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再报。被这一番搅合之后,他下了城直回总兵府邸,却一直心神不定,想起那斥候所带回的情报,却有一点是能够肯定的,那就是鞑子大军的内部肯定出现了一些不为人知的变故。
或许,或许这是个机会呢?
“来人,来人!”
祖大寿一念及此,立即着亲兵去将副将叫来,一番面授机宜之后,那副将得令而走,直到接近天亮才急吼吼回来。祖大寿竟然一夜未睡,就坐在正厅之内等了副将一夜,看到副将现身,登时眼睛一亮。那副将则来到祖大寿身前,与之一番耳语。
瞬息之间,祖大寿面色数度变换,几番询问之后,终于叮嘱那副将:“此事莫要声张!”
在得到了副将的应诺之后,便一个人急吼吼,兴冲冲出了总兵府,直奔孙承宗府邸而去。
天色尚早,太阳不过于东方天际刚刚露头,孙承宗府邸上下笼罩在一片宁静肃杀之。祖大寿战马疾驰,急促的马蹄踏碎了城的平静,府门前的亲兵陡然精神一紧,待看清是总兵祖大寿的旗号之后,不但没有松下一口气,反而越发的紧张起来。
祖总兵历来沉稳多计,像这般亲自纵马疾驰来此却还是头一遭。能使之如此,莫非是城外局势起了变化,难道鞑子大军去而复返,这才引得祖总兵失态而来。
果然,祖大寿战马顷刻间便至眼前,“引我去见阁老!”
尽管此时孙承宗恐怕还在将起未起,但却是早有交代,只要是祖大寿求见,不论何时一概引见。那守门的军将自然不敢怠慢,上前牵住祖大寿马缰,祖大寿借机飞身下马。
“祖大帅情随我来!”两人一前一后由侧门进入府。此时孙承宗刚刚起床,听闻祖大寿天将放亮便急吼吼而来,登时亦是心头一紧,忙询问提前一步前来通禀的亲兵,“是否关城外的局势又起了变化?”
“阁老安心,一夜风平浪静,并未听闻城外有何异动,不过祖总兵似乎有些急……”
话音未落,便听房外粗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又在门口堪堪停住。
“阁老,大寿求见!”
“复宇不必多礼,快近来说话。”
孙承宗的病自来到山海关后,竟一日好似一日,到现在除了双腿不能行走,其它肢体已经可以行动自如,两名家丁的搀扶下坐在木轮车上的同时,他便又命人将房门打开,让祖大寿进来对话。
大门豁然打开,阳光一缕缕照进来,登时便是满室光辉,“阁老,锦州有变化!”
仅仅七个字,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孙承宗居然眉头一挑,“锦州陷落了?声音竟有了几分的颤抖,一双干涸的老眼里似乎也挂着几点晶莹。”
“阁老误会了,不是锦州陷落,而是锦州极有可能已经解围!”
这则消息实在大大出乎孙承宗意料,原本听说锦州有变自然会下意识的以为,李信兵败身死。可祖大寿的话一出口,却又无论如何都难相信,难道李信竟然硬生生的逼退了鞑子大军?双方力量相差也太过悬殊若是果真如此,起步匪夷所思之至?
“消息不曾有误,那就是盛京发生了变故,锦州之围不得不撤……”
“鞑子撤与未撤,现在下断言或许还为时尚早,其尤其以两黄旗,两白旗的调动尤为明显,只是,只是锦州城内并未有任何动作。”
孙承宗听了祖大寿的描述,沉思半晌,便又叮嘱道:“不管如何,这对我大明都是一丝机会,或许李信那小子命不当绝,派出斥候严密监视鞑子动向,若果真撤军,咱们当可趁机有所动作,这一战或许便可体面的结束了。”
孙承宗的意思祖大寿心领神会,一一应诺,不过却是还有话未说完。眼见孙承宗有送客之意,便赶忙道:“标下以为,此时阁老当与皇帝上书一封,陈明此事,咱们也好早做筹谋应对。”
孙承宗忽然眯缝起眼睛,盯着祖大寿,半晌之后只缓缓问了一句:“复宇啊,眼下一切都是捕风捉影,此时上书还不是时候,你先下去吧!”
“阁老……”
祖大寿刚要再说几句,却被孙承宗摆手打断。
“老夫有些乏了,你先下去吧,严密监视锦州动向,一旦有所异动立时禀报。”
祖大寿心有不甘,却只好应诺而去。出了孙承宗府邸,祖大寿显然是一脸的不甘,翻身上马又一路疾驰返回总兵府。堪堪抵达总兵府,祖大寿眼睛突然为之一亮,既然孙阁老不肯,他也是有权往兵部发急递的。
虽然不会直接落到内阁大臣的手,但兵部尚书却是内阁大学士,兼着内阁的差事,寄递到了兵部又与直接送往内阁有何区别?一念及此,当即回到议事厅,令人准备好笔墨纸砚,亲自比周龙舌写就一封不足百余字的军报,按照规矩封口装入防雨木匣之,又唤来了亲信家丁。
再三叮嘱道:“此乃兵部急递,今日太阳落山之前必须送达兵部!”
眼见着家丁怀揣急递向南往京师而去,祖大寿这才长长的送了一口气。身边有幕僚师爷却不解的问道:“东主如此,万一阁老知道了,怪罪下来……”
谁知祖大寿却笑道:“如此做也是为了阁老,就算他老人家知道了,又能多说什么?再者,此事与山海关与重生的关宁军有百利而无一害,阁老又能多说什么?”
那幕僚还想再劝几句,可看到祖大寿信心十足,便只好闭口不言。祖大寿遣走了送信的家丁后,犹自觉得不足,又将那副将召唤而来。
“战场形势瞬息万变,如此坐等并非上策,你立即点起一千骑兵,往锦州方向一路查探,若是果真又变,可便宜行事。”
不过那副将却甚是担心,“大帅,此事阁老未曾首肯,咱们私自调兵出城,怕是,怕是制礼不合……”
祖大寿闻言之后,点头赞同。“所言有理,不过时间却甚是急迫,天色早就大亮,只怕局势也瞬息万变,你先去点起骑兵出城,我这就去求得阁老准许。”
打发走了副将,祖大寿正要去见孙承宗,孙承宗的家丁却也急匆匆的来了。
“祖大帅,阁老有亲笔手书一封!”
祖大寿闻言大惊,刚忙将孙承宗的亲笔信结果,展开一看之下却是大吃一惊。眼看着自家东主端着孙承宗的信愣怔了半晌都没有反应,祖大寿身边的幕僚好奇的上前偷瞧了两眼,却也是倒吸一口冷气。
“阁老好大的魄力!”一句话脱口而出。
这一句话也将祖大寿的思绪拉了回来,顺手便将孙承宗的亲笔手书转交与那幕僚。
“你且看看,阁老此举是否太过冒险!”
那幕僚仔细看了一遍,却道:“东主,阁老此举,险则险矣,赢了却是会赚的盆满钵满!”
祖大寿直视着那幕僚,“若输了呢?”
幕僚将信交与左手,又背负而立,在厅踱了三步,忽而驻足。
“以在下之见,阁老只会赢,不会输!”
祖大寿也是关心则乱,其实他命副将派千人骑兵出去侦查,只是聊慰自身而已,若果真有了大变化,可是非大军人马处置不能收到功效的。
“东主,阁老所言,让东主亲领三万大军,一路徐徐北上,这可是送了东主一桩天大的功劳啊!”
祖大寿细细思量了一番,忽然大笑起来,孙阁老果真待他不薄。
第五百三十一章 心思转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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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宇亮的话让李信一阵沉默,他自诩已经思虑的极为万全,可终究还是漏算了朝中与地方上会有无数人來争夺功劳。话说做人怎么可能这么无耻,他相信以张四知之流绝不会任何打压自己的机会,可孙承宗却是绝然不会坐下这等事情的。
不过刘宇亮的一句话又让他瞬时哑口无言,“孙稚绳未必会有争功的心思,可你有沒有想过他手下的将军们就一定不会产生这种想法吗?别忘了,克定锦州恢复关宁锦防线,这可是自万历朝以來建州女真兴兵作乱未有之事啊,那些辽西世代的武人们在关宁锦一战损失惨重,又岂会眼睁睁的看着大功花洛别家?”
李信倒吸一口冷气,默然不语。刘宇亮却又紧跟着冷笑了一声,“孙稚绳毕竟半身瘫痪,行动不便,很多权力细节已经很难一一掌控,那些武人们自然会寻机行事。等到生米成熟饭,他又岂会压制部下而替你主持公道?”
这让李信实在找不出任何理由來反驳刘宇亮,这种认知让他很不舒服,只是刘宇亮仍旧沒有说完。“这倒不是说孙稚绳不顾情义,只是在朝廷大局面前,已经容不得他选择,很多时候必要的个人牺牲怕也在所难免,官位权势,声名口碑,家人故旧,无一不可牺牲……所以啊,你如果还念着孙稚绳当年的提携之恩,就不要让他沦落到非做这种选择的地步。”
李信当即躬身行礼,“李信愚钝,还请阁老教我…”
岂知刘宇亮突然笑了,满脸的不以为然,“你如果还算愚钝,那这天下便沒有几个不愚钝之人了,既然已经下定了决心,又何必老夫來多此一举?”
刘宇亮果真是老奸巨猾,李信见自己的心思瞒不过此人,便如实相告:“实不相瞒,李信已经派了心腹持李信手书军报,八百里加急赶往京师,直呈大内…宵小们就算有心要抢三卫军的功劳,也要看看他们有沒有这个本事。”
刘宇亮闻言之后,一双眼睛却陡然黯淡下來,其中充满了忧虑。“只怕他们不会如此轻易便能对付过去。”
李信不清楚刘宇亮所言中的他们究竟都有谁,但总归不会超出张四知等人,“阁老不必过份担忧,他们所能抢者,无非一是将运筹之功抢先揽下,二是派出大军沿途收复堡寨,若成既定事实朝中自然也无法辨明……但是,不论如何朝中心怀叵测之人毕竟伸手莫及……”
“看來李将军心里明白的很,可你却忽略了山海关可是驻扎着近刘万大军……当初老夫一意让他们发兵,却无一人响应,你想想放着眼下这等嘴边的肥肉又岂有轻易放过之理?”
李信当即否定了刘宇亮的臆想,直言孙承宗断然不会坐下这等事來。刘宇亮并不反驳,一连冷笑三声之后,又继续说道:“老夫只问你一件事,你若答得上來,便可知悉一切。”
“如此阁老请问…”
“好,老夫问你,三卫军有多少人,关宁锦又有多少堡寨,若要将这些堡寨一一恢复控制,又需要多少人?”
李信心中突的一跳,一颗心却渐渐沉了下去。三卫军不过万人规模,其中又包涵了骑兵和炮兵,辅兵倒还另外有三千多人,却是无论如何都无法将辽西走廊数十堡寨一一恢复控制。
而这些堡寨十有六七在被毁之后又被洪承畴修复,后來虽然又被清军攻占,却并沒有尽数焚毁,所以这些堡寨对朝廷至关重要,同样对清军也很是重要,虽然八旗大军由于内部冲突,纷纷撤军,可谁又能保证他们不会又杀个回马枪,将这些无望占领的堡寨一一焚毁呢?
也因此,尽快恢复这些堡寨的控制,必然就成了明军首要做的重中之重。可三卫军的规模显然不适合完成这个任务,那么……
眼看着李信呆呆出神,刘宇亮笑道:“如何?想通了吧,既然如此,便也当知眼下局面之急迫了吧…”
李信突然觉得无比郁闷,大明朝的这些栋梁们,一个个外战外行,内战内行,抵抗鞑子一个比一个怂,内部争权夺利却一个比一个踊跃。刘宇亮浸淫大明官场数十年,自然对这一套捻熟于心,对他而言这些或许不过是稀松平常的其中之一而已,可对李信对三卫军而言,这却是让人心寒齿冷至极的。三卫军坐守孤城,无人救援,如今局势明朗,抢攻的人却是打算一拥而上了。
这反而激起了李信的怒火,既然这些无耻之徒要來抢攻,那他便偏偏要不让这些人得逞,他倒要看看究竟是道高一尺,还是魔高一丈。
“如何?李将军可有了定计?”
李信陡然回过神來,望着病榻上身子还很虚弱的刘宇亮,忽然一阵感动。这个老头子此前亦是诸多打压他大大臣之一,如今有了辽西的这一番际遇,却料不到也有性情的一面,这等可谓是一意赴死的决心不是谁都能有的。
一念及此,李信倒退了几部,手正衣冠郑重对刘宇亮便是一揖到地,“阁老高义,肯救李信于水火之中,请受李信一拜…”
刘宇亮也不推辞,受了李信一拜之后,却又忽然苦笑了一声:“老夫受了你这一拜,你我二人便两清了,从此以后,你不欠我刘宇亮的。事实上,老夫带來这千把人于无足轻重,老夫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李信却不以为然,“阁老谬矣,肯不顾自身安危一意來此的,只有阁老一人,如此恩义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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