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田沼意次说道。

    李胜安坐在那里，一脸严肃地道：“我个人对你们的行为是十分厌恶和气愤的。”

    明明是唐人先打下了松前藩，然后幕府臣子才对大唐出言不逊的。不过现在本来就是没有道理的事情，日本人从来也不信奉完美的义理，而讲求绝对的实力。

    李胜安继续道：“两国之间的事情，已经超越了我的管辖范围。现在大唐和日本之间是战是和，还需要我国国政院拍板定案。”

    田沼意次不太了解，问道：“请问贵国国政院是具体负责什么政务的呢？”

    李胜安道：“你可以把我国的国政院当成你们的幕府或者清国的朝廷。国政院下属的外交部是负责对外事务的。我无权跟你单方面终止这场战争，不过如果幕府真的有意停战，我可以派船送幕府的使者到我大唐首都洛杉矶，到那里你们可以展开谈判。”

    田沼意次心中点头。他早就希望能够提出到唐人的国内去看看了。他鼓励商业发展，带有一定的近代视野，一个如此之强的国家，他希望找到唐国为什么如此强的原因。自江户被炮击之后，幕府上下都得出了一个结论，那就是幕府就算统合了其他大名的武力，也是打不过唐军的。所以为了能够维持国体，必须向唐人让步屈服。田沼意次更是提出了师法大唐，学得国家进步的知识，从而使得日本变得更加强大。将军德川家治认同了田沼意次的看法，决定尽速决定跟唐人的战争状态，同时搞好跟大唐的关系，并用尽一切办法学习唐人的本领。

    田沼意次走的时候，李胜安派了一艘客轮拉着他带来的那艘小破船回江户，田沼意次临近江户湾的时候，又换回那艘日本船，抵达了江户城。他得到了德川家治的同意后，组建了一个规模超过一百人的使节团，又登上了那艘漂泊在海湾中的唐船，先是抵达札幌，换乘了一艘更大的船舶，然后直航洛杉矶。

    仅仅是这两艘航速在12-14节左右的大船，田沼意次就十分震惊了，他在自己的记事中写道：“唐人海船其大已近万石，可载上千人，一船胜日本船数十，令人惊叹。传言唐人善经商，四海五洲贩售其本国商货，无人可比。单是海船之大，载货之多，便远胜诸国，自当领先于世。”

    不仅惊叹，田沼意次还想要搞清楚这海船到底是如何不靠风帆和船桨就能行驶这么快的速度。欧洲人还懂得蒸汽机，可是日本人却什么都不明白。就算是田沼意次这个还算开明的政客，也没有从荷兰人那里听说过蒸汽机这东西。而这艘船上许多船员都是美国人和欧洲人，不太懂汉语，更不懂日语，所以田沼意次和他的使节团多次想要套取情报都失败了。

    最后居然还是随行他们的一名日文翻译直接告诉他们，大唐的船能跑得这么快，是因为蒸汽机作为动力。这名翻译知道解释这些不算什么忌讳，实际上大唐现在都向欧洲国家出口不少蒸汽机以及蒸汽船。田沼意次如获至宝地将这些东西记下来，比如蒸汽机燃煤，产生蒸汽作为推力什么的。他认为，懂得了这些原理，日本人也可以自己造出这样的东西，只不过他有些低估了工业时代的难度。

    在唐人的船上，田沼意次看到了许许多多金属制成的东西，在日本人看来这么多金属制品，简直是不可思议的事情。船的地面甲板是金属的，门把手是金属的，各种专门的工具乃至吃饭用的勺子，田沼意次敏锐地估计，大唐的强大实力，跟他们变态的金属产量是有关系的。现在的日本产出的铁，绝大多数都变成了农具和武士刀，他们不是不知道金属材质的东西做成其他的东西效果更好，但是他们却根本奢侈不到那种程度。

    这次田沼意次又去问那名日文翻译，如何能够生产出更多的金属，可是这名翻译告诉他，自己不知道。

    海船从札幌出发后又航行了十几天的时间，日本幕府使节团才抵达洛杉矶。没有什么隆重的迎接仪式，甚至没有一名专门的官员跑来接待。不过日本人们也并未因为冷遇而感到屈辱，相反他们此刻沉浸在一种巨大的震惊当中。

    作为大唐第一大港口的长滩港，是无比繁忙的。这里停泊着上百艘轮船，将夏威夷、南美、东海岸、清国等地的各种原料带来，又带走本国生产的各种商品，分销到欧洲、美国和清国。同时，每个月数万名移民使得港口中一直都充满了人气。不知道是有意还是凑巧，田沼意次抵达的这一天港口并未接待移民，只有各种原料和商品的装卸。不过尽管如此，仍旧将田沼等人彻底慑服。

    人们总是说工业之美，无疑田沼等人现在体会到的正是这种工业之美——它是大而美、力量之美、强盛之美，在冰冷的金属之中却充满了热力，在严苛死板的程序中却充满了活力。一台台巨大的港口设备耸立在港区内，岸吊、起重机、龙门吊、抓斗、输送带、传送管、卷扬机、牵引机，他们各司其职，将一件货物送到它该去的地方。港湾内上百艘船舶或者停靠，或者航行，满眼都是巨大的船影，鼻腔里是煤炭燃烧的焦味，耳中则是不断回响的低沉汽笛声。

    在日本使团中，有人甚至带着惊恐，认为这是一个可怕而陌生的地狱世界，但是田沼意次却知道——自己找到了一个天堂，他看得清这一切背后所代表的实力，这是他在幕府中从来不曾设想过的。

    他对使团中同僚说道：“我们应该庆幸将军大人的英名，这样的对手我们是无法击败的啊。”

    此时日文翻译把这一群像刘姥姥进大观园一样的日本人带到了港口的停车场，那里已经有几台大巴车等待着了。人口地暴增使得汽车行业的竞争变得更加激烈，尤其是一些新的竞争对手出现更是使得通用和一汽都感到了威胁。这里的几台大巴车来自于宇通，一家成立不足三年的专业客车生产企业。

    田沼意次们像一群春游的小学生，鱼贯地登上了大巴，田沼意次摸着软软的海绵坐垫，十分惊奇。大巴车开始行驶之后，一群日本人发出了惊诧之声。

    “完全没有牲畜在拉车呢！”

    “跑得好快，比马儿还要快！”

    “我说，比骑马好得多呢，这东西稳稳的，一点也不颠屁股。”

    日本人们议论纷纷，田沼意次似乎已经有点习惯于唐人给他带来的惊奇了。他想着想着，又在记事中写道：“唐人似乎研究出了诸多事物运行的法则，从而制造出了种种神奇的机器，可以代替更多的人力，或者能够使人更好的工作。一个拥有机器的国家，人口即便只有一百万人，但是发挥出来的可能是一千万人的实力。日本无论如何，都要获得机器！”

 335 遣唐使（中）

    大唐外交部向来没有给其他国家来访使团缴纳费用的习惯，所以田沼意次多达百人的使节团是自掏腰包下塔酒店的。洛杉矶现在的酒店服务业也日益兴盛，国宾馆档次等同于五星级酒店，不过收费比五星级酒店还要高。田沼意次在权衡之后，发觉自己所带来的资金，如果支付了上百人的使团住进国宾馆，那基本上就不剩什么钱了。但是不住国宾馆，就显得不够正式，丢了幕府和日本的脸面，最后决定，只有使团中七名高级幕府官员下榻国宾馆，其他人住进了离国宾馆最近的一家快捷酒店……

    临入住之前，日文翻译还一脸严肃地跟田沼意次交待道：“请田沼先生务必约束使团中的成员，不要滋扰本地居民，不要骚扰酒店的服务人员，我们大唐全体国民并无贵贱之分，人人平等，所以请不要让你们的武士们拿出一份老爷或者上等人的姿态，对我们酒店的服务人员颐指气使或者态度恶劣，更不要对女性的服务人员要求什么******，否则我们将会对责任人严肃处理。”

    田沼意次连连点头鞠躬：“嗨噫，在下记住了，绝对不会让他们做出什么丢脸的事情的。”

    日文翻译还是继续说着：“酒店里的各种用品都是为住客提供的，禁止盗窃任何所有物。”

    田沼意次仍旧保证，不过心中有些不满。这名翻译交代了这么一大些，显然是不看好日本人的道德水平。把他们当贼看。不过田沼意次还真的有些担心，一些管不住自己的家伙，可能真的会顺走一些东西。

    当他自己住进国宾馆的时候，田沼意次已然震惊。他住的还不是最高标准的套间，只是商务层级的标准，不过已经是空间宽阔。装潢考究。吊顶上安装了几十盏灯。造型各异，在打开之后将整个房间映衬得金碧辉煌。地毯、墙纸和床单上都是极为繁复而精致的花纹，当他伸手去触碰，感觉那织物的手感简直棒到如少女的肌腹。超大的床位松软舒适，几乎让人躺下就不想再起来了。

    翻译指了指床头柜上的一部造型比较复古的电话机，说道：“用这个可以联络酒店，有什么需求可以向他们提出，不过酒店里应该没有日文服务，所以你可以给我打电话。阿拉伯数字你已经记住了吧，拨打这个号码可以联系到我。”

    “麻烦翻译君了。”田沼意次以为翻译是一个什么官职，所以一直这么“尊称”他。

    在当天晚上，田沼意次又在国宾馆的餐厅中。享用了一顿极为丰盛的晚餐。即便在外交级别上，这顿晚餐没有一个大唐官员的出席，等于没有级别，不过田沼意次还是震惊，唐人物质如此丰富，这酒店里提供的食物绝对要超过将军的日常饮食。当然实际上日本将军们日常吃穿都以简单为尚，所以也并不奢华。可就算是奢华起来，他们也无法与唐人媲美。

    田沼意次惊讶地在自助餐区发现了这里居然还提供日式料理，他指着那边的食物：“那是寿司？”

    翻译点头道：“是的，国宾馆的自助餐提供十余种寿司卷，还有照烧、天妇罗之类的食物，也有拉面什么的。”

    寿司卷严格意义来说也是起源于中国的，北宋时期流行的签菜，被人们认为是寿司的前身，所谓签就是制作寿司的竹帘。田沼意次不是美食家，当然不知道寿司的确切来历，不过唐人的酒店里能够制作日本的食物，还是令他十分吃惊的。

    美食永远是随着人类文明的发展而不断进步的，新食物不断地被开发出来。田沼意次看到的这些日本料理，实际上属于不够传统的日本料理。比较典型的当属珈州卷，这东西当然就是另一位面中根据西方人口味进行改良的加利福尼亚卷了，很多美国人不习惯吃生的刺身，所以移民美国的日本厨师就以口感有些类似的牛油果进行代替，最后制成了甚至在日后超过了所有日本寿司卷影响力的加利福尼亚卷。

    田沼意次品尝了几个大唐厨师的寿司卷，随后不得不惊叹，明明是日本盛行的餐饮，唐人却做得更好。当然他也不奇怪，寻常日本人不可能往寿司里加入什么太多食材，本身日本也缺乏食材，常见的东西无非就是海产。而唐人却有大量的食材能够加入其中，开创了更多的口味。

    田沼意次留着肚子，每样食物都吃了一些。实际在这间自助餐厅中，有着来自不同国家的食物。比较西式的牛排、沙拉，中式自助餐里的各种烹饪菜品，来自中东的falafel、印度的咖喱、马来西亚的海鲜汤、墨西哥的玉米饼，这些由多闻的穿越众们带到本位面复原出的美食，几乎让日本人们花了眼。

    在得知自助的意思就是自己拿，敞开了吃的意思后，即便住在国宾馆里的幕府官员都是比较有身份的，也都大吃特吃起来。最后还是酒店服务人员提醒他们浪费会罚款，结果他们把取到的食物全都塞到了自己的肚子里。当晚有三个人因为暴饮暴食而被送去就医，让田沼意次好生无奈。

    回到酒店的客房中，田沼意次再次摊开了自己的记事，写道：“……今日始觉得，衡量一个国家的强大、文明之昌盛，仅以餐桌论，便是足以。日本历史三千年，傲立于极东，清雅善信，但就饮食一道，不及唐人之万一。是什么样的国家才能创造出如此多的料理？想来并不困难，无异于百姓饮食，不必为饱暖困惑，且安泰乐道，有余力而整治美味珍馐，国富有万物，尽可取之。反观日本，国小而物缺，所盛者唯海产而已，断不可能创料理数千上万。又有因为，唐人海船纵行四海，遍访寰宇之夷人，学得其料理，得为己用。无论前者后者，皆为其国强之力证！”

 336 遣唐使（下）

    田沼意次不知道，自己的这本记事，在他返回日本之后，变成了日本师法大唐的第一手资料，更被后世日本人认为是开眼看世界的古今第一巨著。而这本《田沼遣唐记事》在流传数年之后，迅速在日本产生了几种不同的思潮。很多史学家认为，田沼关于大唐风物饮食的记载，是直接引发思潮碰撞的原因之一。

    田沼意次富有思辨和逻辑的分析认为，日本发展不出大唐那么复杂的饮食，跟国小物缺有关。这个观点被绝大多数人认可，因为日本岛国意识中充满了危机感，同样来源于此。只不过关于如何挽救这一点，仁人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