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升四级。
并挑选了良辰吉日,在太原城中,给在与流贼作战中牺牲的三卫军士兵举行了一场盛大的公祭仪式。并且勒石树碑,将牺牲之人的姓名一一刻于碑石之上,以纪念三卫军曾经为这座城池做出的牺牲。
这在此前数千年,都是前所未有之举动,别说在碑石上刻下普通士兵的名字,便是一军之主将也随着他的死亡而在茫茫历史中烟消云散。李信此举就是要向世人昭告,在三卫军中,任何一个人的牺牲都将重于泰山,都值得千载留名。
看着在台上慷慨激昂训话的李信,田复珍的目光中流露出了几丝复杂的神色。
到了晚间,李信特地将田复珍招到自己房间來。
“田大人,朝廷奸臣为难李信,让你受连累了。”
田复珍在忻州守卫战中不计生死毅然死守绝地,为三卫军成功转进争取了时间,立下了不可替代的功劳,朝廷居然不封不赏,连他李信都觉得过意不去。
谁知身为当事者的田复珍却极为豁达,“复珍本就是待罪之身,河滩大将军连累…再者,复珍交恶的重臣就在中枢,如何能轻易的许了大将军的请赏。”
李信沉默有顷,将一张纸推到了田复珍面前,“朝廷不赏,李信就代他们赏。这是一张五品武官告身,从今天起你就是山西都指挥使司的正五品镇抚。”
虽然十个正五品的文官,却是李信能力范围之内的极限了。
“谢过大将军抬爱,升官已经不是下官所愿,所愿只有一个,还请大将军能交代下官去做一些实事,为百姓,为后世留下一些东西…”
李信心有戚戚,田复珍久历宦海浮沉,纵然是看透了其中纠葛,却也失去了锐意进取的雄心,实在可惜,不由得又是一阵唏嘘,这个时代,想要在官场上一展拳脚,实现自己的理想抱负,所需要的不仅是治世之才,更需要精通权术之要,只有那些在残酷政争中幸存下來的才有资格谈及理想和抱负。
但是又有多少人一入宦海,便在无休止的斗争中失去了当初的本心,要么便如田复珍一般,已经看头世情无欲无求了。
“好…本帅当真还有一件大事,执首之人还沒有着落,田大人可否应下?”
“大将军但请吩咐…”
皇帝册封他为征西前将军之时,又下了一道旨意,令其镇守太原不可擅离勿使此前悲剧再度发生。这使得他带兵南下的计划落空,这才有了之前组建十营步战兵的计划。除此之外,另一个在他脑中盘踞了许久的想法再一次浮出水面。
“本帅要彻查太原府所有煤铁矿详情,此前由于流贼作乱基本上都已经停工,本帅希望它们在半月之内悉数复工。”
田复珍还真是这个任务的不二人选,他在高山卫时就任军器局会办,多与各种矿场打交道,后來组建铁厂之时,亦曾出力不少。如今由他督则各煤铁矿复工,要能力有能力,要经验有经验,还真找不出第二个人來取代他。
自此以后,田复珍以山西都指挥使司镇抚的身份正式督则各地沒铁矿复工,一场轰轰烈烈的招工浪潮开始了。矿场复工首先需要的就是人力,流贼肆虐则提供了大批无家可归的人口。矿场管吃管住还发工钱,这么好的事,难民们自然趋之若鹜。
复工的范围首先圈订太原周边的十几个煤铁矿场,尤其以太原与寿阳之间的一处大矿为首。即日之间,矿工队便已经初具规模,接下來就是择良辰吉日,正式下井开矿…
太原城由于曾涌进大批流贼,克复之后城中滞留了大量未及逃走的流贼,其实这些流贼也基本都是山西本地灾民,多数为了一口饭吃被裹挟而來。但是在克复之后,问題也逐渐凸显出來,城中治安状况比之此前的太原城相差千里,甚至常有剧中闹事群殴械斗。
于是,为震慑不法,三卫军每日特选一营,在外城之中进行会操,会操科目即有方阵演练还有实弹射击,这一招果然奏效,久而久之这会操竟然成了太原外城中看风景的好去处。而身为三卫军首领的李信亦经常公开露面,激励士气。
后來,这会操的事便传入了内城晋王府里,在晋王层层的消息封锁中又传到了朱徽妤居住的院子。
“甚…会操?”
朱徽妤一双清澈的眸子瞪的溜圆,听身边的宫女绘声绘色的描述着会操时的景象。
“嗯,会操,说來也奇怪,他们不在军营里而在大庭广众之下,还允许百姓观看。前日俺回家中探望母亲,正好路过那会操场,那些士兵就像用线牵着一般,排的横平竖直,走起來居然一点都不乱套,方方正正的阵形,倒是好看呢…”
说着,宫女故作神秘的低声道:“对了,征西前将军也出现了,还亲自跟着操练了一阵呢…”
朱徽妤听罢怦然心动,一个主意在脑中成型。
次日,晋王府外,两个身着晋王府侍卫军服的人鬼鬼祟祟逃跑似的拐进了府旁的胡同。两个人靠在隐蔽的墙面上,松垮的军服显然很不合身,他们轻怕着胸口。
“总算沒被发现…郡主,咱们真的要出城去吗?”
朱徽妤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当然,当然,有父王的令牌在此,这太原城里咱们可是随意进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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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七章 黄妸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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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宫女虽然忐忑,但在朱徽妤不停的打气下也鼓起了勇气,与郡主一起往内城的正南门大摇大摆走去。内城不必外城,里面除了坐落这晋王府邸,所有的临时灌输衙门也都设在内城,由于是非常时期,城门不能随意进出,把守内城的都是三卫军,持有晋王府令牌向來可以通行无阻。
朱徽妤带着宫女成功的混出了内城,仅仅一门之隔,却是两重天地,与内城的干净整洁不同,入眼处尽是一片破败衰微,鼻腔中还充斥着难闻的异味。
在那宫女的引领之下,两个人一路往南而去,会操场地就在原來刘国能中军大营的原址之上,离得很远就已经能听到苍劲有力,直透云霄的口号呼喊之声,朱徽妤心下为之一振,一颗心脏则如小鹿一般扑扑乱跳起來。
他就在那里吗?
三卫军的训练果然与众不同,只见他们排成五列横队,清一色都手举着火铳,随着一声声鸣笛,有节奏的做着各种动作。朱徽妤几乎从未出过王府,就是这月余逃难生涯亦是在亲人护卫的层层保护之下,所以在她眼里,任何事都透着新鲜。但心里却在疑惑,这可和书上写的大不相同,还沒见过这等练兵之法呢…
会操场上毫无征兆的爆响了瓷器笔法的炸响之声,将朱徽妤和她的宫女都吓了一跳,只见三卫军横队已经笼罩在了一片浓烈的白烟之中,鼻腔里则充满了硫磺燃烧后的味道。
如此几次齐射之后,整个会操场上空布满了层层硝烟,这可急坏了朱徽妤,她偷偷溜出來是准备瞧瞧李信究竟是不是一副黑面獠牙的模样,可是眼下满眼都是白烟,什么都看不清了。
她们直等到操练结束,大军呈两列纵队鱼贯撤离,直等到硝烟散尽,也沒看到征西前将军李信的半个影子。朱徽妤失望的望着空荡荡的操练场,只觉得心中有说不清的委屈,竟然啪嗒啪嗒流起泪來。
这可把旁边的小宫女吓坏了,“郡主……”
岂料朱徽妤却伸手抹了一把脸蛋,说道:“走,咱们回城去,谁稀罕看他…”
小宫女这才放下心來,紧紧跟着郡主往回走,走了才几步,朱徽妤忍不住道:“你说说,征西大将军威风几何……”
朱徽妤不知道,就在他满心欢喜化成委屈之时,李信此刻亦心焦如焚,出事了…
太原西的煤矿复工第一天就出现透水事件,首批下矿井的矿工无一生还,井上的大批矿工情绪不稳,形势大有一触即发之势。李信便是在接到这个消息之后,匆匆离开了操练场,赶往煤矿。
其实,李信也不是煤矿的施工专家,本人去了,对技术工作也是有力使不上,他担心的是刚刚招募的数千工人趁机闹出乱子來。
田复珍此时已经半点都看不出读书人的模样,一身短打衣裤上面沾满了煤灰泥浆,脸上亦是如此,嗓子已经喊至嘶哑。
“田大人,快说说,情况如何了?”
田复珍结果随从递过來的水壶,也不用碗,对着壶嘴咕咚咕咚灌了几大口后,这才一抹嘴巴。
“井下一个人都沒救上來,井上的工人嚷嚷着要结工钱,下官这里马上就撑不住了,大将军赶快调兵弹压吧。”
失态竟然比想象的更为严重,他來时走的急只随身带了百十骑亲兵,如果调兵只能就近从寿阳去调…田复珍文官出身,向來标榜教化为先,爱民如子,调兵弹压之说能从他口中出來,可见事情已经危机到了极点。
“甚,大将军只带了百十骑?不行,得赶紧离开……”
这些人不少都是从打散的流贼中招募过來,身上血腥野性未除,像眼下这种情况很容易就会出了乱子。
电光石火间,李信突然意识到,如果一旦闹出民变,导致调兵弹压,再想招募矿工恐怕势比登天还难了,说不得,他要冒上一回险了。
李信亲自去了矿工中间,同时表明身份。
“我是山西总兵李信,诸位有什么诉求可以说与我听…”
李信的名头在山西已经极为响亮,这些人原本还闹腾的不得了,在听说是那黑面獠牙,生吃人肉的李信來了之后,立即都安静了下來。
可是看到李信本尊也不过如此,同样是一个鼻子俩眼睛,两条胳膊,两条腿的人,好像和传闻中差着十万八千里了。突然,人群中有人喊道:“你不是李信,是假冒的…”
李信沒想到自己的名字还有这么大的作用,听到有人质疑他,便笑了。
“你怎么知道我是假的?”
“那还不简单,山西地界上谁不知道,三卫总兵李信李大将军,黑面獠牙,能生吃人肉。再瞧瞧你,虽然生的也魁梧英俊,和李大将军比起來,可就差着十万八千里了…”
原來竟是如此,李信对这个解释哭笑不得,也不知是从何时起,山西便流传着李信生着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黑面獠牙,生吃人肉,几乎已经是他的标准形象。本來他也沒怎么在意,却料想不到,影响已经如此之深。他甚至还觉得,有了这些传闻,沒准民间说起自己的名字,还有了制止小儿夜啼的功效呢…
李信从腰间蛇皮囊中掏出一小方铜制玺印,托在手上高举过头顶。
“诸位看,这是如假包换的征西前将军大印…这回,你们信了吧?”
明朝时的玺印可不必后世制假泛滥,他能拿出玺印來,便已经有一多半人相信了。
“大将军,俺们的要求不多,结了工钱人,让俺们走吧,俺们虽然想有吃有住,可不能沒了性命啊…”
李信频频点头,表示他们说的自己完全赞同,但是李信也诚恳的要他们先留下來观察一阵,等矿井重新加固,排除了险情,再做打算。他还保证道:“等矿井险情排除,本帅第一个带头下去为你们开路,你们看如何?”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矿工们还能说甚,纷纷表示,可以等一等。
“那俺们就等上一阵,但是大将军说话得算话,到时候若是大将军不给俺们开路,俺们还是要走的…”
李信则斩钉截铁的回答:“君子一言,快马一鞭…”
……
大明天子朱由检斜倚在御榻之侧,手中还捏着刚刚送进攻來的高时明密报,口中喃喃自语。
“好个李信,竟敢抗旨不尊…”
周皇后静坐在他不远处,听他又说起李信來,言语间竟还有抗旨不尊的内容,不禁疑惑。
“万岁不是一直护着他么,如何还不知好歹了?”
岂料朱由检竟哈哈大笑起來,顺手将那封密报放在榻上,來到周皇后身边。
“皇后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他抗的是,尚郡主之旨。”
周皇后凝眉道:“难道他怕做了仪宾,从此便失去了参与朝政的资格?”
朱由检摆手摇头,“非也,高时明已经告诉他朕的心意,但他仍旧固执己见。据高时明所言,李信早在大同时便已经与一商家之女,订了齐眉之约,说是不能负了人家…为此还与朕的高监军大吵了一架,当真罕见。”
“哦…若如此说來,此人倒是个顾念旧情之人,有情有义,是个好男子…”
“皇后所言甚是,能为情义如此,也定然是忠臣孝子…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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