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得信誓旦旦地说道。
桥宇觉得,陈旭每日神神叨叨的学什么观看天时,完全是无稽之谈。
就算偶尔被他蒙对了,桥宇也不会相信。
天有不测风云,谁又敢保证自己预测的一定准确呢?
陈旭才开始也有这种想法,但是随着他了解得越多,越是觉得其中有规律可循。
若是将这门学问学到极致,甚至有可能比后世的天气预报还要准确。
毕竟,后世的天气预报,预测短期天气还行,预测一周的天气就会经常出错。
桥宇真心与陈旭相交,苦口婆心地劝道:“大郎啊,你也应该多学学其他东西,预测天气之事你若感兴趣,闲暇之时研究一下即可,这些东西,毕竟难登大雅之堂。”
“桥君美意,我岂不知?你所担心之事,我亦心知肚明,然天道虽无常,却有规律可循,认真感悟自然,即可天人合一,知天时之变化亦非难事。”
“你且信我一回,稍等片刻,是否下雨便见分晓。”
陈旭知道桥宇不爱兵事,对于自己沉浸在虚无缥缈的“天道”之中,亦是颇有微词,为了使他相信,不惜搬出“天人合一”来说事。
桥宇听完陈旭的说法,有些愕然地问道:“你所说的是‘天人合一’?”
“天人合一”的说法来自于庄子,后来被董仲舒发展为天人合一的哲学思想体系。
然而不同的学说,对于“天人合一”亦是有着不同的解说。
在儒家看来,天是道德观念和原则的本原,人心中天赋地具有道德原则,这种天人合一乃是一种自然的,但不自觉的合一。
但由于人类后天受到各种名利、欲望的蒙蔽,不能发现自己心中的道德原则。
人类修行的目的,便是去除外界欲望的蒙蔽,“求其放心”,达到一种自觉地履行道德原则的境界,这就是孔子所说的“七十从心所欲而不逾矩”。
此外,禅宗、道家对于“天人合一”都有不同的看法,但是无论那种学说都有些唯心论,并无陈旭所说的感悟自然就可以“天人合一”。
对于“天人合一”,陈旭亦是有些一知半解。
听桥宇的口气,陈旭觉得自己好像说错了什么,脸微微一红,忙不迭的向桥宇询问。
桥宇也不藏私,将他知道的东西一一道来。
简单的来说,儒家以为人性中有道德;禅宗以为人性中有佛性;道家以为人性中有自然。但是因为种种后天的欲望、规章制度,使人蒙蔽了道德、佛性、自然。
只有不被外界的欲望蒙蔽、打破枷锁,才能使人真正自觉地履行道德原则;达到最后成佛的境界;将人性解放出来,重新复归于自然。
桥宇说了半天,让陈旭有些头昏脑涨。似乎看出了陈旭还没有听明白,桥宇也不愿再多解释,走出桥府就要离开。
陈旭见状,有些焦急,正在考虑如何留下桥宇时,只见雨点开始降落,越来越急,没一会儿,就变成了倾盆大雨。
“怎么会这样?”
桥宇慌忙跑回来,抖了抖身上的雨水,不可思议的看着陈旭,他没想到还真被陈旭说中了,这场突如其来的雨,不可谓不大。
“咳咳,你现在知道我没说谎了吧?”
桥宇的惊讶模样,让陈旭虚荣心得到很大满足,但是想起即将颗粒无收的百姓,他又有些黯然。
走到门口,陈旭眺望远方,轻声说道:“这场大雨,很有可能会持续很久,我只希望被连阴雨波及的地方不要太广。”
“会下连阴雨?”
桥宇这次不认为陈旭在瞎说了,开始为自家庄园田地的收成担心。
毕竟事实胜于雄辩。如果陈旭是蒙到现在会下大雨的,也未免太过巧合?桥宇此时,第一次对于学习天时有了兴趣。
大雨已经连续下了半个多月,桥玄的身体越发不济,他现在糊涂的时间远远多于清醒的时间。
桥玄大儿子乔羽早亡,小儿子被贼人杀死,结发妻子也在六年前去世。现在偌大的一个桥府,若非陈旭与典韦搬了过来,就只剩下他和福伯两人。
桥宇还要打理自家庄园,连续一年大旱,收获时节又连续下雨,他自己现在也都有些焦头烂额。
好在桥玄并非蛮不讲理之人,现在从桥宇庄园那边叫过来的仆人,桥玄不再拒绝。
方才桥玄清醒了一次,又把陈旭叫了过去,没说多少话就开始糊涂起来,陈旭侍候在床边,等他睡去之后才悄然离开。
下雨天,除了读书便无事可做,就是练武也无法施展开来。
典韦这段时间简直快被憋坏了,总是一人坐到院中的亭子里发呆,偶尔还会唉声叹气。
陈旭过来找典韦,突然看到亭子的顶上居然有蜘蛛在结网,细细看来,还不止一只。
当下大喜过望,对典韦说道:“兄长,这场大雨就要停了!”
蜘蛛对于天气要远远敏感于人类,长时间的下雨使得它们无法捕食,如果它们在连阴雨的天气之下开始结网,就说明雨要停住了。
典韦眼睛一亮,满脸喜色地问道:“此话当真?”
“当真!”
陈旭用力点点头,开心地说道。
得到肯定答复,典韦欢呼起来,脸上纯真的笑容宛如孩童一般。
现在桥府之中的人,对于陈旭判断天时的能力,全都信任无比。陈旭既然说雨会停,就一定会停。
不出陈旭所言,当天晚上雨果然停掉,典韦能够到庭院里习武,自然高兴不已。
很多第一季颗粒无收的农户,靠着以往的积蓄,寒冷不敢添衣,饥饿不忍就食,好不容易挺到现在。
大雨,却彻底毁掉了他们最后的一丝生存希望。
连绵半个多月的大雨,不仅淹坏了庄稼,还冲毁了很多百姓的房屋。
大汉帝国,一群更大的流民潮开始形成,那些因为大雨儿颗粒无收的农户,他们衣衫褴褛、无家可归,淳朴的脸上剩下的只是绝望。
很多尸体躺在野外,苍蝇胡乱飞舞。
虽说秋日天气渐渐寒冷,但是时间久了,尸体还是会腐烂,在无人掩埋的情况之下,各地居然开始大规模爆发瘟疫。
一时间,一场比饥荒更大的灾难出现,不分年龄老幼,亦不分贫穷富贵,整个大汉帝国都陷入恐惧与动荡之中。
陈旭在给陈家村写了一封信之后,强烈建议桥府中人躲到桥宇的庄上。
那里比较偏僻,人也很少,只要好好预防,瘟疫也无法传播到那里去。
与此同时,许多头抹黄巾的太平教徒,他们不畏生死,高呼着“苍天何在,百姓何辜”的口号,四处散符救人。
众多心生绝望的流民,居然在黑暗中看到一丝曙光,为了寻找精神上的寄托,无数人加入太平教。
第28章 返乡
光和七年正月,瘟疫更加严重,以致“死者相枕于路”,“民相食”,“农桑失所,兆民呼嗟昊天”。
在看不到生存的希望之时,百姓们只能向上天求告。
而太平教的出现,更是让无数人找到精神上的寄托,一时间,太平教的信徒迅速膨胀着。
张角建立太平教,谋划几十年,他散施符水,为人治病,自称“大贤良师”,有徒弟五百余人,云游四方,传道救人。
特别是在这个时候,天灾、徭役、饥荒、瘟疫并起,使得百姓毫无活路的年代,更是收拢了很多民心,获得信徒无数。
为了更好地管理这些信徒,张角设立了三十六方,大方万余人,小方六七千,各立渠帅,称为将军。
眼见天下民怨载道,就有人对张角说:“至难得者,民心也。今民心已顺,若不乘势取天下,诚为可惜。”
张角闻言,就与他的两个弟弟商议,两人都觉得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就一面私造黄旗,约期举事;一面使弟子唐周,暗赍金帛,结交中涓封谞,以为内应。
当时马元义召集荆州和扬州的数万人,向邺城移动,准备与冀州教徒会合,同时起义。
却没想到一月份唐周突然叛变,向朝廷举报张角密谋造反之事,还把张角制定的谋反计划一一告知朝廷。
灵帝知道此事后大怒,遣大将军何进调兵擒马元义,斩之,杀散其众;然后将封谞等一干人下入牢狱。
张角闻知事情败露时已经到了二月,当即星夜举兵,自称“天公将军”,张宝称“地公将军”,张梁称“人公将军”。
有人对百姓们说:“今汉运将终,大圣人出。汝等皆宜顺天从正,以乐太平。”
四方百姓,裹黄巾从张角反者四五十万,青、幽、徐、冀、荆、扬、兖、豫八州信徒,尽皆响应。
贼势浩大,官军望风而靡。
三月份,汉室以何进为大将军,大赦党人,令各处备御,讨贼立功。一面遣中郎将卢植、皇甫嵩、朱儁,各引精兵、分三路讨之。
大赦天下的消息传到睢阳,已经到了四月份,典韦、陈旭看着文书,全都异常欣喜。
陈旭根据后世的记忆,只知道当时大赦党人,却没想到连其他犯罪之人也一并赦免。
陈旭其实不太了解所谓的大赦天下,其实大赦天下也是有限度的,并不是一概而论。
比如说谋反、欺君、与皇权相抗的政治犯,总之国家的钦犯、国犯都不是在赦免之内的。
而几次党锢之祸被定罪的党人,由于得罪了皇帝与宦官,一般来说就算大赦天下,他们的罪名还不会被赦免,所以历史上才专门提到大赦党人。
大赦的含义就是:尚未追诉的,不再追诉;已经追诉的,撤销追诉;已受罪、刑宣告的,宣告归于无效。
也就是说,不再追究过去的问题,给予新机会重新开始的意思。
典韦在桥府的这些日子,也学了不少字,看着大赦天下的文书,喜极而泣:“我杀人逃逸,已经将近三载,如今既然已是无罪之身,我欲回乡,探望贤妻、幼子。”
典韦杀人后虽说并不后悔,但是对于自家的妻儿,心中却感觉愧疚与思念,如今既然被赦无罪,自然是归乡心切。
陈旭逃亡也有一年半,对于族中亲人亦是牵肠挂肚,他还害怕黄巾军侵犯陈家村,亦是想要回去。
两人相携进屋,与桥玄辞别。
桥玄躺在床上,双眼无神,似乎随时会断气,陈旭见他如此模样,感觉鼻尖有些酸涩。
“阿宇一个多月以前就回去了,你们两个也要离开啊。”
桥玄说完,陈旭、典韦全都低下了头,面露愧色。
黄巾起义爆发以后,东郡境内就有一股黄巾,对濮阳城虎视眈眈,桥宇心忧桥瑁,二月底就急急忙忙的回去了。
见二人低头不语,面有愧色,桥玄突然问道:“大郎今年已经二十岁了吧?”
“及至六月,就满二十。”陈旭连忙回话。
桥玄沉默了一会儿,幽幽说道:“大郎也要及冠了,我知你出身贫寒,想要提前为你取字,可好?”
陈旭闻言,自然是大喜过望,连忙点头答应。
思索了一下,桥玄缓缓说道:“你虽在兵事方面颇有天赋,毕竟读书时日尚浅,我希望你以后能够习文不辍。旭者,九日也,寓意光辉;昭者,日明也。”
“今宦官当权,朝政暗无天日,百姓生存艰难。我给你取字文昭,望尔如同烈日般悬于天际,照亮这片昏暗的大地。”
长者赐,不敢辞。
见桥玄对于自己的期望如此之高,陈旭不由涕泪纵横,伏地拜谢不已。
黄巾起义爆发以后,桥宇就带着桥玄与庄中众人搬到睢阳。
睢阳乃梁国首府,这里郡国兵众多,纵然有黄巾寇城,亦不惧之。桥玄的安全,倒不必操心。
两人离开桥府,一同上路,虽说一人去濮阳,一人去己吾,然而己吾处于陈留郡内,欲到濮阳,必定要先经过陈留,所以两人还能同路。
桥宇离开之时留下了两匹驽马,两人骑马到达陈留,居然花了五日。驽马脚程较慢,还要经常歇息,不然很容易累死。
一路下来,除了偶尔看到一些尸体与逃荒的流民,很少见到黄巾军。
即将分别之时,典韦说道:“我还以为这一路上不会太平呢,没想到既没遇到黄巾军,也没遇到盗贼。”
陈旭闻言,微微一笑。先不说两人高大威猛,全副武装,使得一些贼人不敢动手。
单说黄巾起义之后,天下大赦,很多被逼迫落草之人要么解散回乡,要么参军混个温饱。
即使有些人对国家失望透顶,也会去参加黄巾军,是以现在路上的治安,居然还比以前好了很多。
大汉帝国如此之大,人口却只有六千万,再加上天灾人祸减少了很多,可以称得上是地广人稀。
黄巾军起兵造反,也不会做拦路抢劫之事,更多的却是打破城池,侵犯州郡。
“文昭,我先回家看我妻儿,而后再去东郡助桥君击退黄巾,好报他们的知遇之恩。”
典韦见家乡渐近,思乡之情更浓,向陈旭告别之后,就骑马前去己吾。
目送典韦离去,陈旭亦往陈家村赶去。
陈旭星夜兼程,倏忽之间又过了四天,看着前面熟悉而又陌生的村庄,陈旭眼圈微红,心中感叹不已。
陈家村如今变化很大,整个村落都被木墙、土石围住,就好像一个小型城池。
“何人胆敢窥视我陈家村?”
就在陈旭感叹之时,只见陈青带领几十人,在木墙之内,拿着弓箭长矛对着陈旭说道。
陈旭见到陈青,心中非常高兴,大声
本文每页显示
5000字 共
682页 当前第
20页
目录 上一页 ← 20/682 →
下一页 加入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