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变了加紧脚程返回南京的打算。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你挡也挡不住,就让他们闹去吧。”
“十三哥!”
面色忧急的陆九不由得又喊了一声,他想不明白,为何十三哥对此不急不问。
“咳咳……”因为情绪激动的缘故,陆九竟罕见的咳嗽了起来,他身上的伤口涉及肺子,虽然外伤好了,可这后遗症却不是旦夕间就能痊愈的。李信看在眼里,不禁甚事担心,生怕他因为一路颠簸再使伤情反复,说什么也不让他在厅中耽搁,而是唤来了郎中为他仔细的诊切一番,直到确认并无大碍时,这才放下心来。
“你赶快去为你准备好的房间中休息,有什么事明日再说!”
陆九没说服十三哥哪里肯去休息,如果不是南京城中的局面大有败坏趋势,他怎么可能连夜奔波而来杭州呢?
“都什么时候了,还去休息?再不回南京大好局面就得葬送了!”
陆九的意思是,李信和他连夜返回南京,给那些心怀叵测的老家伙们一个措手不及。因此,见到李信优哉游哉的竟然还要让他先去休息,这可将他急坏了。
“米琰一个人镇不住局面,高宏图和郑三俊都不可靠,如果……”
李信呵呵一笑。
“由着她们闹腾吧,只要三卫军不乱,就凭几个老头子,还翻不上天去。现在不是咱们初来乍到的时候了,仅靠士林清议左右舆论就能够将三卫军压得死死的……咱们势大的时候,一时间还分不清敌友,现在有了这个转折,正好看看谁是墙头草,谁靠不住!”
对李信的话,陆九将信将疑,不过李信向来不说空话,既然他说那些人翻不上天去,或许真就翻不上天去。
“十三哥真的不回南京了?”
“当然要回,不但要回去,还要大张旗鼓的回去。”
在李信的再三催促下,陆九终于在杂役的引领下去休息了。不过,李信却休息不得,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办。
“走,去新军军营!”
李信带着身边的十几个亲兵,连夜出了杭州城,直奔城西大营。
城西大营虽然仅仅只建成三个月,但形制规模比之南京的大营不遑多让,其中五万新军,两万战兵,三万辅兵,只有靠这些人,才能在自己走后,仍旧能保证浙江方面与自家不会离心离德。
高振辅和范有明虽然是能干的角色,但他们只能是打顺风仗时出力的痛快,一旦遇到棘手问题,未必能始终如一。
牛金松听说大将军连夜赶来军营,立即带着一众亲信迎出了军营,李信阻止了他的大张旗鼓,径自尽入军营,边走边道:“天晚了,不要惊扰将士们,我来这只说几件事,说完就走!”
从李信匆匆神色以及急促的语气上,牛金松直觉一定是出了大事。
到了中军帐以后,牛金松将一众亲信将领都打发了出去,并吩咐道:“未经将令,中军帐十步之内不得任何人靠近!”
一声令下之后,值夜的军卒轰然应诺,踏着齐整的步伐站岗放哨去了。
新军模样初成,李信对他们的战斗力并不怀疑,唯一担心的是新军成军日短,对三卫军的认同感并达到理想的程度。
“最近局势可能会有突变,我走之后,你立即以演习为由分别调五千人马往嘉兴、湖州运动。一万人马往绍兴运动。”
闻言之后,牛金松两眼放光,这些日子整日里憋在军营中,可把他别闷坏了。
“难道有人要作乱?标下带兵去将他们剿了就是!”
李信负手而立,缓缓道:“乱不在浙江,而在朝廷!”
“朝廷?鸟朝廷!现在天下乱成这个得幸,谁还会在意那皇帝老儿?”
见李信突然提起了朝廷,牛金松满是不屑和鄙夷的数落了两句远在北京城的朱由检。卢象升在两淮取得决定性胜利的消息已经传到了杭州,相信很快就会扩散开去,不过他却不认为有谁还敢公然和大将军做对,毕竟有五万新军握在手中,谁除非是吃了熊心豹子胆,或者是脑子被驴踢坏了,才敢起次炸毛。
不过,这也让牛金松明白了李信让他以演习为名拉出新军吩咐各府的原因。
“大将军,俺有句话实在已经憋在心里面许久,今日也豁出来了……”
牛金松面色忽变,一本正经的问道:“这狗屁朝廷还值得咱们去救吗?其不说咱们这些苦哈哈都是被狗屁朝廷逼得没了活路,如果不是遇到大将军,俺多半也去投了流贼。大将军为朝廷出生入死,朝廷又是怎么待大将军的?时时在咱们面前挖坑设圈套,好像咱们比那张李流贼,满清鞑子还要……”
到此处,牛金松似乎说不下去了,话锋再一次转换。
“这狗屁朝廷还保他作甚?大将军不如自家做皇帝,俺们兄弟都死心塌地跟着你!”
说完,牛金松双目炯炯有神的盯着李信,期待着他的答复。
李信本来是到新军交代任务的,却没想到,反而被这个牛蛋“逼宫”了。他骨子里没有忠君报国的思想,以往所为更多是出于前世的大明情结。不过这种情结时至今日几乎都已经在重臣们的猜忌与倾轧中差不多消耗殆尽了。
其实,三卫军内部持牛金松这种态度的高级军官不在少数,比如那陆九就比牛金松有过之而无不及。但是,李信并没有纵容这种思潮于军中蔓延,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现在如果抛弃了大明的这面旗帜自立,他本人以及三卫军立即就会成为天下公敌,以往站在他这一方的文臣武将或许也都会离他而去。
说的更直接一点,如果现在叛明自立,除了得到一个虚名以外,将失去更多的实际利益。事实上,李信也正是有了大明朝的这面旗帜,才能够在半年的时间内整合江南数省。现在所需要做的就是,巩固好这半年来的成果,而不是激化矛盾,将这些成果一手打翻摔碎。
因此,李信不但不会抛弃这个风雨飘摇的大明朝廷,反而还会更加表明自身紧紧竖起明朝大旗的立场。
见到李信眼睛里散发出的不以为然,牛金松隐隐然有些失望,不禁又问道:“大将军难道非要等到那些阁老重臣们断了咱的后路,才,才…..
李信沉默片刻忽然问道:“如果本帅自立,你认为南直隶、江西、浙江、福建、两广、还有湖广,这些省份将有多少人站出来反对三卫军,和三卫军为敌?
“那些狗官怕他作甚,谁敢反对,派兵剿了就是,杀干净了狗官,老百姓的日子还能好过一点!”
牛金松面露狠厉之色,他的这种反映出乎李信意料之外,不过却也在情理之中。试问又有哪一个家破人亡的百姓不恨这昏昏乱世,不恨这满天下的贪官污吏呢?
只是杀干净了天下的官吏,百姓的日子就能好了吗?只怕问题远非这么简单,失去了约束而又心怀怨愤的百姓们,将会变成暴民,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最终和那些尽知道盘剥的贪官污吏比起来,则更是心黑手辣。
比如那张李之辈的流贼,他们杀人作恶起来,简直令人发指心寒。就藩洛阳的福王就算再荒淫无度,难道就罪当烹杀,任人分食吗?这不是李信想要的,如果现在的三卫军宣布自立,然后再杀尽一切反对自己和三卫军的人,那他李信又与张李之辈有什么区别?
当然除此之外,李信还有一个更为务实的理由,只要眼下依附于大明这面旗帜下发展,才会使他和三卫军的利益最大化。正如当年明太祖“广积粮,缓称王”一样,埋头搞发展才是硬道理,在天下大势尚为明朗之前就挤破了脑袋争虚名,那才是蠢不可当呢。
“除了杀你还知道什么?”
李信忽然变了脸色,冷冷的训斥将牛金松后面的话堵了回去。然后他又苦口婆心的说着:“并非本帅不想,而是不能,因为还未到时机!以后休要再如此莽撞。”
第八百六十三章 私下串联
牛金松的表态让李信忽然意识到了三卫军中一种蠢蠢欲动的苗头,面对节节胜利的军事行动很多人已经对前景有着超乎以往的信心和期待,如果将这种情绪限制在一个合理的范围内,那绝对将是一件有利于三卫军的好事。
不过,李信想不到的是,现在已经有人在操心他的私事了。
陆九并没有在房中休息,而是找来了一直追随在李信左右的李达,说起了他的各种担心,希望李达能出个主意,让李信早点返回南京,他总觉得米琰一个人压不住局面,而南京的那些老家伙们又一个个老奸巨猾,如果对方明刀明抢的做对倒好说了,就怕他们又玩阴谋,万一有个好歹,后悔莫及啊。
李达默默的听完了陆九的牢骚后,淡然一笑道:“镇虏侯哪一次的决定不是谋定而后动?现在他之所以不急于返回南京,不仅仅是出于查看人心的考虑,更是一种向江南以及朝廷昭示三卫军自身的坦坦荡荡,以及在强大实力下的自信。所以,镇虏侯要回南京也是四平八稳,大张旗鼓,热热闹闹的返回南京,而不是星夜赶路,偷偷摸摸的回去。否则,岂非向天下人显示出咱们心怀鬼胎?”
有李达这一番话作为补充,陆九才稍稍放下了一直高高悬着的心。不过,李达却话锋一转,“如果说镇虏侯有当务之急的话……”
陆九性子急,见李达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本来已经放下的心又悬了起来,忍不住问道:“什么当务之急?”
李达又是一笑,神秘兮兮道:“镇虏侯到现在还没有子嗣,子曰:人无远虑,必有近忧。这一点却是不能不筹谋的。”
提及子嗣问题,陆九的心放了下来,眼睛里则闪烁着兴奋的火花。李达说的隐晦,陆九却心领神会,打下的基业自然需要子嗣继承,这也从侧面说明了一个问题。
屋子里一时间陷入了沉默之中,两个人谁都不说话,良久之后,陆九实在忍不住低声问道:“难道先生认为,十三哥自立的时机到了?”
李达摇摇头,“远远还没到,现在朝廷正朔尚在,皇帝又初秋鼎盛,贸然自立只能使镇虏侯陷入千夫所指的不利境地……”
陆九有些不甘心,“现在咱们坐拥江南半壁,天下财富十之七八尽在手中,谁敢不从,提兵灭了他就是!”
李达笑了:“陆军门果真是这么想吗?”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难道还要去受那些老家伙的气?”
其实,陆九以问出了自立的话就知道这不现实,但他还是想听听李达的想法。现在果然听到李达的反驳,便也死了心。
“别看现在江南半壁好像尽在三卫军手中,难道军门没听过一口吃不成胖子吗?放眼这几个省的地方官,军门又了解几个?他们谁肯跟着镇虏侯,谁又心怀异志?现在镇虏侯有南京这杆大旗撑着,官员们自然望风景从,服服帖帖,可一旦另立朝廷,只怕这江南数省又要生乱了。到那时,才真正的焦头烂额呢!”
陆九被李达说的有些沮丧,“这么说,咱们这大八年都白忙活了?”
“怎么会是白忙活,咱们现在的主要问题是掌握江南数省时日尚短,只要假以时日在各省份的紧要位置上安排可靠之人,便正如将生吞下去的酒肉一一消化一般,到那时还有哪个不开眼的敢公然唱反调?”
“的确是这个理儿!”陆九点头赞道。
李达又是一叹:“现在的远虑在于镇虏侯迟迟不肯娶妻,如果不加以重视。将来有朝一日,可就要成大问题啊!”
“皇帝早就赐婚晋王郡主,十三哥迟迟娶不到媳妇,也只能怪那皇帝老儿!眼下中原战乱,南北交通断绝,郡主南下不能,十三哥又不能撇下这基业北上,要不先给十三哥弄几个妾侍,把儿子生出来再说!”
李达又摇摇头,陆九被李达摇头摇的恼了,“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就竟怎么才行?”
“军门勿急,郡主毕竟不是寻常人家的女儿,更何况皇帝有旨将晋她为公主,将来镇虏侯就是驸马,又岂能再纳妾侍?”
南京,吴祯这几日心思又活络了起来,自从去年联络对抗李信是失败后,他一直闭门不出,眼下听说卢象升在淮北取得大捷,眼看就要打到淮南,他不由得又起了收复扬州的心思。
毕竟吴祯的本官是扬州知府,现在虚挂个知府官衔,待罪听参,到哪里都抬不起头来。如果能戴罪立功,那么他原本已经无望的仕途,则有可能峰回路转。
吴祯趁此机会劝说张方严当在李信南下的机会,联络城中要人,重新夺回浙直两省的总督大权。张方严手捋着颌下山羊胡子,看着面前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吴知府,他也在心里盘算着,究竟应不应该用吴祯之言。
最后,张方严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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