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了那么多的人,那些靠着好处常例才能生存的白役之流,都只能改行求生。
“衙门这些吏差役,手里没了从前那么多的好处,又不知道前途在那里,正是人心惶惶的时候,我现在就给他们一个出路,这次肯用心做事的,不光有好处报酬,以后在我赵字营里还会有他们一席之地,不愿意做的,那么以后也就犯不着理会了,随他们去,把这些人抓在手,不光推行这保甲顺利很多,以后咱们对徐州的掌控也会更加方便,有这么多做事的人,以后其他各处也会方便。”
听完赵进的侃侃而谈,屋里安静了一会,是如惠打破了这个寂静,他吁了口气说道:“老爷当真是深谋远虑,这些事的确是对咱们赵字营的将来大有好处。”
说到这里,如惠沉吟了下,尽管屋没有外人,还是刻意放低了声音说道:“老爷,是不是急了些?”
王兆靖也问过这个问题,这次如惠也问,相对于他们的疑虑,陈晃、石满强、吉香、董冰峰、刘勇、雷财几人就根本不会想。
“辽东大败,又要征辽饷,估计也没什么会在乎我们做什么了?”赵进又是答非所问。
说完这句,赵进笑着看向如惠说道:“徐州这边统括民力和严行保甲的事情,就拜托曹先生了,我不在的时候,你需要帮忙就去找大晃这边。”
如惠一愣,随即苦笑着点点头,调侃说道:“这次要辛苦了。”
大家都笑,王兆靖脸上的笑容却略有些不自然,如惠说完这句,随即开口说道:“既然老爷这么吩咐了,那么接下来第一桩事,就是请各处衙门的书办们过来聚聚。”
“你来做,你拟定方略,放手去忙。”赵进痛快的说道,说完这句,赵进沉吟了下,开口说道:“徐家那边我去说,你们不用理会。”
大家又都是笑,这等事,给自家人方便是理所当然,何况是进爷夫人那边,没想到赵进补充说道:“徐家那里的人丁统计一定要详细认真,整个徐州,他那里的青壮最多,而且练起来比庄里的青壮要快”
铁场煤矿都是耗用大量青壮劳力的地方,而且这样的手工业集体劳作,需要一定的配合和团队意识,有这种意识,在类似于军队的家丁团队训练就比农户弟有优势,他们能更快的熟悉操练和口令,属于最优秀的兵源
说完散去,赵进又去陈晃的第一团那边走了一圈,顺带看了吉香的亲卫队,这才回到家休息。
赵凤在一开始的认生之后,马上就熟悉了起来,喜欢让赵进抱着,还喜欢用小手在赵进脸上摩挲,偶尔被胡茬扎到刺到,非但不觉得疼,反倒觉得有趣,咯咯直笑,让赵进的心情跟着大好。
白日里所说清查清点丁口,而且要详细清点徐家的事情,赵进对徐珍珍也没什么隐瞒,直接就说了,对这个,徐珍珍没有异议,反倒很是赞同,在那里淡淡说道:“妾身在河这边,不能亲自过去,再怎么盯得紧,下面人做手脚也是难免的,正好趁这个机会,上上下下梳理一通。”
徐珍珍要说的事情却不少:“厚生那边读书也一般,妾身派人问过他那个老师,说如今这局面,乡试这个要看运气了,那老师留了情面,妾身也知道,这意思是考不,妾身想着,厚生年纪也不小了,不如来咱们这边找点事情做,顺便学学本事?”
“徐家煤铁那么大的产业,在那边学不是一样,这里打打杀杀的,和我牵扯太近不是什么好事。”赵进没答应这件事。
当初两人成亲的时候,说徐厚生若能在科举路上走得顺,徐家的产业就归赵进所有,若是不成,赵进代管后换回去,当时双方很慎重的谈定,可现在谁也不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徐珍珍提都不提还家业的事情,就想着徐厚生跟着赵进或许更好,而赵进也对这产业兴趣不大,因为已经完全掌控,铁器煤矿的生产开采都在控制下,至于销售后的利润多少,在如今赵字营这个大盘下面,实在算不得什么,归属何方意义不大。
徐珍珍也没有坚持什么,只是继续说道:“现在酒坊里已经有酒匠和伙计满了三年的约,可以出来单做了,不过他们不敢自己开,央求下面求到妾身这边,说愿意和咱们赵字营合股,他们只管出产,不管售卖”
“随他们就是,这帮人被赵字营吓坏了,就怕咱们对他们下手。”赵进随意的说道,他的确不怎么在意酒坊的事情,而且这个事先已经答应过了,那就应该实现承诺,和徐家的家业一样,酒坊也是这般,当日很看重的,时过境迁,已经不那么重要了。
那边在赵进怀里的赵凤却有些不满,觉得父亲光顾着和母亲说话,忽视了自己,扬起小手吃力的抓赵进的脸,用力的朝着自己这边拽,惹得边上的徐珍珍忍不住笑。
第二天,赵进去往第三团的驻地校阅,他出门的时候,赵字营的信使已经带着请柬向着各处出发了,徐州一州四县的房书办,捕房捕头,以及衙门里挑头办差的吏目和差役头目,都会接到由赵字营发出的请柬,请他们八日后来到何家庄赴宴议事,稍晚一些,又有一批信使出发,这次人数比上次更多些,是去往赵字营属下的各处庄园,请各处庄里的管事和庄头来何家庄这边接受命令,除此之外,徐珍珍还向徐家派出了自己的人。
牛金宝没有在家呆太久,这天午就赶到军营来和赵进汇合,细心的人能从牛金宝眉眼处看出和从前的不同,他整个人变得轻松很多。
可让赵进没想到的是,下午,刘勇从清江浦赶了过来,按说为了内卫眼线以及江湖人的直接控制,赵进和刘勇尽可能的不在一地,徐州和清江浦两处赵字营的根基局面,都需要有个能做主的人坐镇,赵进既然回来,刘勇就该呆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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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1章 能防能守
科举出身的官抓总务虚,而下面的文吏差役则是负责实务,文官通过科举选拔而出,选择他们的标准是四书五经和八股文章,而文吏则是世袭,子承父业,一代代传承下来,地方上的某一项事务,往往被某一家族把持百年甚至更久。
传承下来的有陋规和剥皮吸血的法子,也有应对各项事务的经验,更不要说世世代代和士绅民户打交道,对地方上的民心详情,最了解的就是这些文吏和差役。
统括民力,实行保甲连坐之法,凭着赵字营和外围相关人员去做,等于是外行人入门,肯定磕磕碰碰,而交给这些文吏差役们去做,那可以说是熟门熟路,其实这些文吏差役们平日所作的,也是这些,只不过不那么系统,支离破碎而已。
“..下乡收粮收钱,摊派徭役,某地有多少民户百姓,多少土豪大户,多少功名士绅,他们都要牢记在心,民户百姓要实收多收,土豪大户要去谈判,找个彼此都能接受的数目,而功名士绅那边该不去碰就不去碰,不知道这个底细,怎么完成官府的交待,怎么能让自家发财..”赵进笑着说道。
陈昇在边上点头,这本就是官府衙门里的勾当,两人可以说是耳濡目染,等把赵字营的局面做起来之后,更是有意了解,家中长辈也是刻意传授,自然清楚其中关节。
那边王兆靖还在沉思,吉香却忍不住开口说道:“大哥,小弟不是说大哥和二哥的长辈不好,可衙门里那些人会不会和地方上勾结在一起,小弟可是听了不少,什么勾结祸害百姓的事情。”
听到这话,陈昇忍不住笑了,赵进也在笑,却伸手拍拍陈昇的肩膀说道:“大昇,你来说说。”
吉香被笑得摸不清头脑,只在那里挠头,陈昇开口说道:“别处我不知道,但咱们徐州官面和地方上可从没什么勾结,也就是个谁怕谁..”
徐州民风强悍,尚武为先,什么事讲究是个刀棍上建真章,拳头大的说话就管用。
这吏目差役出城收取税赋,有功名护身的士绅不在乎,那些没功名的土豪大户则是硬顶着不交,纠集几十上百的汉子,拿着各式兵器,想要钱要粮,看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就连寻常民户百姓,有时候都会硬顶着不交,而且乡亲纠集,咬牙相抗。
更麻烦的是,徐州土地贫瘠,偏又出了几个巨无霸一般的大豪,那云山寺是一个,徐家是一个,何家庄又是一个,这些官差更是不敢碰的,只能在其他处下工夫,这几处收不上,就要在其他处多收,想要多收哪有那么容易,民间本该缴纳的赋税都不愿意足额交上去,更不要说多收了,想要多收,只能动武用强。
民间动武抗税,官差没办法狐假虎威,官差也不会坐以待毙,同样用武力硬来。
徐州一州四县衙门里吃皇粮和不吃皇粮的捕快差役,并不是用来在大堂上打板子,给官老爷跑腿忙杂事的,而是纠集起来下乡收钱收粮的武力。
这个赵进和陈昇都记忆的清楚,小时候每到秋收时节,自家父辈就全副武装,连带着下面的同僚也都是刀枪齐备,大家下乡收粮去也。
你土豪大户手里上百条汉子,我衙门里也是上百条汉子,而且还都是些不干农活,偶尔或经常习武的壮汉,里面颇有几个亡命的混汉,厮杀个结果出来,肯定要有死伤,一旦有死伤,那就是大罪过了,就算没人理会,这养伤和抚恤的钱财也是不少,谁也愿意不动手。
既然不愿意动手,那么大伙就可以坐下来谈谈,今年的粮赋要交多少出来,肯定不能按照实际的田亩交足,交多交少,就要看你手里的人马够不够威慑。
至于平民百姓就别想着抵抗了,农户再怎么蛮横,还能蛮横过这帮如狼似虎的武装差役,老老实实的交钱交粮,让你交多少就交多少,哪怕你回嘴一句,直接扣个莫须有的罪名,锁了下狱,等家里拿钱赎人吧!
这么多年下来,每次都是杀气腾腾,甚至还要出现死伤,在这样的局面下,那还会有什么交情,彼此早就势不两立,更不会什么勾结了。
“..咱们徐州和别处不同,除了丰县、沛县有几块好地之外,其他各处收成都很差,所以吏目差役就算有了银子也去经商放贷,绝不会把钱财用在购买田地上,结果文吏差役大都是出自城内,极个别来自城外的,也是无业的浪荡人物..”王兆靖举一反三的说道。
可说到这里,如惠捂着嘴咳嗽了声,王兆靖猛然醒悟过来,脸色顿时有些尴尬,别人不去说,赵进的父亲赵振堂可不就是城外的。
这讨论从一开始,如惠只是在那里凝神细听,他的神色颇为郑重,按说在座诸位,如惠的年纪最大,又长期和三教九流打交道,对这方面最为了解,但他始终没有开口,只是在听。
没等他解释,赵进摇头笑着说道:“我家当年的确破落,这话倒也没错,咱们继续说咱们的,外面的整天想着不交,衙门里的吏目差役整日里想着多收,彼此都是断人财路的勾当,肯定不共戴天,就算有一两个勾结的,也变不了大局。”
大家都是点头,赵进又是说道:“咱们徐州文风不盛,有功名的没几个,这些也不用官差们去查我们自己去就好,那些我们控制的庄子,我们自己肯定知道底细,这个也不用官差操心,其余的,既然不勾结,那就用他们来做。”
众人神色上不那么为难了,原本觉得是一件大难的事情,可赵进这么分解开来讲,具体到每一个方面,大家都觉得可以做。
就在这个时候,如惠清了清嗓子,大家安静下来,他颇为严肃的开口询问说道:“老爷,现在就开始挖官府的墙角,这个是不是早了些?”
如惠所关心的角度和旁人颇为不同,大家觉得这统括民力、保甲连坐是要把朝廷官府治下的百姓变为赵字营的百姓,这才是犯禁忌的勾当,而如惠关注的是动用文吏差役,是挖官府的墙角,这个同样触犯忌讳,可赵进他们眼里早就没有徐州官府了,却是没有想到。
这个问题让赵进沉思了片刻,然后抬头说道:“曹先生怎么看?”
“老爷,现在知州童怀祖就等着到任离开,各处知县也差不多的样子,没人敢触犯咱们赵字营,可他们现在还能使唤动衙门里的吏目差役,还能算是个官,可咱们做这件事,等于是把这些人归在咱们自己手中,以衙门里这些人做事习惯,恐怕以后再也不理会知州知县了,等于是彻底架空抽空,这样一来,原本能忍的,现在也不会忍了,明里暗里,都会用些手段,恐怕会有麻烦。”
如惠说得很缓慢,不过他这边刚说完,吉香就满不在乎的说道:“怕什么,这几个没用的货色,能有什么手段可用。”
赵进一摆手,吉香就停住了话,赵进眯着眼睛沉吟了会,又是开口说道:“即便这样,宁可遇到麻烦,也要把这件事做下去。”
这话很强硬,如惠脸色变了变就要躬身,赵进开口说道:“不是针对你刚才的话,不必这样,我来说给你听,也说给大家听听,你们都知道我在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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