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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贼_分节阅读_第620节
小说作者:五味酒   内容大小:6506.15 KB   下载:明贼Txt下载   上传时间:2017-03-19 09:27:31   加入书签
草湾登陆,绕了一个弯子兵临清河城下,这让死死防御运河的革左五营流寇大为意外。但是,后悔也已经晚了,三卫军的炮响彻底打碎了所有人侥幸的希望。

    清河县城两日而下,城中流寇均无条件投降,他们只求能活命就行。现在淮北都在疯传,由于老回回抵抗官军手段太狠,被三卫军堵在城里,一把火连城带人都烧了个干干净净。

    大获连续烧了七天七夜,就算到现在还能看到淮河南面天空上的滚滚黑云。

    这就是山阳意外失火,为三卫军带来的恶名与好处。不论如何,三卫军的骂名在朝廷里一向不少,而今能因为骂名而得到实利,这还是头一遭。

    但是,在审讯俘虏以后,米琰得到了一个惊人的消息。

    皇帝已经在七日前召回了卢象升,以此前押解京城待罪的杨嗣昌接替他的位置。

    而今双方大军云集桃园段的大运河两岸,正伺机决战。

    张应遴听了这个消息后,差点气的吐血,他虽然本能的不相信这个自俘虏口中得到的消息,但是现实的走向都在支持着这个说法。

    陈开元也如丧考妣,他和张应遴都是依靠卢象升而得到重用,而今杨嗣昌取代了卢象升,此人又与卢象升多有龃龉,今日之后怎么会公平对待他们呢?看来,这份到手的功劳也飞走了。

    除此之外,以想来反卢的杨嗣昌取代卢象升,对卢象升本人而言是一种带有惩罚性质的官员升迁调动。

    而皇帝究竟是怎么想的,为什么在卢象升即将功成于一役的关键时刻竟然走马换将?

    米米琰暗自揣度这次官员任免的背后,久久不能摸清皇帝的真实意图,京师朝廷里一定发生了什么为他所不知的变故,或许已经发生了,只是他看不透而已。

    但在局外人的角度看来,皇帝此举无疑是自毁长城,这大明江山或许将被刚愎自用的皇帝折腾的病入膏肓了。

    而就在他觉得一脑门雾水的时候,李信连夜赶到了清河,他得到的消息则是来自京师的第一手消息,卢象升获罪了!

 第八百八十二章 争执

        皇帝已经下旨,让卢象升在家闭门思过。虽然沒有明示正告天下,但各种举措都在表明,他已经失去了皇帝的信任,皇帝现在如此待他,就是等着卢象升的政敌上书弹劾他,然后皇帝再作为调停者,依照自己的心意或是贬斥惩戒,或是网开一面。

    “这是什么道理。阁部明明有大功于社稷,如果不是他力挽狂澜,只怕流寇都已经打到了京师去,现在这是干什么。过河拆桥吗。”

    陈开元义愤难平,他在卢象升获罪的事件中所受到的波及最大。此时山东方面的消息已经传到了三卫军中,杨嗣昌上任后,便对先前卢象升的班底做了大规模的调整,凡五品官以上一律调离职守,侯缺听参。同时,又专门使人查究证据,以便上书弹劾。这么做的动因自然是为了彻底铲除卢象升在军中和地方上的影响力,可陈开元身为山东地方的兵备道,正在杨嗣昌的清算之列。

    他现在有家难回,有国南奔,甚至在三卫军中的位置也尴尬了。按理说,任务完成就应该返回山东,可他现在却不敢走了。

    为什么。回去不但连功劳沒了,甚至还会有一场牢狱之灾在等着他,傻子才会回去。

    所以,陈开元的义愤表面上是在为卢象升抱打不平,实际上更多的是在宣泄着自己的愤懑。

    张应遴的情形与陈开元还不同,他是户部侍郎,卢象升的差事办完了还可以回到北京去,至少不用在杨嗣昌的眼皮子底下,遭到打击报复的几率也低了很多。

    “子安兄稍安勿躁,朝廷上究竟发生了什么现在还不好断言,总要事情有了眉目再下结论。”张应遴叹了口气,他在两淮的任务完成了,既然卢象升离开了山东,他也就沒必要再去德州找杨嗣昌复命,大不了反会京师就是。

    说实话,杨嗣昌的举动让张应遴很是反感,但此事既然是朝廷做的决定,那么皇帝就一定是知情的,或者说是支持的。他现在只想知道,朝廷将卢象升调回京师究竟用的是什么理由,而杨嗣昌明明已经获罪,他又是怎么咸鱼翻生的。

    两个人正争论不休的当口,门开了。

    待看清楚进入房间的人,张应遴和陈开元都是大吃一惊。

    “镇虏侯。”

    李信此刻不应该在南京吗。什么时候來的两淮。來的目的又是什么。两个人的脑筋都转的飞快,仅仅一瞬间的功夫就已经想到了各种可能。

    “怎么。不欢迎我吗。”

    陈开元赶忙起身,请李信入主座。他的殷勤让张应遴一阵皱眉,以前这陈子安提起李信來,可是言必马贼、丘八的。而现在当着他的面居然又如此殷勤被指,这种言行不一的行为,也是张应遴一直所不满的。

    但随即也就想明白了,陈开元现在的处境十分不妙,他只有巴结上了李信才有可能躲过杨嗣昌的打击报复。说到底,陈子安也是个有心为朝廷做一番事业的。奈何朝廷党政不休,因为站错了方向,被清算的不计其数,陈子安既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只是杨嗣昌如此不顾大局的以私怨坏国政,则出乎了张应遴的预料。尽管他在安抚陈开元的时候,和了几把稀泥,其实心里早就明镜似的,这就是明目张胆的打击报复。

    杨嗣昌与陈开元素來不睦,这是尽人皆知的,他如此不顾及体面,看來也是心智扭曲到了一定程度。

    “镇虏侯大驾光临,下官欢喜还來不及呢,怎么会不欢迎。”

    陈开元的脸上现出了一丝干笑。

    李信呵呵笑着:“你们是该欢迎我的,因为我是來帮助你们的。”

    陈开元面不改色,心里头却如惊涛骇浪,他瞬间就预感到,镇虏侯此來的目的一定与卢象升和杨嗣昌有关。

    果不其然,李信也不卖关子,直接开门见山。

    “杨嗣昌处斩了一批山东的官员,罪名是贪污公堂,里通流寇。”

    什么。

    张应遴一拍桌子从椅子上弹了起來,因为愤怒连胡须都隐隐炸了起來。而陈开元则差点站不稳而跌倒,他只觉得瞬息之间就天旋地转,仿佛整个世界都崩塌了。

    他原來做好的最坏打算不过是吃上些牢狱之苦,哪曾想到,杨嗣昌现在玩的够狠,直接就将人杀掉,究竟得有多大的仇,才能下这般狠手啊。

    “沒道理啊,他这么做又能得到什么。”

    张应遴说着自己的疑问。

    李信冷笑道:“疯子而已,还需要理由吗。”

    而他内心的潜台词则是,疯了的人又何止是杨嗣昌。整个朝廷,包括内阁的阁臣,又有几个不是疯了。而那个疯的最厉害的人,自然也非皇帝朱由检莫属。

    如果他沒疯,怎么屡屡坐下自毁长城的蠢事。崇祯一朝,换内阁首辅像走马灯一样,短短的十几年换了好几十个,就算小孩过家家也要比这靠谱的多了吧。

    “谁说不是,杨嗣昌就是个疯子。看着吧,他这么做迟早要把卢阁部打下的大好局面全都败坏了。”

    这句话倒是戳中了张应遴的软肋,他关切的看着李信。

    “镇虏侯可不能任由流寇毁了卢阁部的心血啊。”

    “心血。”陈开元的声音变得尖利,“卢阁部的心血早就毁了,那个疯子杀了那么多人,还能剩下什么。难道宝摩兄想让镇虏侯去为他杨嗣昌火中取栗吗。”

    张应遴的出发点其实是站在朝廷的角度上,不论卢党还是杨党,亦或是李党,这天下不还是大明的吗。山东也好,两淮也罢,不都是姓朱吗。可如果让流贼夺了去,这大明还能是大明吗。

    但他却忽略了一个重要的事实,其实这些所谓的党,是一个个利益共同体,以利而合,自然就不会谈什么大义,只要有利于己的事情,就算通敌卖国,也做得。不利于己的事情,就算能救这天下于水火之中,也半根指头不会伸出去帮忙。

    而这也就是党争的本质。历朝历代,因为党争而亡国的不胜枚举。比如,唐末的牛李党争,榨干了唐朝最后的血液,加速推动了李唐王朝的灭亡,再比如北宋的新旧党争,争到最后已经不是以新法、旧法国事为根本,而是非我一党,对也不对,是我一党不对也对。于是这些朝堂上的相公们党同伐异,你方唱罢我登场,好好一个朝廷就像人得了疟疾,忽而发热,又骤然发冷。最后还不是耗尽了元气,使得朝政之败坏,难以挽回。

    现在朝廷中的党争虽然远沒有那么严重,但是在皇帝拉偏架的过程中,臣下的矛盾积累甚深。跋扈者得不到惩治,冤屈者难得申冤,长此以往下去,这人心就一点点的被皇帝折腾光了。

    张应遴并非一个在背后非议的人,但他还是不得不承认,官场中一直就流传着关于皇帝刻薄寡恩的评价,其实何止是刻薄寡恩,都已经快到了不识好歹的地步,一心为了朝廷的人,他打压猜忌。那些蝇营狗苟的以公器谋私利的小人,则重用有加。

    温体仁,周延儒,杨嗣昌,哪个是有宰相之才,之德,之能的人物。

    皇帝对它们这么纵容,可这些人又有几个心理面揣着皇帝了。

    倒是一直被朝中文官防贼一样打击的李信,心中多少还装着大局,比起那些满嘴忠君报国虚伪道学的官员,反而是个回复本真的人物。但是,他对李信的好印象也就仅止于此,这个人脑后是有反骨的,早晚会成为大明的腹心之患。

    可现在看來,这大明的江山不用外人來推,只皇帝一个人再折腾几年,也就够了。

    想着想着,张应遴恶眼睛里竟然渗出了泪花,空有一腔报国之心,可这世道竟连这报国之心都容不下,能容下的尽是那些卑鄙无耻的奸佞小人。

    “老夫明日就动身返京,子安兄,你我明日便就此告别吧。”

    他虽然心灰意冷,却不能独善其身。

    “糊涂。宝摩兄,一直都是你在说我糊涂。今日你怎么也犯傻了。你还能回得去吗。空沒沒等出了山东的地界,就得被那杨疯子抓了砍了脑袋。”

    张应遴的眼睛里忽然射出了一道寒光。

    “杨嗣昌杀的也是有罪之人,他们如果底子干净,怎么可能被人抓住把柄。说到底还是其身不正。老夫行的端,做得正,不怕杨嗣昌去查,他查不到。”

    陈开元还想再劝一劝,可张应遴立马就拉出了你再说一句,我就和你割袍绝义的架势。他动了动嘴,只好又产叹一声。

    “宝摩兄,你,你会后悔的。”

    张应遴的倔强让他看起來有几分悲壮。

    “老夫这辈子还沒后悔过,还真想尝尝后悔是个什么滋味。”

    陈开元被张应遴噎的说不出话來,一赌气坐回太师椅,他之所以劝说张应遴完全是出于一片好心。而李信冷眼旁观,则清楚的看到这位侍郎的内心,他已经绝望了。

 第八百八十三章 物是人非

    山东的局面因为杨嗣昌取代了卢象升而变的微妙起來。表现最为直接的莫过于。山东官场的地震。以为卢象升所倚重的人。不问是非。全部被查核有罪下狱。

    杨嗣昌做的最绝的是。这些查实有罪之人的罪状。由总督行辕掏钱。大肆刊印分发。以向世人证明。他并非泄私报复。而是这些人本來就有罪。

    这个结果让米琰何时纳闷。“卢阁部向來注重声明。所用之人怎么各个都不干净。”

    李信看到米琰一副颇为郁闷的表情。心道他毕竟还是年轻。不知道政治的险恶。政治什么时候在乎过真相与善恶。之所以人人张嘴闭嘴的为了百姓。为了天下。那不过是给自己披上一张为善的外衣。使自己看上去更加漂亮而已。想以此來掩盖权力争夺背后的肮脏与恶心。

    老百姓们是简单的。痛恨贪官也莫不如是。他们可能很难记住一个清官。但是对一个贪官却恨不能用唾沫星子把他淹死。

    杨嗣昌把卢象升所用之人搞的身败名裂。虽然时机用的不对。但就这次权力争夺的手段而言。用的的确是漂亮。

    至于这些官员本身有沒有罪。李信冷笑了一下。

    “当年岳武穆冤死。有人质问秦桧定的是什么罪。你猜秦桧是怎么回答的。”

    这还用猜么。天下谁不知道。不就是一句莫须有吗。

    更何况。大明朝已经立国近三百年。官僚圈子早就**到了骨子里。即便是一些有心作为的官员。或多或少都会做些贪赃枉法的事情。有时候即便他们本人很是克己。但是官员们的家人故旧却未必如此。裙带关系狐假虎威疯狂的趁机敛财。一旦查处起來。这些裙带上人物。又岂能说与犯官本人无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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