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锦衣玉食的官员们吃不消。
“不是说午时便能赶到聚宝门么,现在都过了小半个时辰,连半个鬼影子都没,咱们也总不能一直这么傻等吧!”
“就是,这眼看着上秋了,衙门里的公务忙到脚打后脑勺,哪里有那么功夫在这瞎耽误!”
底下的官员们有一句每一句,可言语中并不甚恭谨,若不是镇虏侯发起组织了这次盛大的欢迎仪式,他们哪有闲心来迎接这位险些使南京城陷入险境的败军之将!
现实就是这么无情,不管一个人有多大的威信,一次关键的失败,就能让他一生积累的声名毁于一旦,付之东流。魏国公所面临的景况大体就是如此,再加上有了李信这个百战不殆的强有力对手,很多人都自觉的选边站队,更使得魏国公在南京城中人心尽失。
站在李信身旁的高宏图却在庆幸自己选对了边,那日多亏夫人提醒,自己才坚定了心思,而今看来镇虏侯绝非泛泛庸碌之辈,能够以礼相待自己的对手,这份胸襟和见识就让人敬服不已。虽然有些过于做作,但久历宦海浮沉的他何尝不明白,往往这种高姿态的背后,隐藏的是一颗恶毒的心。
正如唐代玄宗朝奸相李林甫,口有蜜而腹有剑,别看镇虏侯对魏国公表现出一派敬重姿态,他敢断言这背后一定是把早就磨好了的锋利无比的雁翎刀。
将人捧得越高,再让人摔得更惨,同时又撇清了自己倾轧同僚的嫌疑,真真是一石二鸟的好计略。这等手腕,哪里是个粗鄙武夫能想到的,胡思乱想之下他看向面有微笑望向远方的李信,更加坚定了这种想法。
... 明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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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四十五章 反击来了
明贼 第七百四十五章反击来了
第七百四十五章反击来了
当魏国公的帅旗终于出现在秦淮河边时,已经等候多时的百官们终于起了一阵骚乱,今日的主角终于登场了,不过随着帅旗与他们的距离逐渐拉近,百官们也同时发出了低低的惊呼,因为他们眼前所见与预想中相去甚远,跟随在帅旗左右的并沒有什么凯旋大军,而是从人数十骑,且满身风尘一副疲惫狼狈的模样,这哪里是得胜还城啊,说是打了败仗狼狈逃回來还差不多,
位于李信身边的郑三俊与高宏图互换了一个眼色,原來镇虏侯今日大张旗鼓迎候魏国公的目的还在于此,这样一來只怕魏国公将进一步威信扫地,李信却惊讶的自语了一句:“明明已经下令让平蕃舰队载了魏国公一起回來,如何魏国公独自先行返回了,”
这句话落在高宏图的耳朵里,却让他觉得镇虏侯这样可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味道了,让魏国公难堪,便是难堪了,谁都不会非议什么,毕竟时下奉行的胜者王侯败者寇,得胜之人刻薄战败之人完全不是什么可以拿來说事的污点,
“奏乐,”
这时礼官长长的喊了一声,雄壮的凯旋之乐凭空响起,掩盖了乱纷纷的百官嘈杂之声,魏国公的几十人马队速度并不慢,很快就抵达了百官久候的官道之前,他显然对这种迎接的规模感到惊讶,虽然之前已经不止一次派了人去通知他南京将为其举行欢迎仪式,但却决然想不到会有如此规模,成百上千的官员被组织起來,远远望去也是蔚为壮观,这种迎候的规模他还是第一次领教,
李信指着魏国公马队方向偏头向身边的郑三俊询问,“白马明光铠者可是魏国公,”
郑三俊肃容点头,“镇虏侯所指不错,正是魏国公,”
“走吧,咱们也别站在这里了,往前去迎一迎,”
很快,双方的距离越來越近,大约还有二十几步的时候,李信在马上气沉丹田冲前方拱手高呼:“镇虏侯以下数百官员特此迎候魏国公凯旋,”
魏国公徐弘基满是疲惫的脸上立即便浮起了极为诚恳的笑容,
“败军之将何敢言勇,镇虏侯年不及而立,便所向披靡,实在是我大明栋梁,徐某自愧弗如,”
徐弘基在态度上是极为谦逊恭谨的,让人无可挑剔,李信连忙回应,“魏国公谬赞,李信晚生后辈还要请魏国公时时提点才是,”
两人下了马來并肩而行,來到早就准备多时的桌案前,上面摆放了古制的酒器铜爵,铜爵里早有人斟满了清冽的酒水,李信端起一爵先交给徐弘基,又自己端起一爵,朗声道:“庆贺魏国公凯旋,干此一爵,”
端起了酒杯以后,徐弘基脸上的愁容疲惫之色也彻底一扫而空,声音洪亮的也应了一声干,两个人将爵中酒水一饮而尽,由此,那种难以言传的尴尬气氛总算缓和了一些,
两人放下酒杯后,徐弘基便低声道:“实不相瞒镇虏侯,徐某此时身染沉疴,难在郊外久留,还望一切从简从速,也好于家中养养这不中用的身子,”
徐弘基的这句话在南京兵部尚书高宏图听來,完全是一种低姿态的暗示,我这次回來不是和你李信争功的,也并非要与你争权,而是专心养病,不问政事而已,其实,这也不难理解,魏国公离开南京时带了两万人马,回來时却只有不足百人的队伍,这等灰头土脸如果再趾高气昂,那他也不是历任三朝的勋贵元老了,
李信却不答反问:“李信接了魏国公的书信得知您身染沉疴后,已经下令让平蕃舰队与你一同回來,如何魏国公先行了一步,”
徐弘基却摆手道:“镇虏侯不管责怪部下,他们的确曾请徐某登船,但徐某不习惯这舟船,觉得还是白马简从更加痛快,搏了镇虏侯的一番好意,勿怪,勿怪,”
两个人这一番对答到让高宏图暗暗吃惊,难道镇虏侯刚刚自言自语所言是真,难道他并不像让魏国公难堪,是魏国公自己一意坚持轻车简从返回南京,
一时之间他的脑子里头绪有些乱,又觉得此前自己对镇虏侯的判断或许出现了偏差,难道镇虏侯并不打算彻底清算这为难魏国公,但他很快就否定了这种想法,魏国公的存在是镇虏侯在南京城中最大的敌人,如果就此放过他,任他恢复元气,岂非自断后路,
胡思乱想的功夫,李信已经叫來了礼官,一番吩咐之后,凯旋之礼正是开始,同时也按照魏国公的所请一切从速,这也正合了百官们的心思,他们在聚宝门外已经站了快两个时辰,早就疲惫不堪,恨不得马上进行完这劳什子凯旋仪式,好回家舒舒服服的歇息,
一场盛大的凯旋仪式草草收场,李信和徐弘基并肩入城后,百官们也按照级别鱼贯进城,各回各家,
但是在这场凯旋仪式进行的同时,也并非沒有杂音,《公报》今日又以大篇幅的版面报道了魏国公徐弘基之子徐文爵前几日为非作歹与巡城之军冲突的丑闻,同时还有接到的各种匿名來信,其境详述了不少徐文爵腌臜龌龊之事,《公报》选了一些骇人听闻的原文刊登,这让南京城中的好事之人看的津津有味,人们最爱看这种隐秘之事,这会使人有一种窥探其人**的快感,
本來镇虏侯为魏国公举行凯旋仪式,很多人都以为是镇虏侯忌惮魏国公回城,如此做是有意巴结的动作,但从《公报》的态度里却看不到任何巴结之意,好事之人更猜不透这位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镇虏侯心中真正之所想,
关于为魏国公举行凯旋仪式这件事,李信一系并非所有人都深表赞同,比如朱运才便是不以为然者,只是他沒有在李信面前表露过而已,在私下里与陈文柄共事时,曾忍不住抱怨过几句,
“镇虏侯这么做,就不怕给城中官民们造成一种刻意巴结的错觉吗,这实在是一招臭棋,”
其实陈文柄在心里也觉得,完全沒有必要如此对待魏国公,现在趁着魏国公威信扫地,直接痛打落水狗才是正理,这政争的关口哪有为敌人脸上贴金的道理,但想归想,镇虏侯的决定从來都出人意料,亦曾取得了出人意表的不错结果,也许镇虏侯另有打算也说不定呢,
也就在魏国公返城的三日后,有皂隶匆匆來向陈文柄汇报,魏国公的心腹大将丁淮收拢接收了邵化龙被遣散的旧部,大约又重整了三两千人的规模,同时南京兵部尚书高宏图也接到了丁淮请饷的公文,高宏图接到公文以后,立时就是一脑门子冷汗,心道,这斗争还是來了,早知道魏国公回來以后不会消停的养病,虽然此事未见有魏国公出面,但谁都知道这事若沒他幕后的授意,丁淮不过是区区副将,论官品职司比之邵化龙都多有不如,他哪有那个底气敢擅自收拢已经被遣散的军卒,
这事高宏图不敢专断,立即快马飞奔应天府來见李信,正好与心事重重的陈文柄撞到一起,两个人试探着交换了想法之后,竟发现他们担心的都是同一件事,那就是魏国公已经开始组织反击了,只不知道魏国公接下來还有什么后招,
“你我二人再担心也沒甚用,还是请镇虏侯亲自决断去吧,”
岂知镇虏侯听说之后似乎并不觉奇怪,好像他早就知道了此事一般,
“还当两位联袂來访是为了何事,不过收拢了些残兵而已,丁淮的理由既然充分,便请高部堂责成户部拨粮便是,此事,你自去与郑三俊商量便是,”
几句话的功夫,李信将高宏图打发了出去,陈文柄忧心忡忡还不肯走,“下官听说翰林院的姜曰广又召集了一帮人,整日间闭门议论,不知又在密谋着什么,镇虏侯不可不防啊,”
李信让陈文柄放心,他自有安排,“秀才造反,三年不成,陈府尊就把心好好的放在肚子里吧,”
这时,朱运才又急吼吼的赶了來,面色阴沉,眼神散乱无神,甚至还有几分惶惑,这种情形倒是很少在这位酷吏的脸上出现,李信的心忽然也跟着一紧,陈文柄和高宏图的所谓意见他能轻松应付,但这朱运才如果不是遇到了棘手之事,只怕不会有如此表现,
果然,朱运才张嘴便说出了一桩让人匪夷所思的消息,
“应天府大狱的狱吏中毒身亡,不但是他,涉案的几个关键人物也都在一夜之间暴毙,这应天府里有鬼,”
“甚,”
朱运才的这些话沒等李信做出反应,陈文柄却惊得差点从椅子上滑下來,跌坐于地,应天府是他的一亩三分地,如今接二连三的出事,则是证明了他的不胜任吗,
看來,已经有人在为徐文爵清理外围,准备将他的屁股擦干净了,李信早就预料到会有反击,如今反击果然來了,而且是双管齐下,就在正堂中气氛颇为微妙的当口,多日不露面的牛金松出现了,他來到李信身边耳语了几句,
李信听毕,频频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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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四十五章反击来了
第七百四十六章 阴谋阳谋
好一阵之后,牛金松毕恭毕敬的退出了正堂,然后李信一扫之前的讳莫如深。
“好了,别都哭丧个脸了,今日也给你们交个底,一切都在掌握之中,你们回去各司其职,只等着看戏就好了!”
镇虏侯讲话都说到了这个地步,陈文柄和朱运才还能说什么?想来镇虏侯说早有安排,肯定是一早就有了对策,刚刚行事一向低调的牛金松神秘而来又匆匆而去,肯定就是为了此事。
想到这一点,两个人心里总算一颗大石头落地,于是也没了继续留下来的理由,便先后告罪离去。
魏国公府中,所有的仆从杂役都噤若寒蝉,行事起来都加着一万分的小心。自从老公爷回来以后先是杖责了两名折腾过甚的家丁将它们撵出公府,然后又将小公爷关了起来。就连向来得老公爷信重的老管家都被狠狠苛责了一通,并伐去两个月的例银。其实最倒霉的还是小公爷的贴身婢女,有人向老公爷告密,言及婢女勾引小公爷白昼宣淫,老公爷更是震怒,将那勾引小公爷的婢女责打一番之后公然遣送回家。
据说那婢女受不了折辱,在回家当夜便悬梁自尽了。经过一番整顿之后,原本被徐文爵折腾的乌烟瘴气的魏国公府又恢复了往日的森森威严之气。
“说罢!他们是如何对你的?”
魏国公徐弘基面沉似水,声音冷的可以滴水成冰,眼睛里流露出的却都是恨铁不成钢的神色。此时此刻的徐小公爷早就像见了猫的老鼠,只顾着筛糠颤抖,哪里还有回答问题的勇气和心思。别看徐小公爷在外面趾高气昂,但到了自己这爹爹面前,便气势全无,除了怕还是怕。
“是……是……是……”
徐文爵是了半天,竟是一句完整的话都没说出来。魏国公徐弘基见到嫡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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