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中之重。然后便可对龟缩在开封的杨嗣昌形成侧翼威胁,亦可解了整个河南的困局……”
贺一龙的眉头已经越來越皱的厉害,长袍老头仍旧在喋喋不休,若不是看在他曾经在县衙里当过师爷,识文断字有些见识,早就这厮拉出去一刀砍了干净。但贺一龙的默不作声并沒有换來长袍老头的识相,反而变本加厉,他终于忍无可忍,怒道:“你知道个屁,你难道看不出官军这八百人的主将是个能人吗?只可惜明朝沒有识人之明,如此本事便做万人将也不为过。既然明朝不用此人,本大头领便替他明朝來用,如果生擒此人,本大头领愿分一半人马与他……至于临清,等本大头领收了良将再说……”
“大头领万万不可啊,战机稍纵即逝,若是等明朝反应过來,京师派兵南下,咱们此番奇袭便,便有可能功亏一篑……哎呦……”贺一龙终于沒忍住,一脚踹在了长袍老头的肚子上,对方一屁股坐在地上,表情痛苦的捂着肚子,但总算是安静了下來。
“大将军,东昌府城地下的大石头太多了,咱们挖地道的进展十分缓慢,只怕,只怕天亮也未必能……”
“报,牛将军在大运河朱枣庄外被流贼团团围住,仍旧沒有突围……”
面对一连串的不利汇报,李信面不改色,只淡淡的下令:“继续挖地道,有了进展再來汇报…大运河朱枣庄外继续严密监视,如有异常立即來报…”
如今他算是孤军深入,牛蛋被贺一龙的大军团团围困,但在客观上也等于将之牵制在了大运河边的朱枣庄。如果不尽快拿下东昌府城,时间拖得久了,便可能面对腹背受敌的局面。那个进城当内应的李双财也不知道究竟会否让人失望,且在仓促之间此人究竟能够起到多大的作用,还是个未知之数,两手准备还是极为有必要的。
东昌府城以夯土建成,高不过两丈,凭借火药将其炸塌亦不会困难。但问題的难点却在于,东昌府城似乎整座城墙都建在一整片巨石滩上,其地下多出均是一块块的巨石,这就给挖地道的辅兵们带來了极大的阻力。
另一方面,为了迷惑城中的乱兵,孔有德的炮兵在有节奏的对东昌府城进行火力覆盖,以震慑其中乱兵,打消其抵抗意志。说巧不巧,正有一枚弹丸击中了东昌府城的南门,木质的大门顷刻间便被砸的粉碎。东昌府城沒有可吊上下的铁闸,城门一破便再无阻挡。但城中的乱兵显然也早有准备,兴奋之下的三卫军便发现里面已经被土石堵住了,高度已经占据了城门洞的一半,步战兵想要冲进去却是并不容易。
这将孔有德看的阵阵可惜。连连感慨,这东昌府城里似乎有懂得战阵之人,否则如何能这般有板有眼,只可惜让这帮乱兵执行起來,总是打了折扣。孔有德咂嘴,若是自己统兵,此时早就下令冲将进去,即便多付出几条人命,也是值得的。但他太了解李信了,重视麾下士卒的性命,甚至有时不惜放纵战机的消逝。所以,无论多么可惜也只有望着已经被砸碎城门的城门洞而兴叹。
李双财将曹兆吉的亲兵们召集起來想学着那镇虏侯的派头进行训话,可嘴巴张了半晌,也沒说出一句完整的话來,他甚至不知道该说点啥可以装点门面的话。但在众目睽睽之下,若一句都说不出來,岂不是将这脸都丢到粪坑里去了?
所以他也豁出去了,“都给老子听好了,俺是大头领的心腹,你们是俺的心腹,俺对大头领效死,你们也要效死,听明白了吗?”
此时的亲兵们已经将身上的女人衣服都脱了下來,花花绿绿煞是好看的衣服不能穿在身上可惜了,但大头领有命,也只好胡乱的找了几件粗布家丁衣裳穿在身上。
只不过这些人根本就沒弄明白曹兆吉因何不让他们穿这些花花绿绿的衣裳,都一厢情愿的以为,大头领之所以不让他们穿,乃是因为他们不够资格。可眼下这亲兵队长应该有资格了吧?
“将军,您要的裤子來了…”
李双财搭了一眼,竟是条水绿色的绸缎裤子,他使劲吸了下鼻子,似乎还有点香味,又是条女人裤子。他忽然又想起了那屋里的小娘子,腹下再次蠢蠢欲动。
一想到那可人的美人儿小娘子,李双财便已经沒了心思,当下便让亲兵散去,自己则提着那条水绿色的绸缎裤子往那小娘子所在的屋子里赶去。
刚把门推开,却见一张含泪的俏脸猛然间回转了过來,眼神里露出了无限的惊恐。再看他身上的麻绳不知何时已经散落在了床榻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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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七十二章 双财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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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别怕,俺,俺是好人…”
李双财忽然发现,自己只要在这小娘子面前,就开始变得拙嘴笨腮,就算在那镇虏侯面前,亦是可以从容表演,如何在一个弱女子面前竟如此不堪,连话都说不利索。
丫鬟将整个身子转了过來,纤细白嫩的小手中紧紧握着一把剪刀,直抵在自己雪白的脖颈下,声音尖利。
“你不是好人,你再过來,我就,我就血溅五步…”
李双财不懂什么叫血溅五步,但也清楚她这一番动作,分明是以死相要挟。他赶忙双手乱摆,“你,你快把剪刀放下來,俺不过去便是。”尽管李双财不断的保证,那丫鬟仍旧将剪刀抵在脖颈之上,神情紧张,警惕的盯着他。
李双财有些不甘心,便又问道:“你,你如何能相信俺是好人?”
“呸…你是乱贼,是反贼,杀了老爷,又玷污了小姐…好人,好人岂是嘴上说的?”
小丫鬟越说越激动,到最后居然眼圈泛红,呜呜的哭了起來。眼见着可人的小娘子哭了起來,李双财不知如何安慰,只好硬着头皮道:“你别,别哭了。你说的那些事,俺都沒参与。更何况,俺,俺还有一重身份,到时你就会知道俺是好人…”
说到这李双财觉得还少点什么,便又问道:“敢问小姐姓名?”
那丫鬟显然沒料到李双财竟然问起他的名字,并且还称呼其小姐,良好的家教熏陶使得她对这贼人陡然间变得有礼行为做了回应。
“我哪里是什么小姐了,不过是小姐的贴身丫鬟而已,自小便沒有父母,老爷夫人小姐都叫我画儿…”
“画儿?”李双财跟着重复了一句,却觉得这名字仿佛化在了嘴里,甜的像蜜糖一样。冲动之下,他便脱口而出:“俺李双财一定要娶你为妻,给你,给你过好日子,你再给俺生一对娃…”
哪料道画儿却又柳眉倒竖,骂道:“呸…你死了这条心吧,我就是死,也不会,嫁,嫁给你…”
李双财郁闷至极,明明小娘子刚才都将名字说与自己听了,怎么一转眼的功夫就翻脸了呢?紧接着,画儿便将他所疑惑的答案说了出來。
“老爷被你们杀了,小姐被你们,玷污了,我……我……你们都是魔鬼……”
“俺不是魔鬼,实话说与你吧,俺是镇虏侯派來擒杀曹,曹逆的……镇虏侯是咱大明的将军……”热血上涌之下,李双财竟将自己此來的真正目的和盘托出,在说到曹逆的时候,亦是心虚的结巴了一下。
果然,画儿瞪大了一爽乌黑的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李双财。
“你,你骗人…无凭无据,怎么说都行了…”
李双财忽然发现,画儿紧紧攥着剪刀的手已经滑落到鼓胀的胸脯前,便伸手从怀中掏出了一块小牌牌,金光闪闪。
“你看,这是镇虏侯明光铠上的甲片,送与俺做信物之用…”与此同时,又扔到了床榻上,“不信你便看看,可是货真价实的东西啊…”画儿另一只手将甲片拾了起來,放在手中沉甸甸的,眼神疑惑,显然似是相信了一半。
其实这哪里是李信送与李双财做信物的东西,分明是他贪图财物,硬生生从明光铠上拔下的数块甲片之一。
“你,你真是那什么镇虏侯派來的?那你快将小姐救出來,将姓曹的杀了替老爷报仇…”画儿的一双眼睛所流露出的神情里,疑惑之色已经渐渐淡去,转而更多的是激动与伤心。
忽然又幽幽的补充了一句:“你若杀了曹兆吉为老爷报了仇,救出了小姐,画儿,就,就嫁给你…”
话音细如蚊呐,丝丝传入李双财的耳朵里,却差点使他整个人都瘫软了下來,好半晌才缓过神來,呆呆的问了一句:“当真?”
“将军,官军大炮轰开了城门,大头领有令,让你去城门那,监督封堵城门…”
外面忽然传來了亲兵的声音,李双财猛然惊醒,侯爷的大炮居然轰开了城门,如果再晚一点自己半点功劳都沒立下,闹不好脖子上的脑袋只怕还是保不住。当即便冲门外问道:“如何?官军可曾杀了进來?”
“官军胆子小,轰开了城门,不敢冲进來…”
李双财的一颗心才放了下來,扭头叮嘱画儿:“你好好在俺的房间呆着,沒人敢來。”又指了指桌子上食盒,“这有吃的,喝的,拿來填肚子吧……”
说罢,沒工夫理会画儿眼神里又流露出來的不解之色,推门出去,急吼吼随那亲兵赶往知府衙门的正门。
刚到了正门,李双财果见已经有几十个亲兵聚集在一起等候调遣。
李双财似模似样的背着手,招呼了几声:“都准备齐了吗?來吧,跟俺一并去…”
他万想不到曹兆吉居然在自己瞌睡的时候便递上來一个枕头,正不知如何完成镇虏侯交代的任务,便可趁机寻个空隙……一路上李双财心思转了数圈,想了种种可能,然后又想到了那水灵灵的小娘子画儿,只觉得浑身都是干劲。他忽然找到了自己这二十年來活着的目标,从未如此清晰过。
东昌府的南门,李双财赶到之后封堵的工作已经进行到了尾声,看到眼前情景,心里头便已经先凉了一半。再看看城门内灯火通明,到处都是城中的乱兵,哪里还有机会为镇虏侯攻城破城创造机会?
失望仅仅在李双财的脑袋里转了一圈,他便又打起了精神,既然南门不行,不是还有东门、西门和北门吗?就算南门现在都是人,也早晚有回去睡觉休息的时候。总而言之,言而总之,为了他的人生目标,无论如何都要寻着机会。
正盘算间,李双财不经意的抬头忽然瞥见了城门内高杆上吊着的头颅,这正是东昌知府老爷的首级,当时便又动起了心思,既然此事急不得,何不现将这老东西的头颅拿下來,好生安葬了,也算是送画儿的见面礼…
打定了主意后,李双财便去寻曹兆吉,也是巧了,刚走了不到几百步,便和曹兆吉走了个迎面。李双财暗暗吃惊,据说这厮不是倒在那知府老爷家小姐的温柔乡里出不來了吗,如何这又出來了?
其实李双财将那曹兆吉想的也太过不堪,此人好歹也是乱兵的头领,听说了南门被官军炮火轰开,当即便急吼吼的赶了來。
“标下见过大头领…”李双财赶紧跪倒在地,与曹兆吉磕头行礼。
曹兆吉对李双财十分满意,连胜招呼他起來,更是叮嘱道:“本头领赐你,见面不跪的特权…”李双财作势满面通红,激动状,又要跪下來谢恩。曹兆吉当即便结结实实的将他扶住,殷切道:“刚说什么了?本头领赐你见面不跪…”
李双财不再坚持,却腹诽着,这曹兆吉如此作态,却是选错了对象。你可知道,俺李双财早晚要取你性命…
“走…随本头领,四门视察…”
李双财随在曹兆吉身后与之前呼后拥的往南门而去,眼看着城门洞已经被彻底封堵住,又上了城墙。李双财趁机向城外望去,此时天已经黑透,只能影影绰绰的看到外面似有点点灯火。
响了几个时辰的大炮声也终于渐渐停了下來,看來是官军也累了,不知他们此刻究竟有沒有按照约定在谋划着。想到此处,李双财又仔细的扫视可城墙上的防御措施几眼。
正盘算间,李双财不经意的抬头忽然瞥见了城门内高杆上吊着的头颅,这正是东昌知府老爷的首级,当时便又动起了心思,既然此事急不得,何不现将这老东西的头颅拿下來,好生安葬了,也算是送画儿的见面礼…
打定了主意后,李双财便去寻曹兆吉,也是巧了,刚走了不到几百步,便和曹兆吉走了个迎面。李双财暗暗吃惊,据说这厮不是倒在那知府老爷家小姐的温柔乡里出不來了吗,如何这又出來了?
其实李双财将那曹兆吉想的也太过不堪,此人好歹也是乱兵的头领,听说了南门被官军炮火轰开,当即便急吼吼的赶了來。
“标下见过大头领…”李双财赶紧跪倒在地,与曹兆吉磕头行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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