丝反应,就那么呆坐低头,好像整个人傻掉了一般。“老爷,老爷”这可把马六吓坏了,急忙去喊,老辈人可有个说法,人急病后容易掉魂,要喊回来才行。因此他根本不敢停下来,一直大声喊着,喊得嗓子都快嘶哑了。在他坚持不懈的努力下,马冲昊总算反应过来,他缓缓地转过了头,眼神呆滞的看了马六一眼,竟然没有任何表情。一看老爷这浑浑噩噩的模样,马六的眼泪都忍不住了,刚要急切询问,马冲昊的神情却活动了起来,呆滞变为了悲戚和绝望,张开嘴“嗬嗬”两声,带着哭腔喊了出来:“这大明的天下,怕是要完了”老爷不着边际的突然一句话,却让马六愣在那里,看着自家主人这样失魂落魄的样子,马六的眼泪不住的流淌下来,边擦边说道:“老爷,他们都走了,咱们亲军里的,南京那边的、狼山那边的、徐州和凤阳的都散了,就连咱们自己从北边喊回来那些,也有不少狼心狗肺的走了”喊完那句话之后,马冲昊又是出神,听着耳边马六在那里絮叨,他只是摆了摆手:“天下熙熙皆为利来,他们本就是为了利才过来的,现在一切成空,不散又能怎么样?”“老爷,咱们怎么办,这徐州是龙潭虎穴啊您是不知道,今天知府那边还派了个官差,当着我们就把那个投靠的管事给吊死了,这还是官府的捕快吗?老爷,听我一句,这里不是咱们该呆的地方,咱们还是走把”马六语无伦次的说道。坐在床上的马冲昊突然抬起手,用力的抽了自己一个耳光,这一下好大力气,半边脸都跟着红肿起来。这动作一下子让马六愣住了,还以为自家老爷真的失心疯了,马冲昊接下来深吸了口气,用力的晃晃头,肃声说道:“这徐州是不能呆了,咱们要走。”“咱们去那里?”马冲昊的突然正常,而且同意了自己的建议,让马六惊喜莫名,可一旦想到接下来何去何从,马六也是仓皇无比。“当然是回南京”马冲昊笃定地回答。“可咱们”马六有些犹豫了,“咱们还能回去吗?”“咱们做错了什么吗?无非是消息有差,那赵进不是反贼,我们就不抓了,这有什么不对吗?”马冲昊冷声说道。这官府什么时候是讲道理的地方了?马六心里一酸,但是他晃了晃头,也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言语。接着,马冲昊冷笑了声说道:“我还是南京锦衣卫指挥佥事,我不过是领着部下出来一次再回去,有什么不对吗?可有什么公文,可有什么旨意非要我拿下赵进来?没有吧现在我回去,谁也挑不出不是来,什么国公府,什么副总兵,什么守备太监,他们派人出来和我有什么于系,难道他们还能追究我?一追究大家都要灰头土脸,妄动兵马,难道不是错处?本官可有侦缉的职责,回去,咱们现在就回去。”这些言语好像是强词夺理,听得马六有些发愣,可久在锦衣卫办差的马六马上就听懂了,脸上有泪,笑意却禁不住浮现。大伙合力来徐州抓人,有说什么赵进谋反,不管私下里怎么勾兑联络,不管对外怎么说,这些都只是大伙私相授受,没有任何公文能够证明,说破天这只是一次众人私下的行动,既然不牵扯到公务,那么就算无功而返也没有什么罪责,甚至相反,锦衣卫还能揪住其他几家的把,官场上的推诿扯皮,用在这个时候很恰当。再说了,聚集了这么多精兵强将,赵进不是反贼谁还是?锦衣卫这绝不是诬告,只是小瞧了赵进而已,深究起来能有什么错呢?“老爷,咱们要不要明天早晨走,您这身子还弱,也得防备赵进那贼子谋害。”一想通了这些关节,马六就感觉身上重新有了劲,连忙说了起来。“谋害什么,真要害我,昨晚上咱们都没命了,怎么会留到今天,给我准备吃的,咱们吃完就走,免得在这里碍眼。”马冲昊已经撑着床板下地,不耐烦的说道。说到这里,马冲昊自嘲的笑了笑,站起来说道:“放心吧,他不会怎么样的。如今咱们已经是落水狗了,那赵进雄才大略,眼里怎么会有我们。”“老爷说的是。”虽然不是完全同意马冲昊的见解,但是既然老爷已经发了话,马六觉得自己也只有服从的份了。“真看不出来,这人还是个雄才大略的啊”突然,马冲昊看着门外,自言自语的又说了句。这庄子里虽说没有酒肉,可汤饼什么的置办倒快,给银子后还算殷勤,没多久几个人的饭食都送了过来,大家狼吞虎咽的吃饭。马六倒是吃的不多,他还是有心事的,在那里开口问道:“老爷,这次咱们亏空很大,就算把清江浦那边的存银算上轻骑轻装行动,那几万两银子肯定不会随身携带,就那么放在清江浦存着,各方都留下人共同保管,按照事先说好的,属于马冲昊这边也有两万两上下,不过,两万两说起来是比大数目,但是用这两万两来支付这次无功而返的开销的话,恐怕还是不太够的。听到这话,马冲昊只是冷笑了声,摇头说道:“你以为还有咱们的?”老爷这样说了一句之后,马六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反应了过来,脸上也骤然涨得通红。“那帮先走的混账畜生,肯定先把咱们的银子也吞了难怪一个个的都走得这么急,原来都是去存了抢钱的心思”谢谢大家,月底了,月票投给大明武夫吧
第716章 我自巍然(七千字)
要不是大伙见过场面,城府深沉,此时口水都要流出来了,但兴奋之情依旧掩饰不住,这要拿了赵进,能有多少好处,甚至有人嗤笑那没来的楚千总和施坪敖,这是被那赵进吓坏了,白白放着这么多银钱没拿。
徐州参将周宝禄派着跟来的人一直好似惊弓之鸟一样,走路时候也是左顾右盼,唯恐被人发现,这紧张样子让马冲昊很是看不过眼,已经提醒了几次,而狼山那边过来的人则是满脸焦急和后悔,总是不住的说,我家施先生的确有事来不了,这次我们家派人不少,分润的份额可不能任意减少。
大家明白他为什么这么说,无非是看到大笔的好处进账,生怕这次不来分的少了,一定要再争些回来。
利在眼前,他们的小心思当然不能轻易满足了,有人马上调笑回去几句,这位急呲白咧的争辩,闹到后来简直就快拔刀相向了。最后还是马冲昊看不下去,皱眉训斥说有什么事回去再议,这才勉强安静下来。
等到这时,赵进的检阅已经到了队列阶段。下面各队还在吆喝着整队,连正队正盯着每一排每一列,生怕有一丝歪斜,这让旁观的众人又是笑了出来。
“这些年轻人就喜欢这些华而不实的东西,手下的兵站得再正又能怎么样,难道打仗就是比站桩吗?真是没见过世面,现在站桩,到了战场上还得散开去见真章,光会站有什么用?他觉得威风杀气,有这工夫多练练武技不好吗?”胡千总闷声说道。
“赵进要真有这等手段,我们拿下他不就要多费事了吗?这样正好正好。”
“这话说得倒也对。”
正说话间,马队进场了,若是大明官军阅兵,这骑兵马队都是第一等的营头,又是主将的亲卫家丁,无论装备还是精气神都是各营中最好的,自然摆在最前面让人观看,说难听点,这种和摆摊卖菜卖果子的一个样,想要留客卖出东西去,当然要把好的摆在前面。
“……前面没有空了啊!”看到马队的队列之后,有人念叨了句,赵字营各团各队之间的距离很近,已经没有马队靠前的余地了。
在这支马队出现后,马冲昊、徐铁彪、胡千总还有过来的各个人神情都重新变得严肃起来,在他们看来,这些耗费甚大的马队,肯定是赵字营里最精锐最难缠的,真要动手搞不好就要和这个马队对上,所以每个人下意识都认真起来,仔细观察。
看上去近四百的骑马家丁,队伍也很整齐,马匹也是不错,但徐铁彪看了一会儿之后,却看得不住摇头:“怪不得说这贼人手里有鞑子,我看马队里至少得有四成是,样子真摆得不错。可这年纪也太轻了,想必是没有练出来本事的,至于剩下六成那些不是鞑子的,很多人应该没学几年。”
骑马是要训练的,而且在马背上的时间越长,骑术越精熟,和坐骑的配合也就越熟练,战斗力也就越强。年纪轻轻的再怎么马背上长大,骑术也是不行的。而且,看其他那些人纵马的样子,明显有些人没上马几年,这样的马队在战阵上能有什么用。
“也不要太小瞧他们了,什么时候徐州这里的豪强和匪盗,恐怕也能动员个几百骑!”马冲昊肃然说道。“至少这个财力是挺可观的了。”
听到这话,徐铁彪嗤笑了声,颇为不屑的说道:“看装具,钱财倒肯定是花了不少,不过练出来的这些马队又值得什么,不过土鸡瓦狗而已,他们也算骑兵?有头骡子就不错了。”
听了他的话之后,众人都是点头,显然也持有相同的看法。而在这时候赵字营的马队也落位了,看到那位置,大家立刻就放松下来。
敢情这赵字营的马队没有排在最前面去,反而在最右边的位置,大家的紧张之情尽去,马冲昊和徐铁彪的脸上都露出了笑容。
“亏得我们先前还担心了那么多,原来马队在赵进眼里竟然还不是最顶用的!这等心思能打个什么,他能靠着的就是这马队,偏生不给这马队上等对待,真动真章的时候,还能指望上吗?军心早就被他寒透了……”马冲昊边说边摇头,显然现在就连他对接下来的胜利也不抱任何怀疑了。
就在这时,急促的鼓声再次响起,掩盖了一切声音,大家能看到木台上那朱红色的长矛举起放下,往复几次,大家也都跟着安静下来。
接着,鼓声停下,朱红长矛也是放下,整个校场安静了,一切在这一刻都好像静止了。
先前在兵士们缓缓入场的时候,围观的百姓和看客们都在评点闲聊,不光是马冲昊他们在说,其他人也在聊,不过他们只是在聊热闹并非和马冲昊一样“看门道”。偶尔还有提着竹筐卖零食的,真和唱大戏的场面一样,可在这个时候,一切都安静了,想要说话的人也觉得嗓子发涩,下意识的不敢说了。
亲卫队目前指挥十二个连,三个团共三十个连,马队也有四个分队的编制,这些队伍都是整整齐齐的站在各处,刚才各位在评点的时候,说这是无用的勾当,华而不实,可现在看起来,整齐排列的长矛队列森然无比,光是站在那里就等让人感觉到一种压迫,好像喘不过来气,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不过是花花样子,不顶事的……”不知道谁硬撑着说了句,可嗓音干涩,声音小的自己都听不见。
马冲昊、徐铁彪还有那胡千总,已经收了笑容,那些过来跟着看的亲信们也都是差不多的样子,都是神色凝重的看着场中。
他们都是带了多年兵的,这些军容气势他们不会看不出来。正因为看出来了,他们的心里都在疑惑,徐州怎么也算是神州繁华之地,怎么这里的土豪私兵却能有九边精锐的气势,甚至还犹有过之?
还没有等他们说出话来,在他们这个位置,能看到木台上那个穿着黑甲的人,骤然向前走了几步,然后轻轻抬起手臂,好像是要训话似的。站在台上身穿盔甲的赵进此刻威风凛凛,顾盼之间凛然生威,就连这些敌人,也不由得承认赵进确实是有个好卖相。
“..在有赵字营之前,你们能吃饱吗?..”
“..在有赵字营之前,你们家里人能吃饱吗?..”
“在有赵字营之前,你们在别人面前能站直了说话吗?..”
隔着这么远,马冲昊他们当然听不到木台上那人说话,赵进说话的节奏很慢,每问一句都有个停顿,然后站在从木台到队列深处的一干亲卫队家丁次第重复赵进的话。好像是传声筒一样,将赵进的声音放大了,最后居然汇聚成了排山倒海一般的质问。
“在有赵字营之前,你们可曾有什么体面,是不是见到衙门里没身份的差役都得磕头?”
下面肃静无声,马冲昊下意识的身子前倾,这等挑动的话语,下面就没有一点反应吗?是不是自己听不见,可除了家丁们的一句句重复,没有其他的一点声音。
马冲昊突然觉得很憋闷,好像喘气都喘不足,有什么沉甸甸的压在心头一般。明明只是土豪私兵,这支部队军纪居然肃然至此!
“..山东河南大灾,无数流民涌过来,若不是我们,这里怎么会保住..”
“..各处征发辽饷,抽筋扒皮,活都活不下去,只有咱们这里..”
环绕在赵进的身旁的家丁,开始将自己生平一件件事说出,虽然各人经历各异,但是都有一个共通之处,那就是在成为赵字营家丁之前,他们身份卑贱,每个人都难求温饱,可加入赵字营成为家丁之后,这一切全都变了。
“..这些是凭空有的吗?这些是朝廷官府给的吗?都不是,是我们打生打死拿过来的!”
说到这里的时候,不知道赵进的语气如何,可复述这句话的每个人都情不自禁的抬高声音大吼。“是我们打生打死拿过来的!”
台下的士兵们虽然没有答话,但是个个都已经神情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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