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好能够让他积攒足够的冲击力。
这才眨眼之间,安茹亲王已经冲锋而至,金刚杵虽然是圆头的,但狠狠撞入人墙肉盾之中,为首的先锋便如同被大象踩碎的小老鼠一般,肉末鲜血四处溅射,连那厚重的步人甲都被撞得扭曲变形,整个人就像薄皮罐子里的鸡蛋,遭受碾压之下,各种杂碎从步甲的缝隙之中被挤压出来,惨不忍睹。
他们的人数并不多,哪怕扎堆组成阵型,也挡不住狂暴犀牛一般的安茹亲王,一撞之下阵型四分五裂,步卒更是支离破碎,一次冲锋碾压之后,竟然就只剩下三个人还完好无损,其他的或死或伤,躺在地上连哼声都没了。
这三人本来就是惊恐于安茹亲王的强大力量,临阵逃脱出来的,见得如地狱般的惨景,早已吓得魂飞魄散,全身颤抖,连手里兵刃都无法拿捏得稳。
安茹亲王这一次冲锋简直是酣畅淋漓,将他那久违的热血都点燃起来,咆哮一声,丝丝热气从他的身上蒸腾起来,沾满鲜血和肉糜的金刚杵挥舞劈砸,一口气又将这三名漏网之鱼给干掉了。
这位凶悍如野兽如山岭巨人的亲王殿下,俨然找回了当年金戈铁马的豪迈,等了片刻不见援军到来,便四处点起火头,将营房都烧了起来。
反正这一次任务就是为了引爆工坊,杀人放火一起干才叫爽快,只是敌人援军迟迟未至,鄙夷对方战斗力之余,他只好照着计划那样,到其他方向去帮助同伴,顺便搞点事情。
燕青和高慕侠杨红莲等人都是刺杀的好手,对付成群结队的重甲步卒,被克制得死死的,简直就是痛不欲生。
不过他们也没有撄其锋芒,而是回避正面对战,四处游走点火,不多时整个营区便成了一片火海。
厉天闰虽然早有心理准备,对苏牧将如何行动也有大概的猜测,但他没想到苏牧手底下居然会有这么多的高手,如果这些高手愿意正面厮杀,或许他还有心思大战一场,偏偏这些高手一个个胆小如鼠,只做那四处放火的勾当,这就真真是气煞人也了。
当他赶到现场之时,四面八方都是烈焰,军士们却如同无头苍蝇一般,连敌人的影子都没见着。
夜色如墨,星海晦暗,人间却是一片火海,情急之下,厉天闰也不再顾忌这许多,将方杰麾下那一百多守军也调了过来,又命人到赤眉营调遣大军,势必将工坊围个水泄不通。
他这边四处调度,又要遣人搬运水车来救火,忙得焦头烂额,不似神勇大元帅,倒像饭点时间酒楼里跑上跑下的掌柜,心头暴躁难当,却又找不到方杰,恨得是咬牙切齿。
也就是这样混乱的情况之下,苏牧加入了战局之中,他从敌人尸体上扒下一身轻甲,又缠上红头巾,往脸上涂抹鲜血,谁又能认得出他来。
赤眉营的军士也调拨了过来,整个工坊开始进行大搜捕,苏牧却是逆流而上,不多时便来到了新工坊。
金枢等人放的那把火虽然被扑灭,但工坊之中还是弥散着刺鼻的焦臭味,厉天闰已经将自己的亲卫带走,眼下门口守着的,是十几名方杰麾下的守军。
苏牧酝酿了一下情绪,而后便从黑暗之中撞撞跌跌连滚带爬地跑出来,那些个守军锵锵出鞘,纷纷警戒起来。
“还愣着干甚么,奉厉大元帅的命令,让你们这些腌臜等死的厮鸟到前面去支援,一会赤眉营的弟兄会过来接管这里。”
他们是方杰方大元帅的兵,可不吃厉天闰的使唤,但大敌当前,若不听临时调遣,秋后算账难免要落个畏战的死罪,为首的小标长挺身而出,朝苏牧大声问道。
“可有厉大元帅的手令。”
苏牧勃然大怒,手中长刀猛然劈下来,刀刃上仍未凝固的鲜血甩了那标长一脸,后者提刀格挡,被苏牧轻松磕开了刀刃,锋刃便架在了那标长的肩头上。
“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情况,还要你娘的手令,一帮子贪生怕死没卵蛋的球囊,耽误了军机大事,砍了你们的狗头也不顶屁事,入娘的还不快给爷儿滚蛋。”
苏牧一手好刀法,加上劈头盖脸的臭骂,那些个军士都是些贱骨头,最吃这一套,迷迷糊糊也不敢分辨,真要争执打闹起来,耽误了大事,几个脑袋可都不够砍。
待得这十几个守军仓惶离去,苏牧才松了一口气,将舌头底下的石子吐出来,走进了工坊之中。
含着石子能够改变说话的声音,虽然这些军士都不认得苏牧,完全就是多此一举,但苏牧谨慎惯了,下意识就这样做了,吐出石子不禁自嘲了一番。
工坊里刚刚遭遇了大火,又被扑灭,地面泥泞不堪,气味并不好闻,又黑灯瞎火,并没有人在里面巡视。
金枢是得了苏牧的嘱托来重建这个工坊的,布局与先前工坊便没有太大的差异,苏牧注重饮食营养,没有夜盲症,在里面行走自如,不多时便来到了被推到的隔墙前面。
看着那堆叠起来的火药桶,苏牧心头终于大松了一口气,他之所以答应方七佛建造工坊,早就计划着有一天会亲自毁去,绝不让这些火药火器祸害大焱的军士和百姓,如今总算是到了这一步了。
这是自己一手建造起来的科技产物,就如同自己的孩儿一般,说实话,苏牧真心不忍毁去。
若方腊真的是民心所向,最终能够成大事,其实他并不介意帮助他们夺取天下,因为大焱朝廷同样是鱼肉百姓,朝政腐朽不堪,内忧外患,已经濒临破灭的地步。
但方腊借着摩尼教的声势,蛊惑百姓造反,以致于生灵涂炭,雪上加霜,不知造下多少杀孽,最终却还是被朝廷给荡平了。
明知道他们必定失败,苏牧能做的便只有加速永乐朝的灭亡,尽量避免旷日持久的大战,双方军士也不需要死伤太多,老百姓也能够少受一点苦。
再者,就算方腊借助火器,最终胜出,成就不世之功,建立新王朝,那又如何。
他们是打江山的莽夫,却不懂如何治理偌大的帝国,等他上朝,又封封赏赏吃吃喝喝,一样要把这个表面光彩繁盛内部满目疮痍的帝国给搞垮。
大焱虽然军事腐败,软弱无能,但文治方面却是旷古烁今,没有哪个朝代的士大夫和文人能够享受到大焱这等宽松的政治环境,人文发展简直到了巅峰水准。
士大夫和文人积累了极其深厚的治国方略和经验,这些都是方腊短时间之内无法拥有的。
很难想象,方腊成功了,整个大焱会变成武夫的天下,文人再没有地位可言,战后那破残的帝国,又该由谁来重建。
这些思绪只是短暂地从苏牧的脑海之中闪现过去,从决定对方七佛虚以委蛇之时,他便考虑过这个问题,答案自然是否定的。
所以他最终还是打开了火药桶,他还没有笨到直接引爆火药桶,他要用火药倒出一条火线来,延伸到工坊外头,这样他也有足够的撤离时间。
可当他掀开火药桶的木盖之时,他的心陡然沉入了谷底。
这个火药桶居然是空的,是空的。
他无法相信,接连打开了数个火药桶,竟然全部是空的。
一怒之下,苏牧一脚踏过去,成排成排的火药桶哐哐当当四处乱滚,全都是空的。
第201章 扑空
空空如也的火药桶便如同一群调皮的熊孩子,在工坊隔间里四处弹跳,哐哐当当空空咚咚的声音在空旷的工坊里回荡混响,苏牧的脑子里却是嗡嗡一片空白。
他早已料到方七佛会留有后手,以方七佛这样的性子,绝对不会真的把家底彻底炸掉,事实证明他的预测是极其精准的。
他拼命救下金枢,正是为了埋下隐线,为此他还做了两手准备,没想到方七佛果真是狡兔三窟,本以为调动厉天闰和方杰两大元帅来坐镇,这里必定是真正的火药囤积点,没想到却还是扑了个空。
此时他终于明白,为何绿林豪强们都称方七佛为云龙九现,因为根本没有人能够洞彻他的想法,更没有人能够看穿他的意图和谋略。
“这不可能……这已经是最后一个秘密地点,如果火药不在此处,又会在哪里。”
苏牧将头巾缓缓除下来,抹了一把脸,思绪疯狂飞转,他甚至仿佛能够听到头皮啧啧紧缩的声音。
正当他百思不得其解之时,却突然嗡一声,耳鸣了。
仿佛这世界一下子被抽掉了所有的声音,四周陷入了绝对的死寂,人间好像变成了一个密封的罐子,空气声音气味都被抽空的罐子。
诡异的寂静过后,脚下的大地开始颤抖起来,而后便是隆隆隆的闷响,仿佛厚重的乌云之中酝酿着巨大的雷霆。
大地颤抖起来,工坊的顶棚不断有异物掉落下来,耀眼的红色火光从工坊的透气窗射进来,照耀在苏牧的身上,闪烁不定。
“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传来,仿佛开天辟地,又轰开了苏牧脑海之中堵塞着的谜团。
“火药都被搬到城头了……”
这已经是方七佛最后一个兔子窝,火药和火器不在这里,苏牧一直在回想和推测,是否方七佛在其他地方还有据点,他始终没有想过,方七佛会将火药和火器搬运到城头之上。
因为燕青和高慕侠已经通过隐秘的渠道,让柴进将今夜行动的计划传递了出去,梁山军不出意外今夜必定会趁乱夜袭。
梁山军能够在方腊这边安插细作,方七佛怎么可能在梁山军中没有眼线。
虽然明知如此,但今夜的突然袭击,是柴进通过海东青传递给花荣的,临时起意,那些方七佛的细作绝对无法快速做出反应,就算收到情报,他们也没可能如此快速地传递回来。
就算方七佛收到情报,也不可能如此快速地布防,也就是说,这些火药和火器,一直被方七佛藏在前线。
如今爆炸声一响,必定是梁山军来偷袭了。
苏牧的眉头紧拧着,来不及收拾心绪便要往外跑,他要集合燕青和安茹亲王等人的力量,因为他还有后手。
如果他能够及时发动后手准备,说不定还能够扭转局面,如果不行,梁山军死伤惨重不说,这一战就要被打怕了。
眼下朝廷大军迟迟未至,梁山先锋军一旦首战告负,对军心士气的打击可想而知。
这样的后果根本就不需要太多考虑,苏牧将头巾绑上,便往工坊门口跑去,眼看着门口就在不远数步开外,城门方向一道爆炸的亮光陡然闪烁,一条昂藏如山的身影,堵在了工坊的门口。
一人,一戟,便似万马千军,在不断闪烁的爆炸光亮映照之下,方杰如温侯再世,如天神下凡。
“军师果然没有骗我,你果真在此。”方杰哈哈大笑,想起临行前方七佛的嘱托来。
“他一定会出现,不过你一定要记住,千万不能给他开口的机会,如果你做不到,我就只能换厉天闰去杀他了。”
军师说过,苏牧一定会出现在这里,他果然出现在了这里,那么军师说不能给他开口的机会,方杰自然不会给苏牧开口的机会。
“死来!”
方杰暴喝一声,双臂一震,手中那重达六十斤的方天画戟竟然颤抖不已,四方锋刃嗡嗡嘶鸣。
苏牧拔出背后的长短双刀,没有半句废话便冲了上来,疾行便狂奔,他的身影如同黑夜之中的鬼魅游魂,双刀便是那恶鬼勾魂摄魄的冰冷獠牙。
“来得好。”
方杰兜鍪上的红缨迎风招展,手中方天画戟呼呼便横扫而来。
人说一寸长一寸强,一寸短一寸险,苏牧的速度和短时爆发力确实占优,但兵刃上吃的亏,很难用速度来弥补,因为方杰的实力犹在他之上。
那方天画戟横扫千军,势不可挡,苏牧只好往侧面躲避,想要迂回躲避。
为了保持空气的干燥度,工坊只开了两个门,大门出入车辆,工人匠师走小门。
如今大门被方杰堵死,苏牧只要迂回到小门处。
他从来就不是好斗之人,眼下被方杰拖得越久,梁山军的危局便越是艰险,他在这里多熬一秒,梁山军就多死伤不知多少人。
上次跟苏牧比拼之时,方杰吃了轻敌托大的亏,让苏牧从胯下钻了过去,一管洞箫更是将自己的肩头轰烂,害得他躺了十天半月。
这一次他和厉天闰都立下了军令状,如何都不可能让苏牧再逃脱。
见得苏牧想迂回到小门,方杰如猛虎下山一般扑杀过来,一杆方天画戟举重若轻,就像在挥舞一条鞭子这么轻松写意,苏牧一时半会竟然求出无门。
追追打打了几个回合,两人的兵刃竟然没有一次接触,完全凭借着身法和虚招来诈对方,方杰优哉游哉,苏牧却急火攻心。
苏牧便是这样的性子,越是危急便越是冷静,因为丧失理智和思考能力,他便失去了最后的逃生机会,方杰比他要强大很多,这一次与上次比斗完全不同,这一次他是有备而来,而且是为了杀他而来,没有任何的顾忌和留手,更不会托大轻敌。
手中短刀一紧,苏牧咬了咬牙,躲开方杰的一戟,抬手便将短刃投掷了出去。
方杰早料到苏牧阴招不断,偏头躲过苏牧的短刃,正想反身一记回马戟,却见得苏牧那厮捡了半块砖头就扔了过来。
“已经黔驴技穷了,哈哈。”方杰见得此状,不由暗喜。
与苏牧试探了这么久,他也摸清了苏牧的虚实,在实力上,自己绝对是碾压苏牧的。
但他并不知道苏牧还有后手,想要离开是为了给梁山军制造机会,而是以为守军就
本文每页显示
5000字 共
544页 当前第
142页
目录 上一页 ← 142/544 →
下一页 加入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