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军的活动范围太近,万一……”于利说话时有些吞吐。
“我在海上时,大战凶险不下陆战十倍,又何曾惧怕过了?于军门不必担心,我在此处只观战,不干涉。”
森一意坚持,于利也不好坚持己见,只能点头哈腰的又恭维了几句,这才引入正题。
“今日刚抓了个奸细,此人自称是淮王特使,不知大公子见是不见?”按照于利的想法,此人是绝对不能见的,但是他又不能擅专,只好先请示了,再提建议。谁知郑森闻言之后大笑道:“这淮王 堪称及时雨啊,快将此人带来见我。”
刚才不加干涉的话音还未落地,此时他就将旗抛诸九霄云外。
于利面有那色,但略一思量还是建议了一句:“此人身份不明,是不是先由标下甄别一番?”其实他早就甄别过了,此人却为淮王亲信,曾为淮王府长史。郑森立即否定了于利的建议。
“有了淮王的配合,你我击败盘踞在邵武府的三卫军将水到渠成。于军门且去 将那淮王特使唤来就是,不必有过多顾虑。”
“大公子,淮王毕竟是叛逆,咱们若果和他有所瓜葛,必然会落人口实啊!”
此刻,郑森已经有些不耐烦,眉头微皱,语气里稍有不悦。
“就算不给他们口实,这帮人不一样打到福建来了?如果按照大帅的意思,咱们一直隐忍到他们打过延平府一路杀到到泉州府和福州府吗?”
说道最后几个字,音调也已经明显的抬高。于利知道这位大公子不是好脾气的人,只好又转而恭维了一句。
“大公子明断,标下这就去将那淮王特使领来与大公子会晤。”
片刻功夫之后,一名四十岁上下的清瘦男人被带了进来,身上的袍子很是邋遢,离着老远就能闻到一股酸臭味,胡子和头发一样是不修边幅,但此人却又极力摆出一副儒雅气度来,乍一有几分滑稽。
“淮王府长史陈士武见过大公子。”
郑森在福建不过是个参将,论起官职来比那副将于利还要低,所以无论内外都称呼他大公子,如此一来就避免了许多尴尬。
面对这位态度倨傲的郑家大公子,陈士武多少有些愤愤难平,世道败坏才让这些海口盗贼出身的人大行其道,南京有个李信出身马贼现在居然已经是超品的侯爵,眼前的郑森不过是海寇之子,据说还是与倭寇之女所生,官不过是参将也敢如此慢待王府长史。至于这个副将于利,据说也是山贼招安而来。
但那又能怎样,世事如此敢使竖子,所以他只能忍了。
“淮王听说大公子率军前来,特遣在下问好。”
“客气,长史这次来想必除了问好,还另有要事吧。”郑森不愿和他多做啰嗦,于是直入主题。
陈士武本来还斟酌着该如何与大公子言及合作事宜,既然人家主动提出来,自己不妨也直入主题。
“在下得知李信曾对郑大帅不利,而今大公子又来邵武,如果你我合作双方合击,李信这支三卫军覆亡只是迟早。”
不过郑森在听完此话之后,面色却陡然一变。
“尔等叛军有什么资格与我谈合作?识相的就劝说你家淮王来降,届时再谈合击吧。”
“这,你……”
陈士武万没想到原本还笑意融融的郑森眨眼间就翻了脸,顿时不知该如何回答。让淮王投降,这怎么可能?投降了郑森,手上就没有半点可以与之周旋的筹码,倘若如此,当初他们又何必辛辛苦苦的在三卫军重重剿杀下艰难支撑?
好半晌后,陈士武才恢复了镇定,“在下人微言轻,并无法替淮王做主,只是大公子如此咄咄逼人,全不是谈合作的态度啊。如果,大公子执意如此,你我也就没什么好谈的了。”
毕竟陈士武的心里憋着一团火气,所以言谈间已经失去了初见面时的谦逊有礼。
“一个叛贼还敢和我大明官军谈条件,真是咄咄怪事,左右将这狂徒拖出去抽五十鞭子。”
水师军不以军棍惩罚,而是惯用鞭子,所以郑森便下令让人将陈士武退出去抽鞭子。不过这五十鞭子足够把一个生龙活虎的人抽成半死。
陈士武并没有郑森想象的慌乱甚至是跪地求饶,反而破口大骂。
“淮王乃太祖血脉,岂能向你投降?我身为王府长史受你一鞭,辱及的却是淮王声名,而今只求死。”
话未说完,陈士武一头撞向了厅梁柱,咚的一声顿时血溅当场。一旁于利早就瞪口呆,等反应过来时想要阻止已经晚了。郑森被惊得身子弹起来,几步奔到陈士武面前,伸手探他鼻间竟还有微弱的气息。
“将军,游骑来报,有确实消息,郑森亲率步卒五万余,已经到沙县,所部也正在往将乐顺昌一带运动。还有,建宁府的史可法不知吃错了什么药,似乎有大举南下的意图。”
张石头摸着咕噜作响的肚子,对史可法南下的消息满不在意。
“不要管他,史可法只要动起来,对我三卫军就大有好处。如果不是腹泻横行,咱们早就一路杀过去了。不过腹泻之下士卒们体力下降到谷底,别说打硬仗,就是行军都困难。把咱们的人从水口一带撤回来,泰宁方向的也往邵武收缩,必要的时候,先撤回江西境内的建昌府养精蓄锐。”
郑来勇闻言之后一一记下,却对郑森的带兵前来心有不甘。
“咱们三卫军何时未打仗就先输阵了?怕他何来?标下几何千余没有染上腹泻的兄弟杀过去,先给他来个下马威。”
张石头略一思考道:“郑森想要进击邵武,首先要解决淮王叛军,咱们冲上去不是正遂了淮王的愿吗?且先静观其变,等郑森打败了淮王再说。”
郑来勇对福建方面的官军不是很瞧得入眼,因为淮王叛军一路上竟然将他们打的屁滚尿流,所以连带对这郑森都甚为轻视。“将军如何就肯定郑森一定能打败淮王叛军?”
他的表情很是不屑,直觉得越往南军队战斗力就越弱。
张石头很显然发觉了郑来勇的自大情绪,便劝道:“不要瞧不上郑家带来的步卒,福建官军之所以打不过淮王叛军,你也不淮王作战的都是些什么货色,都是些烂到骨子里的卫所兵,这样的兵连盗贼都打不过,被淮王叛军打败了又有什么稀奇的。不过,郑森其人虽然比起乃父来要逊色不少,但根据各方情报汇总,并非草包饭袋之徒,所以,还是先让淮王来做试金石吧。”
张石头嘿嘿苦笑了两下,若是他所部掷弹兵营不受大规模持续的腹泻所困扰,体力大幅度下降,今日又岂会有一丝一毫的畏惧之意?但腹泻的横行已经让张石头陡生警觉,就在今天已经有几十个人因为腹泻而死去。虽然已经责令随军郎开了防治腹泻的汤药,但终究是收效甚微。
俗话说,好汉架不住三泼稀,又别论已经一连四天了。张石头的内心已经焦急紧张万分,但又不能轻易表现出来,否则让这些军卒传出去,将对军心造成不可挽回的影响。万幸的是,郑来勇这位新晋勇将还生龙活虎,他的底气才稍稍有所稳固。
到了晚间,又有消息传回邵武,史可法所领大军与淮王叛军所部于建宁邵武交汇的仁寿镇展开大战,一战打的天昏地暗,淮王叛军大败,一路撤往西溪左岸。
史可法一路向南,横扫顺昌方圆数十里,淮王叛军在西溪一带的势力遭到沉重打击。
郑来勇不无感慨,“这下好了,试金石没等试金,到让史可法给砸了。这史可法也是怪了,咱们派人去请求联合出击,他一千一万个不肯,这才一转脸又自己打了起来。”
张石头则陷入沉思之。
第八百三十四章 合流讨淮
史可法带领麾下步卒六万余人由建宁府一路攻入西溪北岸的顺畅,盘踞在此的淮王残部不得不撤往将乐一带。史可法打算一鼓作气,乘胜追击彻底消灭掉淮王残部。但是天公不作美,就在这个时候下起了连绵的中雨,道路泥泞无法行军,于是史可法只好收拢步卒在顺昌休整,等待雨停了再行进攻。
看着窗户外淅淅沥沥的大雨,史可法的心情也如这天气般一样阴郁,初冬的湿冷使他寒气浸体,一双腿酸疼的几乎难以走路。身体的疼痛还在其次,让他忧心忡忡,不能安寝就食的则是天下局势。现在的他不过是追着一股淮王叛军就如此千难万难,将来若对付中原流寇张李刘之辈,又能如何呢?
尽管他一千个一万个不乐意承认,但是心底里还是荡起了阵阵绝望。这大明江山究竟还有得救吗?这时,宁太兵备道刘同一副紧张兮兮的模样进了阴冷漏风的正厅里。
“部堂,南平、沙县方向有一大股人马逼近顺昌,敌我不明,不知该如何处置?”
到了现在这个局势状况,除了邵武一带的三卫军,还有邵武延平府交界处的淮王残部,任何一方都是自家敌人,至于南部赶过来的人马是敌是友,所有人都持谨慎态度。
所以,刘同又忍不住抱怨道:“当初不如与三卫军合击淮王残部,现在也不至于孤军奋战,一个不小心就有腹背受敌的危险。”
见到刘同情绪已经紧绷到了极点,史可法也顾不得他语气中的不恭敬,而是好言抚慰道:“与李信的部下合作何异于与虎谋皮?他们打的就食驱虎吞狼的主意,倘若真的于他们合作,咱们虽然不会有腹背受敌的危险了,却是与他人做嫁衣裳,如此一来,你我又如何对得住朝廷的恩典?天子的信重?”
刘同也是濒临崩溃的边缘,听史可法提及朝廷的恩典,便愤愤然道:“朝廷与部堂有何恩典?天子对部堂又有多少信重?难道就是下旨苛责解职待罪?然后还要为他朱家鞠躬尽瘁?”
“住口,不得胡言!”
史可法厉声喝止了刘同的抱怨,但语气立即又软了下来。
“史某的确剿贼不利,朝廷赏罚分明,理应苛责降罪。天子格外开恩,这才令史某戴罪立功。以后且不可再口出这等妄言。”
刘同这些话正戳到了史可法的心窝子里,黄梅贼祸害南直隶西部达两三年之久,他久剿不平,因此而得罪。原本督抚一省的希望失去了不说,后来更让李信那个竖子在南京狠狠羞辱了一番,这才狼狈出京。
史可法知道,这些日子以来,由于大雨使得行军受阻,军中已经开始出现闲言碎语,说他是以私愤误公事,这才不与三卫军合作。但事实上,他非但没有半点这种想法,甚至还为了朝廷一直忍辱负重,否则他就不可能一路支撑到现在。
所以,在拒绝了李信的邀约以后,史可法得知淮王军中痢疾流行,知道出兵彻底肃清淮王的机会到了。于是,立即整军独自南下,果不其然,一战击败淮王叛军在顺昌的主力,并一举拿下了此城。
“唉!部堂莫怪,下官也是口不择言。但现在看这雨势一下,一举肃清淮王残部的机会没了,又面临着三面环伺的境地,部堂,部堂总要拿出个切实可行的办法来啊。”
刘同叹了口气,转而提到了他们当前所面临的尴尬局势。
史可法沉默了一阵后,才道:“来自沙县和南平方向的军队很可能是福建总兵郑芝龙的部众。此人在东南海域屡次立功,挥下战力不俗,或可使其牵制三卫军借着驱虎吞狼之势渗透福建。”
刘同却不以为然,“与李信合作就食与虎谋皮,那郑芝龙以下观看比李信也是半斤八两,李信招安以前是马贼,郑芝龙招安以前是海寇,他们哪一个都不见起有对朝廷和天子的忠心,他们所为的不过一家一姓的富贵而已。就怕郑芝龙借助咱们击败了李信以后,又独霸了福建。”
好半晌,史可法才冷笑道:“郑芝龙现在就没有独霸福建吗?”
“既然部堂明知郑芝龙会有不臣之心,又因何要与之谋皮?”
刘同对郑芝龙的感观甚恶,此人招安前后与倭寇牵连甚深,他总觉得此人有朝一日定会将不臣之心付诸实践。
相比较,刘同反而比较认可李信,虽然李信其人也嚣张跋扈,不过终究是敢于不顾生死安危冒着生命危险和鞑子打过的人。而史可法却忽然发问道:“你说说,李信和郑芝龙比较,这步卒的实力哪一家更强?”
刘同不假思索的答道:“这还用说么,郑芝龙以海战见长,若论起步战来,自然是李信第一!”
“海战终究无法开疆拓土,其作用也远不如陆上作战,所以啊,为了限制李信疯狂的扩张,均衡他们之间的实力,咱们也不能站在李信一边。如此,将来朝廷平定北方后,肃清江南的时候也能少费些时日,少死些人。”
刘同没想到史可法想的如此长远,但心直口快的他又脱口而出:“朝廷将来平定北方?怎们有生之年,还能见到
本文每页显示
5000字 共
667页 当前第
587页
目录 上一页 ← 587/667 →
下一页 加入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