景,她也不可能像萧太后萧燕燕萧观音等前辈那般垂堂干政,掌控一国,呼风唤雨。
耶律淳在西夏的小日子其实过得不错,辽国在一百多年间都是这片大地上最为强大的帝国,疆土比大焱要辽阔,人口也比大焱要多,军事上更无需多言。
所以与大焱纠纠缠缠了数十年的西夏,最终还是投入了辽国的怀抱,对大辽帝国俯首称臣。
耶律淳虽然只是辽国的“废帝”,但狡黠的西夏人却并不打算将他交出去,而是本着奇货可居的心态,将他藏了起来。
直到现在,萧干终于找上门来,他们越发庆幸于自己的英明决策,越发坚信当初藏起耶律淳是多么明智的做法。
当然了,既然本着奇货可居的心态,如今这枚“奇货”就要卖出去,自然要卖个好价钱。
而事实上西夏人如此精明,不会看不出,萧干严格意义上来讲并不能算是一个合格的买家。
他刚刚才反叛了大辽帝国,偷袭幽州又吃了大败仗,想要夺回居庸关,竟然连郭药师都打不过,还被种师道率领西军老卒烧了他的屁股,这才灰溜溜占据了辽国的西京大同府,与西夏人做了邻居。
但反过来一想,在他已经公开反叛的前提之下,在他大败特败,手底下缺兵少将的情况之下,萧干竟然还能够占据西京大同府,相信足以说明很多问题了。
一来辽人真的走到了穷途末路,被女真大军打上门不说,被辽人欺压了数十年的大焱,以军事糜烂臭名远扬的大焱人,竟然也将他们的中京大定府给打了下来,而萧干走投无路竟然还能够把西京大同府给夺下来,辽国的形势有多么恶劣严峻,也就可想而知了。
二来西夏人从来都不是偏安一隅的性子,他们也想在这天下纷乱之中分一杯羹,可惜他们的国土来之不易,当初李继迁与太宗真宗朝的大焱不知纠缠了多少年,才拿下了定难五州,为西夏打下了家底,他们不得不如履薄冰地守护着这份家业。
他们也不是没想过趁火打劫,将大同府给打下来,趁着辽国奄奄一息,将这头大老虎的屁股咬下一块肥肉来。
可他们最终还是没有行动,因为他们名义上还是大辽帝国的盟友,可以说西夏还是大辽的女婿,帮着外人掐死老丈人,老丈人没断气就开始瓜分家产,怎么说都有些名不正言不顺。
这也是他们将耶律淳藏起来的原因。
因为耶律淳也算是半个老丈人,只要把老皇帝赶下台,他们这个将耶律淳推上老丈人位置的女婿,可就是最大的功臣,名正言顺瓜分辽国,那才叫稳妥。
当萧干派人过来西夏交涉之时,他们自然是否认的,谁敢正大光明说自己藏着耶律淳,虽然是公开的秘密,但秘密没有公开,即便说有人都知晓,起码还有一层遮羞布的。
萧干已经孤注一掷,他再没有更多的底牌和筹码,他唯一的家底,就是西京大同府。
所以不管西夏人如何否认,他的人便将最后的底线抛了出来,因为萧干没有更多扯皮的时间,如果不能趁着耶律大石新死的机会,让辽国上京稳定下来,也就没他萧干什么事了。
他的底限和唯一的筹码,就是西京大同府,只要西夏人将耶律淳交给他萧干,西京大同府,就是西夏人的!
而且等到耶律淳重登帝位之后,萧干允诺,会让西夏王称帝,结成兄弟之盟!
称帝!即便只是萧干画饼充饥,但这个诱惑还是大得惊人,由不得西夏人不动心。
于是西夏人便让萧干的使者,与耶律淳见了一面,并与耶律淳做了交涉,让耶律淳做下许诺,甚至提前写下了“国书”,这才派人与萧干联络,商议如何交割的问题。
如果说大焱人是雄鹿,辽人是老虎,那么西夏人便是狐狸,萧干就是苍鹰,西夏人夹缝求生,能够存活这么多年,并非靠的运气。
他们也防备着萧干出尔反尔,所以动用了上万党项骑兵,挥师进入辽国境内,直奔西京大同府。
西夏人占据了富饶的河套以及河西走廊,经过数代的积累,国力渐渐雄厚起来,境内更是群山环抱,易守难攻,备有阴山和狼山,西有贺兰山,还与祁连山接壤,国内又有灵渠等水利,农业发达,祁连山乃天然牧场,水草丰美,西夏骏马驰名天下,得了凉州之后,更成为了大焱的喉中骨鲠。
党项羌骑的战斗力向来是为人忌惮的,这也与西夏的部落兵制密不可分。
在西夏,一个家庭如果有两个或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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