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流民尸体都处理完毕,民壮队伍开始顺着官道向北清理,就地把尸体焚化。
城内安静异常,官差不停的抓人已经让百姓们感觉紧张,而且差人们还上街传话,让大家天黑后呆在家中不要出门,如果不听的话必然会被严办。
百姓们乖乖呆在家中,可徐州的江湖市井中人却没有,那些有点身份地位的小头目,辈分高的,有点场面的,都是在天黑后出门,朝着大牢的方向走去,遇到差人盘查,就说是进爷有令,答出这句话之后,官差们就是放行。
到了大牢周围的几个路口,盘查的已经不是官差,而是全副武装的赵字营家丁,在这些家丁身后则是几个混混,这几个混混不从属于城内任何一方,只是跟着赵字营的,他们认人确认后,家丁们就是放行。
这一路走来,这些三教九流的牛鬼蛇神已经怕了,各个心里琢磨,说自己这不是傻吗?有赵进这根大腿不去抱,有刘勇这样的爷不去奉承,去跟什么陈二狗、杀猪李,分明是脑子坏了。
到了大牢之前,发现那边点燃了许多火把火盆,把四周照的通明,赵进和一于伙伴身穿便服坐在一边,他们身后是两队赵字营的家丁。
大伙看见赵进,就要过去磕头,却被家丁们领到了另外一边,正对着监牢的大门。
各路江湖人来的齐了,赵进坐在那里没动,刘勇站起大声说道:这次流民围城,有人脑子糊涂了,以为可以无法无天,动了不少心思,你们各位还知道好歹,没有跟着乱来,所以这次请各位来看看,脑子糊涂有什么下场,以后也知道怎么做。
这话说的很不客气,很多人表面上谦恭,心下却有些愤恨,心想你们几个年纪轻轻的也太嚣张了,不知道风水轮流转吗?
那边刘勇说完,就冲着大牢那边打了个手势,二十名手持大棍的差役也站到了空地上。
徐州监牢的大门打开,一个个人被架了出来,架人的也是官府差役,被架着的大家都熟悉的很,就在前几天的时候,这些位还在上蹿下跳,说什么大好时机,私下里的混账话也说了不少,比如赵进肯定完蛋,一个马上就要过气的毛孩子,怕他作甚。
被架出来的人大部分都在哭喊求饶,也有几个大声挣扎叫骂的,毕竟都是混混,没几个亡命硬汉,不过哭喊求饶,挣扎叫骂,也只能动嘴,因为每个人都被捆得结结实实。
不管他们怎么折腾,架着他们的差人都不理会,就是到了场中朝着地上一扔,然后拿着大棍的差役直接就打。
那碗口粗细的大棍打在身上,开始还能喊疼,几棍下去就没声音了,然后架人出来的差役又把第二个丢在地上。
满场鸦雀无声,这些江湖市井中的人物能有今天,当年也是见过血的,在街面上和人火并厮杀,伤人都是小事,不少人手里都有人命,自以为心狠手辣
可眼前这场面还是让他们心惊胆战,一个个活生生的人命被丢在地上,大棍狠狠的砸在头上身上,砸死之后,又换上第二个,被打死的人他们都认得,都是这徐州江湖道上更心狠手辣的人物,可就这么被一个个的打死,好像人命已经不是人命。
这种肃杀让每个人都直不起腰来,开始很多人还不住的看向赵进那边,现在看都不敢看了,他们现在才真正意识到这个年轻人的可怕,城外以少胜多,杀得尸山血海大家没有直观的印象,眼前这一个个有名号的角色被打死,一个个活人变成死人,这个让他们震撼了。
有人忍不住吐了出来,有人浑身瑟瑟发抖,有人面色惨白,不少人心里都在想这之后就要改邪归正,哪怕给人做个长工奴仆,也不要在江湖上厮混了,这是条死路啊
每打死一个人,监牢大门前的牢头就在名册上勾掉一个名字,牢里死个人不算什么,天气这么热,牢狱这么脏的地方每天得病暴毙再正常不过,明天这些人就都是得病暴毙了,可眼前这样的刑罚让这个自觉见多识广的牢头也浑身发寒。
没过多久,行刑完毕,持棍的差役们后退,又有人上前把尸体拖走,那边刘勇从座位上站起来说道:这次是念你们往日辛苦
他一出声,场面却混乱了下,已经心惊胆战的那些混混头目们不少直接跪了下来,看着别人跪,没跪的也是跟着跪下,让刘勇又是重复说了一次。
听到他的话,很多人心里都是古怪,心想这么狠辣处置还算感念辛苦,那么若是不感念又要如何?
不然这次就要对你们家人下手,记着今晚看到的,以后好自为之,都回去吧
还要祸及家人,七月初天气闷热,更不要说这边火把火盆不少,更是热烘烘的让人难耐,但听到这句话之后,每个人都觉得好像在严寒冬日,浑身内外都是冰凉一片。
很多人都不知道自己怎么回的家,很多人回家后就是大病一场,有不少人搬出了徐州,也有人不做江湖上的营生去做正行,这一夜过后,徐州州城内外比从前安定了许多。
城内的江湖人离开后,赵进他们几个还坐在那里没动,差人们也没离开,就那么过了会,刘勇又招呼了一声,休息片刻的差役们又是进入牢房,带出来一个个的人,又和从前一样大棍打死。
行刑的差役们满头是汗,不少人也被那杀戮弄得脸色铁青,可每个人眼里的兴奋神色同样掩盖不住,今晚出这趟差事,每个人先拿二两现银,然后打杀一个人,拿棍的两百文,架人的五十文,这一晚上下来,每个人最少十五两进账。
而且这是给进爷做事,就算不给钱,他一个吩咐大家也要乖乖的来,现在还有这么丰厚的报酬,每个人心里都是乐开了花。
事后说什么也不知道,大家也都满口答应,现如今徐州州城里知州就是个空架子,进爷才是发号施令的那个。
牢头脸紧绷着,不过心里却在盘算,四百两银子好处,自己怎么能多留一点,给牢里的狱卒牢子少分点,至于报瘐毙的手尾他没有丝毫的担心,刑房那边谁敢说个不字
这些传头知道的事情很少,他们只说是总舵那边传下法旨,要求他们帮忙藏匿香众,在关键时候动手。吉香在那里说道,赵进的伙伴中,严刑拷打和逼问方面,吉香颇有些天赋,他和石满强轮换坐镇何家庄,他正好在这边。
按照郑全那一系的传头的招供和指认,在流民来袭时候所有不听号令和表现不对的传头都被捉拿到大牢里,严刑拷问,问完之后,赵进也不会留着隐患在城中,直接于脆利索的处理掉。
听到吉香的话后,大家都是沉吟,过了会赵进开口说道:闻香教的总舵似乎把徐州看成眼中钉,要不计代价的将这里毁掉。
大家点头,陈晃闷声说道:从小兰她爹暴毙那时到今天,看着倒像是这个总舵对木家不顺眼。
一说到这个,王兆靖大声咳嗽
〖∷ ∷∷纯文字∷〗
第三百二十七章 不得不从
陈晃皱眉转头,发现王兆靖拼命的使眼色,立刻也反应过来,表情顿时有些尴尬,赵进左右看看,立刻明白过来,笑着说道:又不是不能提了,你们折腾什么,不过大晃说得的确有道理,这郑全虽然是咱们扶上去的,可也算他木家的人,前前后后这徐州一地的闻香教都是他木家的
赵进不屑的笑了笑,又是说道:小小一个教门,居然也这么多派系。
大哥,这些流民一路行来,始终有不多的粮食补充,又能维持他们,又让他们始终饿着,用这个法子把几万人带到徐州城下,我琢磨着,这倒是和大哥你说过的兵站很相似,咱们也能这么用。刘勇有些兴奋的说道。
抓来的闻香教传头也都被料理于净,差役们将尸体抬进监牢里专门的地方,然后远远的等着吩咐。
倒是赵进兄弟几个坐在这里聊的很高兴,从解围到进城,然后处置城内的隐患,到现在才算是清闲些许。
这法子没什么稀奇,在官军里呆过,有心细看多学都能知道,这次的流民大乱,几万百姓被他们煽动的如痴如狂,不顾生死的一路南下,又在城下如此疯狂,这样的手段才值得学。赵进沉声说道。
说完这句,赵进觉得有些不妥,左右看了看同伴们的神情,吉香和刘勇都在点头,陈晃神色淡然,董冰峰明显有些疑惑,而王兆靖似乎有些迟疑,随即换成了坦然的微笑,连连点头。
咱们这里沿河去南京,也要走个四五天,八月乡试,你还在徐州磨蹭什么?早些启程吧赵进转了话题。
等合议结束之后再走,这次合议对咱们赵字营很关键。王兆靖笑着回答说道。
七月二日一早,徐州城内的闲汉们忘记了前几天的大灾,都早起去衙门那边等待,今天可是徐州地面上难得的盛事,各路英雄豪杰齐聚此处,这可比唱大戏听评话要有意思的多。
早早来到,闲聊议论,大伙禁不住唏嘘起来,守城的时候差役和民壮都死伤不少,这些都是大伙的街坊邻居,彼此交流,才发现这次徐州城的损失惨重
而此时的衙门后堂则是另外一种景象,知州衙门后堂已经是知州童怀祖的私宅,不过官府的公务也有部分在这边处理。
童家的下人仆役们这几天都不好过,因为老爷的心情一直很烦燥,下人即便是犯点小错,只要被他看见,那就必然重责,这让大伙都是战战兢兢的,童家上下都是纳闷,先前流贼围城,焦躁恐慌倒也正常,可现在已经解围了,怎么火气反倒大了。
今天一早,老爷差不多刚起床的时候,王师爷带着刑房书办还有牢头一起过来求见,若是从前,王师爷和衙门里的书吏肯定会等老爷洗漱完毕,用过早饭才会过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大家都不怎么守这个规矩了。
更古怪的是,老爷开始很烦躁的说不见,那刑房钱书办和牢头居然让人再去通报,说十分要紧,丝毫不顾什么上下规矩,又通报进去,老爷脸色无比难看,还是让人进去了。
这一进去倒好,不多时就传出老爷的怒喝咆哮,大家都远远躲开,免得等下又被波及撒气。
在后堂中,童怀祖坐在那里喘着粗气,其他三人恭敬的站在一边,低头垂手,可若看这三人的神情,却好像是他们在坐着,童知州站在一边。
昨天什么时候抓的这一百多个人,本官怎么不知道?
一个晚上不到,这一百多个人都瘐毙在牢里,这怎么可能?
童怀祖调整过来,立刻怒喝着连续质问,他激动之极,指着面前三人的手都颤抖不停。
大人,昨日捕房急报,说城内有勾结流贼的奸邪之徒聚众,试图再次作乱,当时事急,小人和王先生一合计,立刻让捕快差人出动捉拿,这些人就是这么抓来的。钱书办开口说道,说完后看了眼边上的牢头。
最下首的牢头清清嗓子,低眉顺眼的回答说道:大人,现在天气闷热,城外又有那么多尸体焚化,牢房里闷热,出疫病也是常事,一下子死了百余人,小人失职。
钱书办和牢头说话都不紧不慢,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而且那牢头嘴里说失职,却没有说请大人责罚。
童知州在官场这么久,自然能看懂听懂这些细微之处,一愣之后,气得浑身都颤抖起来了,就这么愣怔了半响,猛地咬牙站起喝道:混账,混账,你们这是枉法,你们这是滥杀无辜,你们以为本官是糊涂吗?以为本官是傻子吗?你们知道王法吗
说到后来,童怀祖嘴唇都开始颤抖不停,激动的说不出话了,钱书办和牢头对视一眼,然后又看向王师爷,这神情童怀祖看得清楚,根本不是惧怕,而是为难,自己这知州还有什么权威,以后还怎么管这徐州地方。
王师爷叹了口气,转向知州童怀祖说道:东翁,钱书办和老吴都当了这么久的差,不会分不清轻重的,为什么会这么做,东翁应该能猜到缘由,这些事大家心知肚明最好,要是说破,或是让那个人找上来,那就难看了。
你童怀祖指着王师爷怒喝了一个字,王师爷只是躬身低头。
幕僚师爷是官员自己花钱请来的,名义上和官员是朋友之谊,实际上却是智囊参谋,幕僚师爷的立场不考虑公事,而只是为官员考虑。
刚才王师爷这番话,明显是站到了另一边,这更让童怀祖气得发疯。
下面钱书办和牢头又交换了一下眼神,彼此都能看懂对方的意思,城内官面上早有传言,说这王师爷名为知州幕僚,实际上却为酒坊做事,拿赵进的银子更多,看他今日的言谈表现,果然如此。
东翁,学生也是为东翁您和全家着想。王师爷诚恳无比的说道。
童知州脸色铁青,他不敢换掉这个师爷,如果没了这个师爷,自己就要和赵进直接面对,那时候连个缓冲都没有,会更加尴尬麻烦。
本文每页显示
5000字 共
1536页 当前第
332页
目录 上一页 ← 332/1536 →
下一页 加入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