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信不明所以,有懂蒙古语的军卒赶忙告诉他。
“乌珠穆沁部的主将被大炮给轰死了…这帮人不知道保密,嚷嚷的满战场尽人皆知…”
竟是如此…李信顿时如释重负,回头遥望那战阵之后的高坡,孔有德的第二炮兵营真是交了狗屎运,能于万军之中轰杀对方主将也算是破记录了。虽然难以置信,但退一万步讲,就算沒有轰杀,对方的主将也必然因此而身受重伤,否则不可能引起如此之大的骚乱。
李信能明显的感觉到所面临的压力陡然间松懈了,对方溃退的突然至极,与之前奋不顾身,舍死忘生的表现竟然判若两人。但无论如何这终究是联军反击的大好机会。
李信又命掌旗军卒,舞动令旗,令大军全线突击,趁势一举击溃乌珠穆沁部,争取在清廷大军赶到之前结束战斗。从乌珠穆沁部刚刚漏出了败像开始,他便明白此战联军胜了,于是接下來所面临的境况便立即提到了他优先考虑之列。
因此,尽管此时全线突击并不是一个最好的决定,但尽最快的可能击溃乌珠穆沁部大军之后,才会争取到更多的时间來准备应对接下來更加复杂的局势。是以,尽管战场上的压力消失了,可更大的压力又排山倒海般的压了过來。
不过,毕竟是在战场之上,诸多想法都仅仅是一带而过,李信再一次高擎起雁翎刀,集结部众冲杀了上去,试图再多斩杀一些溃兵。冲击之下不觉间已经头阵而过,李信正瞧见别阔儿带着敖汉部疯了一般的冲击着乌珠穆沁部撤退的大军。
而这支大军则明显不是溃退,而是在有序的进行撤离,反观敖汉部几乎人人身上带伤,如此不要命的攻击是不是有些不明智?很快他便由军卒的翻译中得知,乌珠穆沁部的主将竟然就在其中,似乎未死,但浑身是血。别阔儿看來是打红了眼,想活捉对方的珠江。
就实而言,这个想法不够现实,乌珠穆沁部骑兵溃退的只有与掷弹兵营对峙的一部分,至于中军主力,仍旧秩序井然,撤退也有条不紊,贸然冲上去,沒准会激起对方的决死之心。
不过让李信大为惊讶的是,不但别阔儿冲了上去,紧跟着张石头的掷弹兵营呈数列纵队竟然也追了上去。一时之间,竟有将对方中军拦腰切断的架势。
一阵混战之后,别阔儿和张石头的意图竟然就实现了,对方的断后队伍被拦腰切断,混乱之中李信便觉得其中一名衣着华贵的蒙古贵族甚是面熟,这不是那个多尔济台吉吗?
不过据李信所知,此人也算勇武,恐怕张石头和别阔儿要碰钉子。果然多尔济催动部下强攻,硬是杀出了一条血路,多路而去,而张石头和别阔儿却已经到了强弩之末,再难追击。
大军就势向前推进,乌珠穆沁部整体败退,李信脑中突然灵光一闪,不是还说对方主将身受重伤吗?可他所见到的多尔济台吉生龙活虎,别说重伤,恐怕连皮都沒破损一处。在整个乌珠穆沁部还能有谁比多尔济的权威更盛?除了乌珠穆沁部的老汗王,再无他人。但是,据可靠情报显示,他们的老汗王早就病入膏肓,卧床不起,根本不可能出现在战场之上。
那么乌珠穆沁部所谓的主将又是谁?仔细回味,从鬼蜮伎俩,到排兵布阵,的确不像是猛冲猛打的多尔济的风格,这种风格更近似于汉人和满清鞑子,难道他们的主将另有其人?
突然,前方响起一阵欢呼雀跃之声。
很快有军卒來报,“禀大将军,前方步战营包围了乌珠穆沁部受重伤的主将…”
随着大军突进,所有人都紧随其后,孔有德不知不觉间又站在了李信的身后。遥遥只见战阵之中,果然有一队精骑于包围中左冲右突,一身漆黑的铁甲竟然都是汉人装扮。这让李信大为奇怪,却听身后孔有德猛然间说道:“这,这不是吴山吗…”
“吴山?哪个吴山?”
孔有德一脸惋惜的道:“还能是哪个吴山,就是出身辽西关宁军的那个吴三桂啊,当初可给大明朝廷造成了不小的麻烦呢…却沒想到,这人竟然还沒死,居然还投靠了蒙古人…”
他毕竟与吴山共同战斗过,吴山对他也还算不错,所以提起此人时不禁感慨唏嘘一番。
“可惜啊…蒙古主子已经弃之如敝履,也是可怜之人…”
孔有德的揣测一针见血,见到对方所谓的主将竟然是吴三桂,李信已经明白了个七七八八,恐怕那多尔济与此人未必是一条心,与之合作也应当多有违心。否则不可能出现主将受伤便大肆宣扬,大军又骤然撤离的局面。很显然多尔济不但不和这吴三桂是一条心,而且怕是还恨之入骨,否则又怎会任其陷入重围,又袖手不理?
沒准吴三桂陷入重围都是那多尔济在背后下的黑手,只可怜吴三桂身受重伤,又遭同伙出卖,看他还能逃到哪里去…
李信下令,一定要活捉吴三桂,并让孔有德上前喊话,劝他投降。只是这一番劝降不但沒有效果,反而换來了重围中黑甲铁骑的一阵箭雨,孔有德更险些中了一箭。
气的孔有德大骂吴三桂不仗义,又咒他死了也活该,并主动请缨,要用大炮将他们全都解决掉。孔有德翻脸竟然比翻书还快,刚刚还在那假惺惺的一通感慨同情,这会便恨不得将其除之而后快了…
步战营逐渐合围,眼看着吴三桂所部的黑甲铁骑插翅也难飞。却在这当口游骑飞至,“向东五里处发现不明骑兵…”紧接着又有游骑疾驰而回,“南向五里发现大股步军,旗号不明…”
话音未落,李信望向远处山坡上的瞳仁猛然收缩,天地一线之间迅速出现了一条漫长的黑线,随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这条黑线越來越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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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七章 残阳如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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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清军…”随着黑线变的越來越粗,清廷旗帜逐渐显露出來,形势又陡然间变的棘手不已,再看着重围中左冲右突的吴三桂,李信断然下令,解围,后退,结阵…
清军的速度很快,他们无论如何都來不及拿下吴三桂了,眼看着功亏一篑,即便再心有不甘,也不得不为之。
三卫军所有步战营有条不紊的后退了一段距离之后,开始重新结成战线,吴三桂的黑甲骑兵趁机突围而去,别阔儿带着麾下骑兵穷追了一阵,眼看追之不上便又悻悻的撤了回來,他知道他的部下经过多日连续不断的行军,再加上几日一场血战,已经耗光了所有的体力和马力,离大部队太远有被清廷援兵围歼的危险。
不过别阔儿胆子也不是一般的大,在返回之时竟然贴着清廷援兵的边际狂飙了一圈,引得对方小股骑兵纷纷四出追击,敖汉部骑术了得,甩掉这些人并不费事,但他却发现了一个重要的情况。
那就是这股所谓的清廷援兵似乎只想将其驱逐,而并沒有至置于死地的打算,或许清廷援兵的内部关于是战是和并不统一呢…
但是,很快他的这种想法就被打退了,虽然追兵似乎心不在焉,但很快便有一股人马前來堵截,这可让别阔儿大感头疼,真是前有堵截后有追兵,一个不小心竟然身陷险境。
别阔儿毕竟经过了几次大战,即便形势对他极为不利,却半分都不慌张,凭借着高超的骑术,敖汉部骑兵骤然转向,向北而去,一追一堵全部都变成了追兵。别阔儿所部就像一只轻巧灵动的羚羊在草原上三转腾挪,追兵们笨拙却又锲而不舍。
此时此刻,蒙古马超高耐力的优势显露无遗,虽然这种马的爆发力很差,瞬时速度很低,却胜在能长时间的以高速进行奔驰,但还是有部众担心长此下去,马力不支而陷入绝境…
“别阔儿汗王,情狗追的紧,咱们不如与之一战,痛痛快快拼一场…”
有部众于奔驰的马上提出建议。
“有明朝总并在,还用的着咱们孤身作战?这些漠北蒙古的骑兵门,真是辱沒了蒙古骑兵的名声,跑起來跟沒吃饱饭一样,前面的高坡都跟紧了,正可甩掉他们……”
别阔儿和敖汉部在圪儿海放牧多年,对此处地形熟悉的闭着眼睛都能摸清每一寸草地,利用地形甩掉这些漠北蒙古人还是绰绰有余的。
就在别阔儿打算进行最后一次加速之时,突然有人惊讶的喊道:“清狗撤了,清狗撤了…”
别阔儿回头一看,追兵果然结队回撤了,另有一队骑兵正迎面过來,分明是明朝总兵麾下的那支骑兵,此时出手用汉人的话讲至如雪中送炭,此情此件竟使别阔儿心中升起了一种前所未有的一样感觉,不是孤军战斗的感觉真好,以往多少年敖汉部在漠南蒙古各部的倾轧之中,每每费尽心力侥幸逃生,自始自终都如一个人在战斗,既沒有人在关键时刻伸出援手,也沒有人会在绝境之中大发怜悯……
刚回过神來,对方已经打出旗语令其跟在他们身后返回本阵。三卫军曾将他们的旗语在蒙古部落联军之中广泛的推行,虽然不少部落对此不屑一顾,但别阔儿被三卫军打败的很惨,认为这些明军是有真本事的,所以对它们的一切都学的极为认真,当然也就包括这些气郁。
别阔儿二话不说,立刻率领敖汉部与陆九的骑兵营一前一后,直朝逐渐成型的战线急驰而去。但是那种奇怪的感觉仍旧在他年轻的胸膛中跳动,包括与张石头几乎天衣无缝的配合,都在此时一一浮现出來,总而言之就是一句话,这仗打的痛快,打的舒服。他很难描述清楚这种感觉如何,但是却希望一直能如此前一般的与明军合作下去。别阔儿不知道,汉人中有一个词可以概括他此时此刻的心境,那就是归属感。
三卫军的变阵十分迅速,这得益于平时频繁而又高强度的训练,不过两翼的蒙古联军则相形失色了,得到李信的接诊命令以后,至今仍乱哄哄一片,右翼还好一些,左翼连逃带撤几乎已经跑了个精光。
左翼的主将巴图带着本部精锐原本已经脱离战场,但是看到战场上戏剧性的转变之后,生怕李信秋后算账又当即带着人折了回來,刚被带到李信跟前,结果清廷援军就在这时出现了。见此情景的巴图连肠子都快悔清了,清廷联军数万,明军和部落联军打乌珠穆沁部都那么费劲,经过大战之后早就是强弩之末,眼前这一仗,就是拿脚指头去判断都知道赢不了。
部落联盟完蛋了,明军也要完蛋了,李信更要完蛋了…
但是,说什么都晚了,谁让他此时此刻已经身处明军之中,想逃再走又谈何容易?李信能绕得了他?所以巴图立即改变了主意,换上一副笑脸,准备劝李信撤军,换句话说就是劝李信逃跑。
“勇敢睿智的主人,清廷联军势大,汉人有句话说得好,‘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烧’,此时的联军初经大战人困马乏,大军还是避其锋芒……”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他的翻來覆去就是要劝李信撤军,虽然说的比较委婉,但就差明着告诉李信,和清廷的援兵硬碰硬只有死路一条。谁知李信却并不生气,也沒有如他预想中的就坡下驴,而是用似笑非笑的表情看着他。
“巴图汗王如此涨敌人士气灭自己威,莫非巴不得联军战败?”
李信的眼神中射出一种透人寒冷,吓得巴图连忙跳脚白手摇头。
“主人误会巴图,误会巴图的意思了,巴图可全是为联军着想,但是,但是主任若执意一战,巴图愿意肝脑涂地,与清狗们决一死战…”
李信眼中的寒光忽然消失了,哈哈笑道:“本帅可舍不得巴图汗王肝脑涂地,决一死战便可。”说到此处,李信的声音陡然变的严肃。
“土默特部巴图听令…”
巴图浑身上下一颤狠狠的打了一个激灵,硬着头皮道:“您最忠实的奴仆,听凭主任差遣…”
“令你所部骑兵前出五里,引诱清廷联军攻击联军战线,记住不可浪战…”
听了李信的命令,巴图当即便后悔之前指天指地的发誓要肝脑涂地,与清狗决一死战,但说出的话泼出的水,当众允诺的事再当众反口,今后他还如何在漠南蒙古诸部中立足?
好在只是个诱敌的差事,实在不行,见势不妙,撒开蹄子溜了便是。打定主意的巴图,领命率部冲了上去,正与从前方车回來的陆九和别阔儿相向而行,打了个照面。
看到巴图,别阔儿狠狠的朝草地上啐了一口,他一向对此人极为不屑,经过这次战斗土默特部的表现更是让他极为不齿,如果不是左翼顶不住压力,或者说是畏惧作战希冀保存实力而选择的主动撤退,他的敖汉部根本就不用与乌珠穆沁部拼死一战,到现在可以省下更多的体力和马力对付清狗,而明军也可以保存更多的体力和弹药。
正是因为这个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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