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少消息灵通的人已经知道这旗帜的意义,因为邳州城内不少商铺已经挂上了这面小旗帜,赵字营的认旗!
只不过大伙看着这些队伍的成员都觉得奇怪,虽说衣服还算齐整,气色尚好,但总让人感觉不太对,看着都像流民一类的,赵字营朝邳州放这么多流民作甚,而且赵进不是和流民势不两立吗?不是都杀干净了吗?
队伍里也有些精壮汉子,拿着各式兵器,一看就不是良民百姓,除此之外,还有百余骑奔驰在各队之间,看着像是护卫引导。
这样的队伍,看着古怪异常,可一有人询问,每一队都回答去邳州隅头镇那边做生意,路引文书什么的都是齐全,而且都说自己出门,前面后面和自己没关系。
事实上也没什么人多问,连驻守在邳州的官兵都一路放行,其他人多什么话。
这些队伍就这么到了隅头镇,在隅头镇那里,早就准备了更多的大车,大车上装着粮食和其他物资。
和物资汇合之后,十几支队伍在走出隅头镇范围之后,合成了大队,然后绕过骆马湖进入草窝子地带,前次赵进用过的向导这次又有了活计,他们带着大队进入草窝子二十几里,沿着沭水前进,在沭阳和骆马湖之间的位置停下,开始扎营整备。
这个位置严格来说算不上荒滩,靠近骆马湖和靠近沭阳那边都有人家居住,还有当地士绅豪强的庄园,但从法理上来讲,此处就该抛荒,留下苇草供盐场煮盐,所以是无主之地。
两千选出的精壮流民,其中有五百对流民青壮夫妇,这两千之外,还有徐州各路人马共三百五十人,他们想要跟着赵进在淮安府做事财,每年就要有两个月驻守在这边。
而且这些人马还有个任务,将那些荒草滩中冒险贩运私盐的人收拢过来,让他们以这个寨子作为基地中转。
隅头镇孙家商行彻底表明了立场,在铺面门前立起一根旗杆,上面没有挂着“孙”字,而是挂着赵字营的认旗。
赵字营能动用的各路人马,最精干的一批人都被调到了这边,护着孙家商行,隅头镇和清江浦这样的大市镇自成体系,冯家和赵进这边都有顾忌,不敢肆无忌惮的乱来,可暗地里的手段总要提防。
相对来说,邳州城和睢宁县城内就没那么多说法了,冯家相关的几个店铺都直接被人买下,价钱还算公道,市价的八折,不愿意卖半夜就有人放火。
一个正月下来,实际上就是正月十六到月底,冯家就失去了四分之一个淮安府,而且走6路过徐州的私盐贩运彻底被断绝。
邳州各路人马死伤惨重的消息,从一开始就没有隐瞒,冯家得到消息也很快,不过这些江湖人物的死伤压根不在冯家眼中,甚至报都懒得去报,而去往徐州的那支运盐队伍压根就没有消息传回来,大家还都以为顺利西行。
等到那些店铺被强买,冯家人终于觉得不对劲了,消息开始急的向着扬州传递,但他们没有想到赵进做了什么,几千人马在草窝子开始扎根的消息,甚至还没有人知道。
“混账,无法无天的狂徒,居然敢对冯家下手。”冯家府邸的内宅,冯少贤脸色铁青,一边咒骂,一边在屋子里走来走去。
冯家上下都清楚,在商议机要事情的时候,这屋子里只能有老太爷、老爷和管家冯大爷,其他人没有招呼,都不能入内。
“老爷,这赵进是个祸害,看来要提早动手了!”边上的冯大也绷着脸说道。
老太爷冯金这次没有丝毫老态显露,脸上也有怒色,沉声说道:“倒是小瞧了这蛮子的嚣张,真是大害,那咱们也不用留手了,官面上私下的手段都用上去。”
冯家几人义愤填膺,冯家对别人先动手,那是理所应当,而别人对冯家动手,那就是坏了规矩。
“儿子先去黎大津他们几个那边安排,然后下帖子去抚台那边,无非就是砸银子,不怕不给他好看。”冯少贤停住脚步,恶狠狠的答应说道。
冯金点点头,阴测测的说道:“那些布置也别停,多管齐下,咱们冯家好久没有动手,这一次就要做个给其他人看看。”
还没等冯少贤答应,就听到外面有人通报说道:“老太爷,老爷,李先生有急事要求见。”
这李先生是冯家的师爷,原来是扬州知府的幕僚,因为精明强干,很早就被请到了冯家来。
“让李先生进来,既然是要紧事,大家都听听。”冯金说道。
没过多久,一名文士打扮的中年人进了屋子,进来后施礼问候,冯家几个人都注意到这位李先生眉头紧锁。
“老太爷,老爷,抚台那边的人送来了急信。”
冯家这样的势力,自然要在各处官府内广为交结,安插自己的耳目,一听抚台那边有急信,想来是和自家相关,凤阳巡抚那边和自家相关的急信,让人实在是不敢怠慢。
“……京城那边来了封信,出身徐州的王友山官复原职,重入都察院做御史了……”
“这算什么急事……”冯少贤念叨一句,然后猛地反应过来,徐州赵进的官场靠山就是这王友山,王友山官复原职,自然等于是赵进的势力猛涨。
反应过来之后,冯少贤恶狠狠的说道:“京官御史能怎么样?咱们家认得的大佬有多少人,不必理会。”
那李先生咳嗽了声,又是继续说了下去:“据说王友山三年后有望大理寺丞。”
冯家和官场上打交道不少,可这种细微处却不太清楚,那李先生连忙解释。
都察院御史是清流中人,接下来升官到何处也有固定的说法,按察副使或者按察佥事,一般就是去地方上做个道员,光禄寺少卿清闲养老,太仆寺少卿银子不少,但能做到大理寺丞这个位置,那就是前途无量了。
大理寺总理天下刑名之事,不过刑部和地方官府分权不少,大理寺事务并不太多,里面的很多位置都是清望之位。
这大理寺丞就是个一个过度的职位,不过熟悉官场的人都明白其中的道道,翰林出身的坐上,入阁的事情十分定了五分,非翰林、进士出身的御史坐上,那将来一个侍郎或者尚书、副都御使是跑不了的,最差也会外放一个巡抚。
虽说并不是每个这个位置的人都能到达内阁大学士、尚书、侍郎、各级都御使和巡抚这一类的高位,可他们比其他人的可能姓要多了许多。
在官场上,这种可能姓就足可以让人做出表态,何况一个起复的京官御史,三年后居然有望这么清要显贵的位置,身后肯定有大佬来支持,身边同党肯定声势不小。
对待这么一位前途无量,四十多岁的进士京官,任谁也要表示出善意来,何况这位还是徐州人,对江北淮北各处熟悉的很,如果得罪了,在京城里被参上一本,那真真是吃不了兜着走。
“老太爷,老爷,这么一来,巡抚那边恐怕是借不上力了,而且抚台还会关照方方面面,让他们谨慎对待徐州。”李先生说出了自己的分析。
“爹,和咱们家关系近的那几位大佬呢!”听了这些,冯少贤有点气急败坏。
“老爷,这个不妥,那王友山在京察之际回京,而且迅起复就职,可见他那一党已经得势,这王友山几年前辞官的人情到了得利的时候,真要挑起事端,成不成难说,搞不好还会牵连那几位大人,老爷要小心啊!”李先生急忙提醒说道。
冯少贤脸色愈阴沉,刚刚坐下又是站起,还没等他说话,冯金沉声开口说道:“李先生,咱们用官场上的手段奈何不了徐州那边,可徐州那边同样没办法欺负过来是吧?”
“没错,大家彼此心照不宣,真要压过来,就是坏了规矩。”李先生点头说道。
冯金“哦”了一声,居然好像就这么放松了,靠在榻上闭起眼睛,看着像睡着了一样,那边管家冯大跟随久了,明白自己老爷的意思,连忙挥手让李先生退了出去。
第四百五十三章 京师交际
屋中又剩下三人,就这么安静了一会,冯少贤急火火的又要站起来,就
在这时,冯金眯着眼睛说道:“急什么,没这些酸子帮庀,难道就做不得
事情了吗?”
冯少贤站住,冯大电凝神细听,冯金就在那里说道:“酸子们做事规
矩多,怕前怕后,有好处又要扒一层皮下去,还不如那些舞刀弄枪的简单,
既然折腾不了官司,那就用别的手段。”
屋中另外两人都是神情凛然,冯金开口说道:“冯大你去狼山那帮跑
一次,6副将那里没这么多麻烦事,少贤,你现在就去把黎大津、牛金宝他
们几个人都聚起来,既然要动手,就要把那边连根拔起!”
老人中气并不是太足,可言语中透出的杀气让两个人都打了个寒战,冯
少贤从小长在富贵乡中,不过他隐约知道些事情,自家在祖父这一辈败落,
靠着自己父亲和管家两个人拼出了眼下偌大的局面,这过程中死人不少
万历四十五年年初,南直隶潜流暗涌。而在大明的中枢之地,燕山脚下
已成为大明燕京二百年余的京城,在四边看似静寂的皑皑白雪之下,同样是
激荡不安,整个朝廷被阴云笼罩。
正月的寒风顺着军都山的口子刮过来,呜咽咆嚎,带着雪花,纷纷扬扬
落在永定河上。这条河的河面早就结了一层厚犀的冰,过往行人紧裹着衣服
,走在河面的冰上,松软的雪被踩实,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曰月照之何不及此,惟有北风怒号天上来。燕山雪花大如席,片片吹落
轩辕台。李太白诗言此,未见之人觉得夸张。但是真站在从燕山刮过来的寒
风里,鹅毛大雪落在身上,不管穿多厚实,那风,那雪都直透入骨,冷的让
人喘不上气。
正值年节,街面上的行人却不多,新年的几场风雪,把顺天府包裹起来
,银装素裹,不见妖娆,却显得冷清了许多。
朝阳门内不远处的一片齐整宅院,虽然院子都不大,而且周围官仓私库
不少,街道都被占去一半,到处摆着货物,拥挤异常。
可这片地方,没有些富贵背景电住不下,住在这边,往往是孤身上任或
者家人不多的京官,且已都察院的御史为主,此处被叫做“清言坊”,所谓
清流言官居住的街坊是电。
北房三司,分两暗一明。正房与东西厢房的门都关着,屋子都是卧砖到
顶,起脊的瓦房。院子里砖石铺成的十字甬路,被厚厚的白雪盖着。
影壁上描刻的蝙蝠和寿字在风雪与黯淡的天光下有些阴惨惨的,象征着
福寿双全的图案在这样的时节里却看不出来喜庆劲儿,合着大门被北风吹动
,出的吱呀声音,更让人觉得从心里面冷。
在这天气景象下,即便身穿新衣,即便时不时鞭炮响起,孩童们欢笑失
叫,大人们心中却没什么高兴劲儿,特别是官场中人。
门前不远处停着一座青呢小轿,轿子边几个穿着齐整棉袍的轿夫等待,
而王友山则站在门前笑着送客,所对客人一身绯红袍子,倒为这压抑冷清的
街道增添了几分喜气,客人长得温雅,四十多岁年纪,只是面白无须。
久在京师的土著若看到,立刻就能辨认出,这绯袍客人是个老公,电就
是司人宦官,而且还是个品级不低的角色,太监穿红袍,次一等的绯红外袍
,这都是有规矩的。
都察院陕西道御史王友山当年就住在这里,先前离京时,为了缅怀亡妻
留下了宅子没有卖,这次回来直接住了进去,去时七品,回来时依旧是七品
,从品级看远不如徐州知州,那还是从五品。
大明京官最贵,七品京官不瞑二品布政,这个不是夸张,而是实隋,所
以身为京官,特别是进士出身的那一等最高贵的京官,各个讲究个涵养气度
,温和矜持。
可现在这样的风度都是烟消云散,每个人或兴奋或狂躁,甚至颓然丧气
,因为京察马上就要来了,而且大家差不多猜到了结果。
自从大明官场按照地域结党的风气兴起,每次京察都是党同伐异的大战
,那一派当政,另一派的人就会在京察中被刷下去很多,空出位置给当政的
那边。
今年这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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