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县和鱼台两处,则是徐州这边的江湖人杀进去。
因为负责的人不一样,所以进展也有区别,邳州这边依附赵进晚一些,被梳理一遍之后力量也有些不足,而且从前省界就是阻隔,大家很少跨过,现在得了允许,也要摸索着走,而且峄县和郯城两县本身对赵进和赵字营听说的也不多,想要杀入其中,还要有些碰撞厮杀。
而单县和鱼台这两个地方,可是紧邻徐州,赵进和赵字营的名声对他们来说早就如雷贯耳,这边家丁团练和江湖人的行事也不怎么避讳省界,更不要说捕杀闻香教众的几次行动,更让单县和鱼台上下战栗,所以赵进发话之后,也没什么碰撞厮杀的过程,两县的地盘直接对徐州敞开。
让徐州的各路人马去外面抢占地盘,并不是说将这边的田地产业全都拿过来,而是控制住这片地盘,原本的土豪乡绅只要不闹事抵抗,那就维持原状,将来会不会按照赵字营的规矩走,那是将来的事情,即便按照规矩走,也不会亏待了他们。
赵字营和附属势力的进入不会影响到本地良民百姓的日子,甚至会让他们过得更好更安宁些,但是,绿林江湖上的生意那就没得说了,青楼赌坊什么的要换主人,私盐私商也有专门的人接管,至于什么拐子窝赃之类的则是全部清除。
单县和鱼台这两处,尽管单县足有鱼台几倍大,可单县的好处却远不如鱼台,原因也很简单,鱼台县毗邻微山湖和运河,靠着水路和水泊,官府再怎么严禁,灌溉也不会太难,这商贸之类的也会兴旺,自然就富庶的很,而那单县靠着黄河,水利没享受到太多,黄河灾害确实有份,县内靠着粮食田地吃饭,也是靠天吃饭,日子穷苦的很。
在赵字营一次次的梳理管控下,徐州这边也没太多江湖势力了,一次次打头阵的都是各个附庸,也早就形成了一定的规矩,单县和鱼台两处加起来,能称得上地盘的有三处,单县和鱼台两个县城,还有一个谷亭镇,这谷亭镇也是依靠运河发达起来的,局面不比鱼台县城小多少,说起来就是个何家庄附近曲里铺的意思。
这三处地方的各处江湖生意都是换了主人,有不少还是闻香教控制下的,也都被一并接受过来,可县城镇子上的局面,说破天也没有多少利益,对于赵字营的附庸势力来说,真正油水大的是那些作恶多端的恶霸土豪。
在进入山东四县之前,内卫队提前就给出了一份名单,名单上都是那种为祸乡里横行不法的恶霸土豪,铲除了他们,非但不会让人觉得乱杀无辜,还会有人觉得是为民除害,铲除了这一等,他们的田庄产业也可以顺势接过来,以后就算被赵字营拿回去也会给相应的补偿。
对于附庸势力是这样,占据这几块地盘之后,赵字营还要投入本钱兴修水利维持秩序,对于赵字营来说,暂时是赔银子进去的,即刻见效发财的就是盐路,四个县的局面拿下,等于是四个县的私盐也被拿下,然后山东临近各县的私盐生意也能分润,这一笔当真不小。
主持这山东四县私盐局面的人是两位,一个是负责单县和鱼台的严黑脸,一个是负责峄县和郯城的齐二奎,他们两个人当年只能说是个盐贩子,如今当得上大盐枭的名号了。
两个人手底下各有二百左右的盐丁,都是精强手下,差不多一半都是补充进来的徐州团练,这样的力量自然没有人敢得罪,真要对上了,这严黑脸和齐二奎都不用喊赵字营的人来撑腰,自家动手也没什么铲不平的。
更有传说,说这个严黑脸早就是大队正了,而且也是内卫队的出身,这可是东厂锦衣卫一样的人物,谁敢得罪,大家见了严黑脸的面,虽说不敢提什么内卫队的话,但态度都是恭敬到了极处。
徐州邳州势力进入山东四县的初期,赵字营本队并没有露面,真正和赵字营有从属关联的就是这严黑脸和齐二奎,大家也能明白其中含义,这两位就是过来主持的,有什么拿不准的事情过来问问肯定没错。
这样的实力,这样的地位,严黑脸和齐二奎也是一方大豪的待遇了,齐二奎年轻气盛,被这么恭敬对待就有些绷不住了,整个人都轻飘飘的许多,常说些让人皱眉的嚣张话语,但严黑脸这边却绷得紧,从不失态,客气待人,私下里还多次让人提醒齐二奎。
里里外外都说严黑脸严大爷仁义,可严黑脸自己知道这原因,当年徐州城内几个市井中的人物,程铜头夜间横死就不必说了,杀猪李和陈二狗如今都在骆马湖东岸的寨子里苦熬,全家跟着流民们一块过日子。
具体的细节严黑脸不清楚,听说杀猪李重新做杀羊杀猪的本行,闺女嫁给了一个团练伍长,陈二狗据说种地不错,手下管着十几个人,从某种角度来说,这两人的日子也还过得去,可如果当年一直忠心赵进,现在身家地位又会如何,实在是差的太大了,有这两个教训丨在眼前,严黑脸一直不敢飘飘然。
接收单县和鱼台两处的私盐生意并没有费什么力气,徐州盐市早就辐射到了这边,严黑脸领着手下来到,这边牵扯到盐上生意的人物都到徐州和山东边界这边迎接,毕恭毕敬。
当然,亲自过来做私盐生意,和从前还是有些不同,各家分润的比例要有变化,各家也不用囤货了,改有徐州的大车直接将盐运过来,然后大家分销各处,在这里面吃亏的只有鱼台和单县两处最大的盐枭,其他人或者没有变化,或者好处还多了些。
不过这两处最大的盐枭其实就是单县的一位巡检,他是知道赵字营厉害的,在这个局面下,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老实承认眼下,日后或许还能盼望到个补偿。
一切都顺利简单,严黑脸不知道齐二奎那边做的怎样,可自己管着的这两处却太容易了,这样的局面非但没有让严黑脸放松,反倒有些发愁,现在进爷的局面越来越大,大家想跟着求上进,可除了那些年轻人之外,年纪稍大的都在外围。
而且外围的事情都在赵字营的威风之下简单无比,显不出本事和努力来,这样也就在进爷面前体现不出功劳,那还谈什么上进。
整天想着这些,连除夕春节都没过好,严黑脸还几次教训自家的孩子,让他们在赵字营里一定要勤苦,千万别丢了严家的脸,弄得从学丁队回来过年的两个孩子也满脸郁闷。
繁华城池过年是过完整个正月,而鱼台和单县这样的县城,即便是富贵人家,过年也只是到上元灯节之后,何况今年辽饷摧残,市面凋敝,谁也没心思去赏灯游玩了。
过完元宵节之后,也代表着盐市开张,私盐生意也要开始运转,腊月正月的盐耗用不小,过了元宵节之后各处都有需求,一大车一大车的盐从徐州运来,本地各路盐贩子或者推着小车,或者赶着牛车,将盐带回自己的地方去卖,甚至还有附近曹县、金台的盐贩子过来。
着急归着急,严黑脸还是沉下心做事,账目都记得一丝不苟,他为了学会记账还专门请了账房先生教他认字,学得很是辛苦。
“严爷严爷”正月二十这天,严黑脸正准备出去接货,却听到院子外有人带着哭腔吆喝,声音他很熟,却是鱼台县北边的一个盐贩子,叫张三哥的,前些天应该是用驴车装走了两百斤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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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七十五章 你敢打我
“放他进来”严黑脸扯嗓子喊了一声,门前的盐丁立刻把人放了进来。
那张三哥一进门,看到严黑脸之后直接跪了下来,哭着磕头下去,嘴里喊道:“严爷,小的盐被人抢了,还被人打了,小的怎么办啊”
在跪下之前,严黑脸就看到这张三哥鼻青脸肿的模样,身上的衣服也有破损,看到这个,严黑脸就已经觉得不对,听到这话却是一愣,如今敢在鱼台县贩私盐的,都是得了自己的允许,也就是赵字营的保证,敢动手抢掠就等于是和赵字营为敌。
别处倒罢了,这鱼台县可是知道赵字营厉害的,谁这么不识好歹,严黑脸在江湖市井中打滚多年,能听出这张三哥话里的不对,如果被抢了或者怎么,该说“请严爷帮着做主”,也就是严黑脸出面找回场子,或者报复回来的意思,可这“怎么办啊”,却是哭诉可怜,请严黑脸照顾照顾。
“你被谁抢了,被谁打了?”严黑脸肃声逼问,几百斤盐是小事,在这鱼台县内谁还敢和徐州人对抗才是大事,有这么大胆子的一定不寻常。
没曾想这边问出来,那张三哥却不敢说,只是哭着又是磕头说道:“严爷,小的家里还有老娘和老婆孩子要养,又是小本生意,这两百斤盐一没要人命啊,严爷可怜可怜小的,赊小的二百斤,等够本了”
“别他娘废话,被谁抢了,老子给你出气去”严黑脸听得不耐烦了,这张三哥却不说了,只在那里磕头。
这等做派更让严黑脸愤怒,翻手把腰里的短刀抽了出来,一把拽起那张三哥,短刀直接搁在了脖子上,怒骂说道:“再废话一句就断了你的脖子,快讲,谁于的……”
那张三哥浑身一颤,却闻到一股腥臊气,原来是被惊吓的失禁了,严黑脸当年也是市井中的豪杰,手上人命也是不少,凶恶起来当真可怕。
“是鱼台县东的谷家庄”张三哥声音小的好像蚊子叫,严黑脸眉头皱紧,他当然能听出来张三哥有话不敢说,不过问出地方来就足够了。
带着名号的庄子,那就是本地的村庄,这等坐地的地方居然敢抢盐,胆子真是大到没边了,难道就不知道跑了和尚跑不了庙,事后追究过去跑不了吗?
严黑脸知道这谷家庄在鱼台县的什么地方,靠着微山湖的庄子,距离县城两个多时辰的路,他刚来鱼台和单县的时候,曾经骑马把各处都走了一遍,好让自己熟悉。
“把第六队的弟兄们喊上,每个人都备上一根棍子带着。”严黑脸吆喝着说道,他手里的二百盐丁编制在如惠手里,分到这边的是第五队和第六队。
队伍很快就是准备停当,严黑脸也不骑马,自己拿着一杆朴刀,就那么带队出了鱼台县城,看着这一队人马气势汹汹的出城,惹得三教九流都是议论不停,心想这些徐州强人到底要于什么去。
好事的闲人那里都不缺,不少人就想跟出去看热闹,严黑脸做事倒是谨慎周全,直接喊了城内的徐州力量,把所有看热闹想要跟着的全都挡了回去,一百团练盐丁对付个庄子很简单,可万一有个闪失,丢得就是赵字营脸,谨慎为先。
严黑脸没在赵字营家丁团队里呆过,不过赵字营的做法他也不含糊,路上整队休整,该做的一样没有少,等快到谷家庄的时候,严黑脸都觉得自己是不是小题大做了,万一那张三哥是被几个蟊贼抢了,自己这么大张旗鼓的过来,事后岂不是要被人当笑话讲。
不过这个倒也不奇怪,一听到赵字营的被冒犯,身在其中的人都要急眼了,何况这次足足出动一百人的团练,鱼台县有什么庄子能挡得住。
谷家庄就在眼前了,能保证灌溉的水浇地总比看天吃饭的旱田要好得多,不过辽饷刮过几次的地方,再齐整也是有限,远远看着就有一种凋敝景象,看到这模样之后,严黑脸更是纳闷,就这么个三百户人家不到的凋敝地方,就敢动私盐,虽说那张三哥一人一车,但谁不知道私盐贩子被后都不含糊?
这么排队前进的百余人接近,在外面游荡玩耍的孩童很快就发现了,看到盐丁们拿着的刀枪木棍,就知道这帮人来意不善,急忙跑回去报信,没多久,就看到村口涌出来百余号青壮,同样是气势汹汹的样子。
看到自家这么齐整的队伍,看到刀枪装备,不派人过来问好服软,居然直接就是准备开打,这谷家庄到底有什么仗恃,怎么嚣张成这个样子,严黑脸心里更是不住的琢磨,小小的鱼台县如果真有什么大人物,或者背靠什么大势力的话,内卫队那些耳聪目明的探子,应该早就查出来了。
双方越来越近,盐丁团练的纵队始终没有散乱,步操练得勤了就有这个效果,可这样的队形自然就给庄户壮丁们一种压力,走得越近,那些拿着农具木棍的庄户青壮就越不稳,很多人脸上都有畏缩的神色,
不过站在谷家庄庄户前面的三个人倒还算稳,他们穿着的衣服也和庄户们不一样,两个人细纹棉布,一个人则是缎面的棉袍,而且都是微胖,脸上还有点油光,一看就是富贵人家的出身,再看头上的小帽,直到这是大宅子里的豪奴一等。
“你们是于什么的,光天化日,这是要造反吗?”看着越来越近,那缎面棉袍的中年人也是绷不住了,出声吆喝喊道,倒是兖州府的土著口音。
“我们徐州来的,是你们庄子抢了盐吗?”严黑脸粗声说道。
一听这话,那三位豪奴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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