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搞怜香惜玉那一套么。
燕青并没有给她任何机会,因为从对打之后他就已经确定,这女人绝非他想要找的箫神女,不是因为她的武艺太次,而是因为她身边的亲卫太过没用。
能够与一路转运使郭正文,还有江南世家豪族做生意的人,必定是身份紧要的大人物,身边岂能安置几个这么烂番薯丑鸟蛋当护卫。
既然不是箫神女,也不需要搞不打不相识那一套,正要借助这貂额女子,让自己正式在北地行商的圈子里,打出一片名头来。
他固知北地民风彪悍,强者为尊,只要你以勇力战胜对方,就能够获得别人的尊重。
一记倒拔垂杨柳使将出去,那貂额女子便砸烂了窗格,从二楼窗户摔落了下去,那尖利的惊叫,竟然将整个混战的场面都给震住了。
这些北地汉子许是知晓那貂额女子的身份,见得燕青竟然敢对她动手,便一个个停了下来,如见到了怪物一般盯着燕青。
燕青是见惯了大场面的人,对此无动于衷,往窗下扫了一眼,那女人四仰八叉趴在地上,身下一滩血迹慢慢渗出来,流成一条条红溪,总之是生死不晓。
他也不以为意,捡了一条完好的条凳,衣袖拂了拂灰尘,便坐了下来,朝大堂下面的人平静地吩咐道。
“来壶酒,切点酱肉上来。”
玉江南的掌柜早就被打趴了,几个店小二见得燕青如此蛮霸,暗自咽了咽口水,便默默地将东西都端了上来。
“呐,玉江南的规矩大家都懂,明儿咱就到江宁府走一遭,把过户给办了,今儿酒水半价,愿意留下来坐坐的就给老子坐下,不乐意的就赶紧滚吧。”
燕青此言一出,大堂之中自然有人不服,就要上来再厮杀一番,这才冲到楼梯上,燕青双眸一冷,眼角瞥了一眼,随手甩了一袖,为首的汉子眉心处便多了一根无尾袖箭,仰头倒下,咕噜噜滚回到了大堂。
“嘶!”
大堂内顿时响起一阵阵倒抽凉气的声音,这玉江南虽然是北地行商的落脚之处,江宁府也不太管教,颇有法外之地的意思,可毕竟也是江宁府的地界,在这里打打闹闹人官府还能睁眼闭眼,背地里杀人越货,沉尸秦淮河也没二话可说,然则青天白日朗朗乾坤,这么明目张胆地杀人立威,这燕青要不是个不晓事体的愣头青,那便是后台强硬的豪强了。
诸人见得燕青对玉江南知根知底,打斗厮杀又是熟门熟路,自然不可能是愣头青,当场就缩了。
有些人忌惮燕青的实力,倒是老老实实地坐了下来,而也有人愤愤地抽出暗刃,打算再次动手。
燕青既然为了杀一儆百,自然要做就做绝,当即朝下面冷声道:“那谁,有人收尸没有,没人收尸就拖到后厨,明儿招牌菜可就是臊子肉了。”
此言一出,全场再次震惊,即便是凶蛮的辽人,以及更北边的蒙古人或者女真人,也都没有烹煮人肉这么血腥生蛮的行径啊。
这人便是这样,讲道理的怕耍横的,耍横的怕不要命的,不要命的怕啥,不要命的怕不是人的。
燕青这么一说,便有人忍气吞声,默默地将那人尸首给抬了出去,燕青身边那俩暗察子早就吓得黑脸煞白,他们好歹也是生里死里打过滚的人,何曾见过这等场面。
玉江南也就这么安静了下来,有人服气,有人故作镇静,有人伺机袭杀,跑堂小厮虽然仍旧忙忙碌碌,但酒楼里仍旧剑拔弩张,燕青却自斟自饮悠然自得,氛围实在诡异得紧。
正当此时,酒楼大门外却是走进来一群人。
这玉江南隔三差五就要大闹一回,周遭的地面早已习惯了,但凡听到响动,寻常人是不敢靠近的,即便是官府的公差,也不过事后来游走一番,意思意思,新掌柜会识趣地塞些钱财,几乎成了惯例。
无论是何种情况,这酒楼一旦发生争斗,要么竖着逃出去,要么被横着抬出去,极少见过还敢大摇大摆走进来的。
但见得这群人扛着一条尸,轻轻放在了大堂的桌子上,正是那貂额女子的尸首。
六七个沉默不语,目光凌厉的汉子,簇拥着一个彪悍高大,身穿兽皮的草原野人,那野人的肩头,却坐着一个穿着豹皮衣的娇小女子。
“谁杀了我的人,给我滚出来。”
这女子用的是契丹语,北地的行商大多听得懂,顿时一个个脸色发青,都低下了头去。
也有胆大的,将目光都投向了二楼的燕青。
虽然燕青听不懂契丹话,但见得这些人出现,又搬出那貂额女子的尸首,便明白过来,人寻仇来了。
不过他却只是冷哼一声,夹了一块多汁的酱肉,放在嘴里轻轻嚼着,斜眼往下扫了一下,正好与那野人肩上的豹皮衣女人对了一眼。
“砍死他。”那女人如是下令道。
第386章 遇刺
燕青之所以涉险来到玉江南,企图混入北地行商的行伍,了解在江宁逗留的契丹人情况,是因为皇城司破解出来的那封密信。
在那拼凑出来的密信之中,郭正文提及了一个名叫萧神女的契丹人,而他们的目的,并非为了刺杀苏牧,而是为了刺杀赵宗昊。
眼下童贯的北伐大军应该已经到达北境前线,朝廷也不知布置了什么暗棋,竟然与蒙古部落取得了联络,要南北夹击,使得北辽首尾不能相顾,一同攻伐北辽。
这样的情势之下,辽朝自然与我大焱撕破了脸皮,而一旦赵宗昊被杀,国内便会大乱,军心士气必然会受到极大的打击。
郭正文好歹也是堂堂一路转运使,为何要冒着灭族的危险,与契丹人眉来眼去,这其中是否还有着别的隐情,裴氏等世家豪族扎根江南,完全没必要与契丹人暗通款曲,那个铜钱组织在其中又扮演着何等的角色,发挥着什么样的作用。
这一切都非常的不合情理,线索不足的情况之下,苏牧也没办法推断出什么有价值的情报来。
眼下也只能严密保护赵宗昊等几位王子的安全,出动皇城司暗察子,对郭正文和裴氏等世家进行严密的监控,而后让燕青深入敌营,好生探查一番。
燕青乃是千面郎君,天赋异禀,仿佛生来就是为了做密探而生,便应了那句话,人生如戏全靠演技。
他心里也很清楚,在大焱或者江南的地界,想要混入敌人的阵营,便尽量保持低调就好。
可对于草莽势力或者像北地汉子这样的豪爽类型,则需要反其道而行之,尽最快的速度来吸引关注,获得尊重,虽然冒险了些,剑走偏锋,但却能够在最短的时间之内,收到奇效。
同样的案例也发生在了柴进混入方腊阵营之中,正是因为厚积薄发,一鸣惊人,反而不容易让人产生怀疑。
所以当那将野人当坐骑的豹皮小妞对自己下达绞杀令,诸多好手如同山中猿王一般冲上二楼之时,燕青也是咬牙切齿狠了心。
他是燕小乙,他是一脉单传的燕子门传人,他行走在江湖草莽之中最为阴暗的地方,但一路走来,极少栽过跟头,他是技击高手,是使用弩箭和暗器的小宗师,相扑的功力更是首屈一指。
这就是他的信心来源,这让他面对这些彪悍狠辣的北地高手之时,心里头没有担忧和恐惧,只有满满的激动与斗志。
那豹皮小妞见得燕青如此凶狠的目光,心里也是顿时一紧,在北庭之时,皇族会在春夏秋冬按时捺钵围猎,她很享受那种成千上万人将猎物都围拢起来,任由她射杀的快感。
在她看来,猎物走投无路之时,那绝望却又困兽犹斗的目光,最是动人。
可如今的燕青并没有一星半点困兽的觉悟,他的气势睥睨众生,仿佛他不是那走投无路的猎物,她自己才是那头猎物。
当燕青嘿嘿冷笑,扣住手中的暗器,面对楼下杀上来的诸多北地高手之时,苏牧同样在书房里紧蹙眉头。
上好的沉香青烟袅袅,却无法让人的心神安定下来,房间之中没有一丝风,苏瑜端坐在书桌的另一边,苏牧在揉着眉心,沉思着什么。
而赵宗昊则在房间里来回踱着步子,赵如靖和赵文瑄像一对失手打碎了镇国瓷瓶的小孩一般惊慌失措。
“他们终于坐不住了……可这也太过分了。”
赵宗昊平素里谦谦温润,语不高声,笑不露齿,是个极有涵养的人,可此刻他却是一脚踢飞了前面的杌子。
市舶司在他们的主持之下,又有苏瑜等熟悉江南势力的得力助手,眼下是搞得像模像样如火如荼,眼看着第一期的关税收入统共八十五万贯,就能够押解入京。
短短两三个月的时间,就能够在江南获得如此成绩,八十五万贯钱对于官家来说,都可以算是看得上眼的一笔大数目,足以让官家肯定他们在江南的工作了。
可就在这个节骨眼上,居然有人被行刺了。
苏牧很清楚郭正文和世家豪族的做派和实力,所以他并没有将有人想要刺杀三位王子的消息告之他们,只是暗中做足了保护措施。
然而让苏牧没有想到的是,市舶司刚刚有点成绩,就出了大乱子。
确实有人被行刺,但受刺杀的不是三位王子之中的任何一个,而是从外海登陆的蒙古王子哈纳木。
这哈纳木出身蒙古皇族,血统高贵,然而蒙古部族与东北方的女真人相互争抢地盘之时,却被女真人以两千敌五千,将王子给虏了过去。
蒙古部族也是凶蛮彪悍到了极点,即刻倾尽全国兵力去攻伐女真,女真人安全起见,就将蒙古王子哈纳木从海上,送到了扶余三岛之上。
蒙古部族眼下正与大焱结盟,一同攻伐北辽,条件之一便是大焱帮他们把王子哈纳木给接回来。
事关重大,朝廷方面自然信不过赵宗昊这几个毛头小子,实际上让他们来江南搅风搅雨,正是为了混淆视听,掩人耳目。
这一次朝廷派了柴进、玉麒麟卢俊义以及神机军师朱武为先锋,加上殿前司副都指挥使,还有天子的近侍李沐恩,外加天雄卫的一千多精兵,从莱州出海,这才将王子给接了回来。
然而回航之时,却被女真人封锁了沿岸,不断派密探和斥候前来刺杀,无奈之下,他们只能绕道江宁,打算从江宁登陆,而后由地方镇军,从陆路或者内河,将王子送上汴京去。
一旦王子留在汴京,蒙古人便不敢与大焱撕毁盟约,还能遏制蒙古人火中取栗,让童贯做先锋炮灰,这可是一举多得的大事件。
可谁能想到,如此绝密的消息,竟然也有走漏的时候,即便朝廷的船队已经改头换面,伪装成海上商队,又有市舶司打掩护,结果还是在江宁地面上,进入内河之时,遭遇了刺杀。
若是哈纳木死在江宁,赵宗昊几个也就彻底葬送了前程,市舶司也就只能拱手让给转运使司和那些江南世家了。
非但如此,这事情虽然秘而不宣,可官家和朝廷诸公都是瞎子吃饺子,心里有数,漫说极为王子,便是他们的父辈,也都要受到牵连。
事到如今,赵宗昊也只能来找苏牧,倒不是他事先知晓了苏牧的身份,而是事发之后,殿前司副都指挥使和李沐恩都开始推脱责任,把烂摊子推给了柴进几个。
这几个老哥儿只能硬着头皮找上了市舶司的赵宗昊,面对如此重大的突发事件,赵宗昊几个还能有什么好法子。
一筹莫展之时,倒是柴进提议,让他找上了苏牧。
赵宗昊也是一头雾水,还以为柴进在嘲讽他,因为他在苏牧登岸的第一天就宴请了苏牧,自然以为柴进笑他只会附庸风雅,如今出了事情,你倒是找你的苏先生来解围啊。
他好歹也是堂堂世子,正欲发火,却听得柴进凑近来,朝他耳语了几句,赵宗昊惊愕,而后马不停蹄就来到了苏府。
燕青那边的事情还没理出个头绪来,又摊上这么一个难解的死题,苏牧也是一个头两个大。
但他可以肯定的是,这两件事绝非孤立的。
因为能够得知如此隐秘的消息,能够知晓朝堂如此精心的安排,还能够在上千士兵之中刺杀一个明确的目标,这样的事情,已经不是一般人能够做到的了。
思来想去,苏牧的怀疑对象又落在了那该是的金色铜钱之上,而且直觉告诉他,在这里头搅风搅雨,妄图浑水摸鱼的,绝对是这伙装神弄鬼的神秘人氏。
因为先前的事情牵扯到了契丹人,牵扯到了北面的战事,而这一次的刺杀,更是妄图破坏蒙古部族与大焱的结盟,这已经是非常明显的关联了。
但让苏牧有些不解的是,柴进既然已经得到了许可,全权负责此事,那么又为何要如此急迫地让赵宗昊等人来找自己。
按说柴进是个沉稳老持之人,又有神机军师朱武辅佐,玉麒麟卢俊义也是有勇有谋,这三个人加在一起,不说顶上一个诸葛亮,起码也能顶上半个诸葛亮,为什么要让他们如此大张旗鼓地来找自己。
若说他们想要借助皇城司的力量,如此一来,岂非将自己与皇城司的关系都暴露给了暗中的敌人。
“他们这是在转移敌人的注意力,让我来替他们吸引火力啊。”苏牧陡然明悟了过来,但他不禁又疑惑了,他们为何要我帮着吸引火力。
想到这里,苏牧已经推测出一些头绪来了。
柴进和朱武等人都是有智谋的人,既然让苏牧帮他们吸引火力,那么只能说明,他们不能再次遭受敌人的袭击,也就是说,他们手里头,还有值得敌人暗中袭击和刺杀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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