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不要命,纷纷前仆后继,竟生生将他的开花雷全部用人排光了。
不过这也难不倒明军守将,对付这种简单的云梯,明军自有一套应付的办法,只要应对得当或许便能顶住即将到來的清军强攻。同时,守将又派了人去山海关向孙承宗求援,而孙承宗接到求援之后也一定会立即派兵來解救,此处距离山海关不远,有半日的功夫便可走个來回,就算是大军从准备到出发,有个一日功夫也足够了,也就是说坚守到明日此时,援兵便一定会到,那么他也就大功告成了。
至于孙承宗会否追求以前的罪责,则不在他此时考虑的范畴之内了,如果抵抗得胜孙阁老难不成还能斩了他不成?
“鞑子攻城了,鞑子攻城了…”
躲在女墙后边休息的守将一个激灵跳了起來,果见漫山遍野的清兵呼啸而來,几十架长梯就像催命符一样夹在其间格外刺眼。
萨哈璘奔至一处高地,驻足不前,望着尽在咫尺的义院口城上。突然见到一身明光铠,顿时眼前一亮,命人将自己的六石长弓拿了过來。萨哈璘弯弓搭箭,长箭直瞄着城上的明光铠,右臂用力将弓弦绷紧,又在瞬间松手。
只听嗖的一声,长箭破空而去。
明军守将忽然觉得胸口被大力撞击了一下,然后整个人便向后飞去,直撞到了身后的城墙上,跌坐在地上。紧接着就是一阵撕心裂肺的疼痛,鲜血很快染红的铁甲下的布衣,从腰间层层殷了出來。
“参将,参将……”
守将的家丁呼呼啦啦都围了上來,却见一支长箭在他的左胸透甲而过。有人赶紧将他扶了起來,却见长箭连后背的甲业都生生穿透,狰狞尖利的箭头挂着血迹散发着幽幽的冷光,就像是再嘲笑他们一般。
守将虚弱的靠在家丁的身上,断续嘱咐着:“我不成了,你们,你们一定要顶住,顶住鞑子的攻城,等,等到阁老的援兵……”
“鞑子上城了……”
随着守将吐出最后一个字,萨哈璘麾下的甲兵攀上了城墙,果真如传说中以一当十,一个人竟然连毙了三名明军,竟生生将明军吓住,身后的清兵则在他的掩护下攀着梯子陆续跳上了城墙,结成了战阵,稳住阵脚。
……
陆九沒想到李信果真将多尔衮放走了,还包括他的万余骑兵。“就这么将那鞑子放走了?十三哥陆九不服,兄弟们这么辛苦才将他们堵在了这里,岂不是白白伤了那些为此而牺牲的兄弟?”
李信叹了口气,这已经是他能做到的极限了,三卫军在此时与多尔衮硬拼,结果只能是两败俱伤,而白白牺牲的兄弟只能更多。毕竟三卫军在辽西的补给已经捉襟见肘,若是敞开了打用不上三天就得弹尽粮绝,而李信的胃口还沒大到趁机一举干掉多尔衮,然后挥师剑指盛京。
只要守住了锦州,杨嗣昌在此前一战丢失的宁锦便会被牢牢的掌握在手中,这种事他和陆九一时半会也解释不明白,索性也不加辩解,而是一挥手。
“回锦州…”
突然,前方冲出一支人马,衣衫褴褛,身在外围警戒的张石头陡然警觉起來,立即摆开了架势,谁知等对方抵近了却发现是一股明军残兵。
李信得报之后忽然生出了一个绝佳的主意,对身边的洪承畴道:“洪部堂,在下有个建议。”
洪承畴赶忙拱手道:“李将军但请畅所欲言…”人在矮檐下岂有不低头的道理,他也不端着自己文臣的架子,表上看起來毕恭毕敬。
李信指着那股千余人的残兵说道:“宁锦一带像这样的明军残兵不在少数,部堂如果以总督的名义将他们收拢起來,然后骚扰山海关外明军的后路,这一战不愁不胜…”
洪承畴敏锐的意识到了一丝可以咸鱼翻身的机会,朝廷上虽然为他举办了隆重的葬礼,又是抚恤,又是加谥号。多尔衮用心之险恶,一旦公布其未死被俘的消息,明朝就会丢脸丢到西天去,皇帝肯定会被气个半死。而就在他的命运走向无尽深渊的拐点处,转机出现了,只是他万万沒想到拯救他的救星居然是李信。
洪承畴一口答应了李信的建议,并很快进入了角色,在得到了李信的允许后,对这些残兵进行了一番激动人心的讲话。众残兵听说眼前之人乃是风传已死的四边总督,士气陡然大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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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六章 奇袭海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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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哥,咱这不是又给自己竖了个大敌?”
陆九看着远处正在慷慨激昂训话的洪承畴背影,忧心忡忡的将自己的担心讲了出來。李信当然也知道如此做或许等于打开了一个潘多拉盒子,里面放出來可能是神仙,但也可能是魔鬼。
但李信却有一点更清楚,不论这潘多拉盒子里放出來的是神仙还是魔鬼,对眼下的大明都是有利的,放眼天下朱由检信任的文臣武将们,除了杨嗣昌就是这洪承畴,如果再将杨嗣昌那蠢货派來辽西,恐怕连山海关都得给折腾丢了。而李信自己是万万不愿留在辽西的,他的根基都在山西,山西资源丰富人口众多,正是他搞发展的大好试验田,可來了辽西就不同,沒人沒资源,又整日打仗……
“且看他如何发展吧,若是能保住这关宁锦防线,也是值了。”
陆九不再说话,李信明显能从他的表情中看出不以为然,便语重心长的道:“皇太极死了,你就以为咱们这一万多人就能在辽东和辽西呼风唤雨了吗?别忘了咱们的对手打败了多少名将,如果你也有了这种自满自大的情绪,不能正视咱们自身的实力,将來或者是马上就很有可能吃上一记大亏。多尔衮也好,代善也罢,都不是易与之辈,之所以如现在这般被咱们牵着鼻子走,那是吃准了他们急于争夺皇位,若是以为如此就能随意拿捏他们,可就大错特错了。”
远处又传來了阵阵欢呼,洪承畴的讲话深入人心,这些残兵很快又找到了归属感,大有为洪承畴奋死效力的架势。李信收回了目光,又继续刚才被打断的话題。
“你因为三卫军凭现在这点人,这点弹药就能挥师剑指盛京吗?岂不闻贪心不足蛇吞象,还不如牢牢守住这已经被咱们紧紧攥在手中的锦州,只要锦州在手,洪承畴再一路收拢溃兵,将宁锦一带搅合个天翻地覆,代善的后路被断,岂能再安心攻打山海关?如此,关宁锦防线的危局立解…”
陆九不得不承认,十三哥的想法有些保守,但却是最稳妥的办法,由此又是妥妥的一桩大功装入袋中,按照这种势头走下去,十三哥封侯也不远了。
不过就此放过了这千载难逢的机会,陆九还是有些不甘心。李信却道:“放心吧,有你过瘾的时候,忙活了一夜,回锦州休息去吧…”
洪承畴并沒有和李信回锦州,而是在这小凌河北岸与李信分道扬镳,临别之时互道珍重,倒像足了老友话别。于是,洪承畴就带着千余残兵开始了他的南下之路。
李信率部返回锦州,又重新进行了一番部署,最后将陆九叫了过來,交给他一个令他大为意外的任务。
“什么?十三哥想要陆九去打海州?”
李信笑意盈盈的看着陆九。
“如何?之前你不是还在可惜,咱们三卫军放弃这大好的机会吗?”
“不,不是,陆九的意思是,十三哥如何这么快就改了主意。”
“陆九啊陆九,我的主意从未改变,打海州只是佯攻,为的是让锦州更加安全,让分布在辽西和辽东的清军将注意力从锦州身上挪开。”
陆九像是茅塞顿开一样,拍了自己一巴掌。
“知道了,十三哥这是在虚张声势,对不?”
李信淡然一笑,“正是,咱们就是虚张声势,所以啊,你的担子很重,也很危险。”
陆九埋头思索了一阵道:“如果仅仅是骑兵恐怕吸引力还不够。”
“这一点早就考虑好了,海森堡的第一炮兵营以及张石头的掷弹兵营都配给你。”
“还有个知名的问題,三卫军几乎所有的火药都被小凌河水浸湿了,想要晾干沒个十天半月是不成的,这弹药问題如何解决呢?”
李信不假思索的道:“火药的问題也早就想好了,其他步战营和的所有火药全部给张石头的掷弹兵营,如此当可应付数次大战,不过还是要省着点用,敞开了打也是不够的。”
面对李信的殷殷嘱托,陆九一一答应,不过心中想的却是另一番话,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只要他们出了锦州城,这大军想要去哪还不是他一句话的事。岂料李信就像已经看穿了他的心思一般,直截了当的告诉陆九,这次出兵的主将并不是他陆九,而是海森堡。
陆九听了这个人选之后不免阵阵头疼,就算主将是张石头,陆九都有把握使其和自己站在一边,可是这个叫海森堡的红毛番鬼却是出了名的不好说话,不讲情面。自己在他面前,完全说不上话。而且此人心高气傲的很,整个三卫军中,他除了李信谁都的帐都不买。
“多尔衮此时差不多已经过了海州,不知米琰的计划是否得以顺利实施,今晚出兵,明日一早攻取海州,若有大军前來不要恋战,不要守城立即撤走。”
陆九连连点头,又问道:“若是清军未到呢?”
“未到也要撤走,可向盖州,复州方向袭扰,一路上所破之城一概烧毁。前晚切记,不可在任何一处地方停留一夜以上,要让清军摸不清我军的目标和动向,要让他们永远处于被牵着走的状态…”
……
海州知县佟家谟一早起來,忽然有戈什哈慌慌张张前來禀报。
“城外又來了大军……”
佟家谟刚刚睡醒脑子还昏昏沉沉的,一时间沒反应过來,昨夜自家主子多尔衮刚刚过境,难道是今儿早上有折返回來了?
“开城,本官亲自去城门迎接……”
那戈什哈当即就傻眼了,结结巴巴的道:“城,城外是明军,如,如何迎接……”
“甚?明军?”
佟家谟被吓的一跳,脑子顿时就清醒了,海州已经多年未闻兵戈战火之声,这对一把老骨头的他无疑是晴天霹雳。更重要的是,自打海州远离战火之后,清廷已经不在此城驻兵,也就是说他手下的可用之人只有县衙的皂隶和附近村屯的兵壮,可眼下明军已经兵临城下,再调集附近村屯的兵壮也已经來不及了。
直到在屋子里转了三个圈之后,佟家谟才想起來询问城外究竟來了多少明军。
戈什哈哭丧着脸答道:“不,不少,瞅着四五千人还要多……”
听说才四五千人,佟家谟又硬气了起來,四五千人就想攻下这海州城,还沒那么容易。想來顶个一日两日不是问題,那么到时候,盛京方面的援兵也早该到了,明军这四五千人还不够主子塞牙缝的。
刚宽了心,隆隆炮声又接连响了起來,顿时又将佟家谟吓的浑身哆嗦,明军居然还有红夷大炮,那情况可就另当别论了。
“曹泗啊,你是本官的心腹,本官问你,平素可曾亏待了你?”
那叫曹泗的戈什哈当即甩袖子打千,“大人对曹泗恩同再造,曹泗惟大人之命是从…”
“好,本官要开城投诚,重返大明,你可愿意?”
曹泗就像已经料到了佟家谟有此一问。“曹泗的家人早就被鞑子杀光了,了无牵挂,愿随大人左右…”
“不过,不过城中的通盘穆哈连是个绊脚的石头,大人,不如一不做二不休,将此人先诳了來,然后……”曹泗做了个劈手的姿势。
佟家谟对曹泗这个建议甚为满意,“好,去告诉穆哈连,让他來见本官,就说商议城防之事…”
看着走出门外的曹泗,佟家谟心潮澎湃,本以为这把老骨头就要埋骨辽东了,哪成想,哪成想,这真真是天赐的良机。这个曹泗当初他就是看准了此人家人尽被清兵屠戮而死,其实心底里是对这些统治者有着深深的仇恨的,所以才有此把握。
海州城外,身为主将的海森堡满脸严肃,沒有一丝笑容。他先是下令大炮对城上进行威吓性的射击,然后便静等城中如何应对,这和他以往狂轰猛打的风格不同,而这次出征火药不足是个无法解决的问題,于是才退而求其次,使用了一种新战术。
海森堡打算令炮兵营将大炮推近城门,然后以连续不断的直射轰烂城门,这之前首要保证的就是以大炮吸引住城上守军的注意力,但是这一里多的距离,想要推进至海州城东门而又不被发现,简直是太难了。
城上的守军竟然反应奇慢,这大大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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