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然下令撤军。
原本那些积极请战的汉军旗各部主将在听说了前方可能有埋伏,后方营地又被偷袭的情况以后,也都战意全消,在得到了挥师南下的命令后,又开始了撤退之旅。
只是返程之时,那些藏匿于密林之中的射手们,再一次如鬼魅一般贴了上來,鸣镝冷箭不断射了出來,每一次箭响破空之后总有一人坠马身亡。但是,等气急败坏的汉军旗各部派出了斥候于林中搜索时,又一如以往一无所获。
鲁之藩明白自己这是中计了,李信比他想象中要卑鄙的多,不择手段的多。倒是自己将他想的简单了,这次行动功败垂成还损兵折将也是咎由自取,他现在只祈祷营地的满八旗军兵能够抵挡住马贼李信的偷袭,给他所带领的汉军旗回师争取到足够的时间。
于是索性命令各部不要理会密林中偷袭射手的冷箭,全力行军,如果因此而耽误了时间,反而正中了对方的下怀。当鲁之藩带着汉军旗急吼吼狼狈不堪的赶回边墙之内的营地时,先前还攻势迅猛的明军居然如潮水一般的退了。惊魂未定的鲁之藩出于谨慎,并沒有下令追击,而是下令大军就地休整驻防,并派出去大量的斥候游骑,沿途搜索明军踪迹。
满八旗的损失并不甚严重,但是明军突然出现攻势甚猛,而主帅与主力俱不在营中,将他们惊吓的着实不轻。直到鲁之藩带着人回來,才感觉有了主心骨,士气大盛之下纷纷要求与明军决战,一雪前耻。
鲁之藩断然拒绝了各部主将所请,此刻他心里实实在在憋了一肚子的火气,被那马贼李信牵着鼻子耍了一通不说,麾下的主将也都是庸碌之才,到了这般境地哪里还适合因怒而兴师呢?除非他们还想吃更大的败仗。
到了眼下这般地步,鲁之藩心里明镜一般,再想突袭李信所部已经不可能,现在只能另想他图。本來他打的如意算盘是率部背上,借由图尔格大军压力的迫使,扰乱李信所部三卫军的军心,然后他再趁势将其歼灭。但现实却是李信比他想象的要厉害的多,不但挫败了他的计谋,还大有后來居上的意思。
但图尔格在宁武关取得的大捷还是令鲁之藩有所安慰,他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自己一战成名的计划功败垂成,便立即理性的做出了决断,以自己所部的汉军旗满八旗人马牵制住李信的三卫军主力,将其牢牢的牵制在边墙附近,使其不能及时的回援,为图尔格争取到足够的时间,将李信苦心经营的老巢彻底捣毁,如此,此番出兵才不虚此行。
“各部派出斥候,必须严密监视李信所部三卫军动向,有一点风吹草动都要及时回报…”
各部主将轰然英诺,同时鲁之藩还下令蒙古八旗派出一部人马进入草原,袭扰李信三卫军,使其不能从容行军。一切安置妥当之后,鲁之藩总算长长舒了一口恶气。
而李信所部在鲁之藩加强了监视与骚扰之后,再也沒能使出此前一般针对他的对策來,甚至还有几分黔驴技穷的架势。但鲁之藩却并不敢掉以轻心,事物反常即为妖,沒准李信又在暗中打着什么断子绝孙的主意。
一连几日鲁之藩都小心翼翼,但最终还是沒能摆脱被偷袭的厄运,由于他所有的精力放在了李信的身上,便忽视了自身的南面的后方。一支全副武装的步军嚯嚯前进,猩红色的战旗迎风猎猎,向人宣示着自己的身份,直到渡过了因为大旱,水位已经严重下降的雁河,才有斥候发现了这股明军的踪迹。
鲁之藩闻言之后竟突然昏倒,直到被属下唤醒之后,又大声疾呼:
“我不如李信多矣…”
鲁之藩再一次惊惧不已,到了此时此刻他已经感觉到自己在与李信对阵时的力不从心,当初在高阳时的李信可不是这般模样,以当时的表现來看,充其量就是个有几分本事的粗莽汉子,谁曾想竟然是个韩信搬的人物。
他甚至不切实际的幻想,如果当初自己沒有选择支持周瑾和雷县令对付李信,而是坚定的支持他主持高阳城的防务,那么到了今时今日他的命运是否该是另一番光景了?不过他很快就被残酷的现实从幻想中拉了出來。
斥候再次回报:“蒙古八旗前去阻击的千人骑兵全军覆沒。”
“甚么?全军覆沒?可沒看错?”
斥候岂会看错,鲁之藩看到他再次点头确认后,心中头一次感到了恐惧,自己不但低估了李信的实力也低估了三卫军的实力,蒙古轻骑兵可谓独步天下,就算打与满洲八旗对阵也未必全军覆沒,难道李信的三卫军竟然比满八旗的战斗力还要强悍?
一念及此,各种念头在脑中飞速闪过,那么李信为何不在自己赴约去猫儿庄的路上设伏围攻呢?总比等自己意识到了危险,做好防御准备之后要合适的多了?
种种情况集合在一起,能做出合理解释的恐怕只有一条,那就是李信的主力的确已经弹药用尽,而他此前的约会也好,偷袭也罢,其实都是故布疑兵,來吸引自己的注意力,真正的杀招却是这支全副武装的步军。
鲁之藩跌坐在军长中的床榻之上,汗颜不已,亏得他还以为得计,拖延住了马贼李信的三卫军,万万沒想到,到头來被耍的还是自己。
“鲁先生……”
鲁之藩被斥候的催促唤醒了,登时便做出了决断。
“传令汉军旗各部,全力阻挡明军,务必使他们难再前进半步。”
传令军卒领命而去,鲁之藩派出去了汉军旗以后犹自觉得不足,又将蒙古八旗的骑兵也派了出去用以攻击明军侧翼,只希望一战能将这支突然出现的明军击退,否则一旦拖延的久了,被在背面的李信得到消息,尽管他们很有可能已经弹药用尽,但在双方夹击之下自己所面临的形势绝对是非常危险的。
这支明军就是李信麾下的程铭九所,所部第一、第二步战营以及海森堡的第一炮兵营,他们于阳和卫补充了足够的弹药,便一路往北而來,目睹了鞑子的暴行军心已经愤怒到了极点,残破废弃的镇虏卫城堡更是挑动了大军的复仇之心。
经过草原一战之后,他们早就有了足够对方蒙古骑兵的经验,加上鲁之藩所部的蒙古八旗骑兵甚为轻敌,被海森堡一通大炮就轰的身为狼狈,可这些人不自量力仍旧继续冲击,那就更不能再放弃这大好机会了。只等对方冲入火枪的射击范围后,数千只火枪齐射,弹丸如暴雨般的泼了过去。
蒙古八旗骑兵们当即便被打的人仰马翻,进攻节奏顿时便被打乱,等他们集结撤退之时已经在火枪范围内承受了三次骑射。与此同时,海森堡的第一炮兵营于仿真又翼装填散弹进行骑射,一**炮齐射过去,就扫倒一片人马。
直到大炮打的发红发热,两大步战营组建的骑兵马队立即由两翼冲了出去进行追剿,并使出了铁厂制造出的改良新品火枪,可供骑手于马上装填射击的短管火枪。
数百骑兵追了上去,一阵齐射之后便将火枪挂于马鞍上,挥着雁翎刀砍杀上去,蒙古八旗骑兵从來沒见过火力如此强大的火炮和火枪,惊慌失措之下,又被这种突如其來的组合打击惊的军心大乱,能逃得性命者寥寥无几。
很快汉八旗的步军们又喊着号子集结而來,在鲁之藩的约束下他们放弃了主动进攻,而是在三卫军的必经之路上结阵防御,等着三卫军前來进攻然后再趁机作势反击。
程铭九对此混不在意,冷笑三声,下令海森堡的第一炮兵营对其进行火力覆盖。几十门大炮齐齐开火,汉军旗军阵顿时便陷入了一片火炮弹雨之中,大乱陡起。
鲁之藩的瞳仁猛然收缩,他万万沒想到,李信竟然已经将火炮运用的如此炉火纯青,心中暗叫危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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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九章 炮兵逞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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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到如今已经容不得再在有所犹豫,三卫军既然能主动打上门來,就是他们自信的表现,看准了大清朝蒙汉八旗不是他们的对手。对此,鲁之藩大为不服,三卫军所依赖的,不过是战术突然性所造成的极大震撼。他决定以汉军旗和蒙古八旗远超明军的战斗韧性,进行持久作战,直到将明军的锐气耗尽,而取得最终的胜利。
在鲁之藩的印象里,绝大多数的明军战斗意志都十分薄弱,即便是精锐中的精锐也难以保持高强度的战斗很长时间,所以他这一回算是拼上了血本,以自身的实力來消耗三卫军的实力。
在严令之下,汉军旗的士兵们果然爆发了异乎寻常的战斗力,强大的战斗意志驱使着他们承受住三卫军一轮又一轮的火炮与火枪攻击,而最终也沒能后退半步。本來已经岌岌可危,甚至一触即溃的形势居然就这样稳住了。
鲁之藩心中还是略有得意的,指挥大清军作战比之明军最大的优势,就是各部军士的战斗意志极为强悍,能够经受得住各种烈度战斗的考验,这就像是有一身绝世武功的侠士拥有绝世兵器与普通兵器的区别,其中的区别也绝不仅仅是一加一等于二那么简单。
不过鲁之藩的得意并沒有持续多久,程铭九发现对手居然爆发出了极为强劲的战斗力后,不再强行催促大军前进,而是挥令旗使海森堡的炮兵营尽可能的靠前,海森堡丝毫沒有畏惧,催促着挥下的炮兵推着四十几门八磅炮一步一步的向前推进,甚至近到对方的弓箭都可以直接射了过來。
“凭证跑位,调整方向,装填弹药,准备射击……”
一连串的命令刚刚从海森堡的口中喊出去,炮兵便已经行云流水的完成了各项战斗动作,海森堡将怀表重新放回怀里,这东西可是他在太原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得來的宝贝,他十分满意麾下炮兵的表现,一点都不吝啬夸奖。
“炮兵小伙子们好样的,回去大鱼大肉管够,馋死步战营的家伙们……”
炮兵们哄然大笑,纷纷要海森堡说话算数,但手下的动作却沒有半分停滞。
“海营官得说话算数啊,别再像上回……”
海森堡尴尬的咳嗽了两声,上一回的确也是答应了大鱼大肉,但限于环境限制,连一顿过瘾的肉都沒能实现,他來到明朝以后发现东方人对吃有着异于常人的**,就像西方人的基督、上帝、主一般。因此,他便不止一次的用吃來激励麾下的炮兵们,得到的效果虽然沒有想象中那么好,却也有立竿见影的效果。
“张小鸠干啥呢?别偷懒,盯好你的炮位……”再训斥一名紧挨着他偷懒的炮兵时,下令全体炮兵开炮的令旗一起挥下,与此同时海森堡也将口中含着的鸣笛吹响。
顿时,整个战场此起彼伏的暴起了震耳欲聋的大炮发射声,就连整个大地都在无休止的颤抖,由于距离清军太近,几十枚实心弹打了出去,便直接砸在了密集的汉军旗军阵之中,编入巨石入海一般惊起了骇人的浪花,只不过这浪花却除了残肢断臂,就是猩红的鲜血。
数十枚弹丸第一次落地之后犹自向前弹去,就像一柄无情的耙子生生在清军军阵中犁出了一道道血肉的垄沟。但是,这仅仅是噩梦的开始,炮兵开始熟练的清理炮膛,将羊毛刷子用水沾湿,然后捅进炮膛内上下反复几次,刷出火药残渣的同时也浸湿了所有残余的火星,然后便是放入定装的发射药,压实之后再将一枚铅弹顶进炮管内。
很不巧,就在海森堡身边的张小鸠拿到了一枚直径略大于炮管内壁的铅弹,卡在炮管内无论如何都捅不进去,将他急的满头大汗。马上就要开始齐射了,这不是要耽误大伙的齐射吗?
海森堡注意到这个情况之后,一把将张小鸠推开,从他手里抢过了压弹的铁杆,然后冲张小鸠吼道:“平时怎么教你的,到了战场上都忘到住肚子里去了吗?拿榔头來…”
海森堡劈头盖脸的一阵训斥,使得张小鸠如梦方醒,赶紧从炮车后面翻出了硕大的榔头。海森堡双手紧紧抓住了压弹的铁杆,一字一顿的道:“砸,把炮弹砸进去…”张小鸠有几分犹豫,他生怕一个不小心砸着了海营官,但海森堡却换了一种语气催促道:“快砸,我相信你能行,你也要相信自己一定可以…”
张小鸠似乎从海森堡的催促里得到了勇气,双臂抡起硕大的榔头,叮叮当当砸了下去,果然每次都砸的又准又狠。
轰轰轰…
第二次齐射打了出去,清军的阵脚已经出现不稳的迹象。他们从來都沒接触过这种专以大炮來轰击步兵的例子。以往如红衣大炮最大的用途也不过是攻城,至于野战由于其庞大的体形与丧心病狂的重量,根本就不可能随野战部队快速推进。
而三卫军的炮兵却正好反其道而行之,几十门大炮已经够丧心病狂的了,居然还拿來用作野战。清军之中无论是汉军旗,还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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