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倒呢!
此时,城下的孔有德也慌了神,“哪里放炮?那里放炮?”
据孔有德所知,方圆数百里都不可能有明军,可偏偏大炮之声震耳欲聋,只见城上的贼兵已然一溃千里,今日的攻城战当是彻底失败,心情灰败至极,只得下令收兵,同时又令人去搞清楚外围究竟发生了什么。里三层外三层的贼兵将孔有德团团围在中央,使他看不清外边的情况,他突然产生了一种错觉,自己似乎已经失去了对这支贼兵的掌控,一切都已经失去控制……
孔有德的感觉很准确,外围的贼兵的确已经开始四散奔逃,原因之一是于南方突然出现一股擎着猩红战旗的明军,他们结成了一支前所未见过的方阵,千口同声的喊着号子,一步步正在逼近。而走在方阵最前方的则是能一炮打出上百粒炮弹的大炮,每走几步便开一炮,每炮过处死伤一片!
却见猩红的战旗上绣着一个斗大的李字。孔有德的瞳仁急剧收缩,他就像是看到了全天下最恐怖,最难以置信的东西。他在胸腔里一遍又一遍的怒吼着,不可能,不可能,李信已经逃出井陉口,怎么可能又返回了忻州?
尽管他一万个一千个不相信,三卫军已经前进到距离贼兵足够近的位置,只见他们停下了前进的脚步,紧接着便是一阵突然而至的弹幕,火枪开火了,一轮,两轮,三轮……战场上弥漫着几乎伸手不见五指的硝烟。
流贼军措手不及,根本就组织不起有效的反击,开始溃败,四散奔逃,任凭孔有德如何约束,再没一个人听他的命令,更别提与明军对阵厮杀。
望着争先恐后逃命的贼兵,孔有德只觉得阵阵心凉,完了,这一回他彻底的败了,没想到最终还是败给了姓李的!逃命要紧,从决一死战到逃命的转变,他只用了眨眼的功夫。
孔有德在少数亲兵的护卫下混在贼兵之中妄图快速脱离战场,别看他麾下两万多人,现在乱起来反倒是自相踩踏,造成的伤亡率和明军的攻击比起来没差多少。
孔字大旗再在千军万马的溃兵之中倒了下去,不知是谁突然喊了一嗓子。
“孔王爷死了,孔王爷死了!”
孔王爷是孔有德在流贼军中的外号,大伙私下里都这么叫他,孔有德心知肚明。贼兵听说主将已经死了,再看他的将旗果真倒下,更是不敢恋战。孔有德被气的七窍生烟,大胜呼喊着:“我是孔有德,我没死,大家不要乱,不要乱!”
任凭孔有德喊破了喉咙也没人理会,他仰天长叹一声,终究是兵败如山倒,大事去矣,逃命去吧!
这股明军正是李信的三卫军,他们成功的避开了吴山的追击人马,越过了荒无人烟的大山,终于回到了忻州城下。上万流贼乱哄哄一片,挤在一起就是想逃也没那么容易,便城了三卫军方阵的火枪手现成的人肉靶子。每次齐射,密集的贼兵之中都会有成片的人倒下。
如此在火枪与大炮的双重打击下,已经有贼兵承受住,跪倒在地举手投降。祈求着明军的宽恕,放过他们一命。但是李信并没有下令停止射击,三卫军的排枪仍旧一轮接着一轮的发射。他知道,现在他停不下,一旦停止射击般很有可能被那些没头苍蝇一般的溃兵冲击过来,到时候他便危险了。
所以,倒不是李信嗜杀,不停的射击既是杀敌,也为自保。
这场近似于屠杀的战斗直到太阳落山才宣告结束,大批的流贼丧命于忻州城下,同时还有大批流贼缴械投降。他们最终还是让孔有德跑掉了,陆九带着骑兵衔尾追杀出数十里地才返了回来,仍旧没能逮到他的影子。
看着血人一般的田复珍,李信的声音忍不住有些哽咽。
“我来晚了!”
正是因为有了田复珍的自我牺牲,三卫军才能够在山西打开局面,到现在已经累计歼敌数万,想必将给刘国能带来极大的困扰。体力透支的郭师爷老泪纵横,能够逃出生天,他再也抑制不住激动的泪水,拉着李信诉说连日来的凶险。
又一个计划已经在李信脑中成形,重新杀回忻州只是开始……忻州城百姓早就逃散殆尽,他决定在离开之时将这座重镇的城墙彻底炸毁,绝不能再落入流贼之手……
忽然有人在城外要求见李信,此人带来了一则消息一个信物,让所有人都大吃一惊,晋王居然还活着,此时正在西北方的岚县避难。此人所凭的便是一方玺印,令李信立即西进,前去护卫晋王!
(更新的晚了,这一章加更,感谢我是橙橙的盟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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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章 吴山西进
明代藩王名义上是屏蕃地方,实际却被限制的死死的,既没有治民之权,也不能辖制地方官,更别提调动出镇一方的总兵官。在李信的眼里藩王的玺印就是一块破石头,半点作用都没有。
此时他的计划已经成功了一半,流贼大军在整个山西被他牵着鼻子东奔西走,已经渐成疲兵之势,而代州贼兵则由于分兵南下力量已经十分薄弱,据可靠情报围城之人已经不足两万,正可趁机挥师北上攻击代州贼兵。如此,代州之围立解,山西贼兵对大明京师的威胁就此解除。一旦战局明朗化,想必不论是杨嗣昌还是左良玉都不会放过捞功的机会吧,从河南与北直隶两路夹击之下刘国能焉能有活路?
于是李信告知晋王信使,可请晋王随之移师北上,待代州获胜再护送其南下夺回封地。岂料那信使当即回绝了李信的提议,竟拿出了大明朝以文驭武的传统来压制李信。原来这个信使是山西按察使司的佥事,李信以马贼之名幸进为总兵他也略有耳闻,今日一见果真是满身的桀骜之气,根本没把皇族藩王放在眼里。
退一万步,就算是北方战事吃紧必须北上,也没有让堂堂藩王亲自去找你的道理,前去迎接倒是个靠谱的方案,若是李信如此提他说不定也就顺水推舟。但是李信的态度如此倨傲,加之此前又有先入为主的偏见,是以牛脾气上来,竟然指着李信的鼻子斥责。
“尔身为大明武将,统兵在外,却不去迎护太祖血脉,难道是有了二心不成?”
这话说的极重,李信变色,脸上笑容全无,他麾下数千将士一连数日不得休息,连战连捷,这货没一句赞赏话也就罢了,也不至于扣如此一顶大帽子吧!
李信转身面向里面,一旁的陆九早就看不过去,疾言厉色喝道:“哪来的狂徒,敢冒充朝廷命官,私调大军,来呀,给我乱棍打将出去!”
一声令下,早有气愤不已的亲兵一拥而上,提着那佥事便向外去。那佥事气的脸都变了形,破口大骂:“李信贼子,你这是要造反不成?你这是要造反不成?”
一连几个造反,空留在屋中回荡,李信默许了陆九的行动,心里却是重重的叹息了一声,如果大明遍地都是这种自高自大,目空一切,自私自利,半点大局观都没有的蠢货文官,大明还有救吗?
且不说战事吃紧,就是平时,身为朝廷总兵的李信也要和一地的藩王保持距离。更何况为了打乱山西流贼大军的部署,他这声东击西一战已经耗费耽误了不少时间,代州城还能坚持多久也城了大问题,一个晋王的死活在他眼里如何又比得上黄妸?李信现在恨不得立即带着大军飞到代州,只是他知道连番的恶战已经耗光了三卫军绝大多数的精力,至少要休整一夜再做行动才好。
陆九一点都没客气,直接指使亲兵将那几个信使赶出了忻州城,随着被拉开一条缝的城门重重关闭,天际残阳的最后一抹暗红也失去了颜色。
那佥事狠狠的冲城门上啐了一口,恨恨的大骂道:“贼子李信你等着,我吕四臻不告的你罢职下狱,吕字就倒过来写!”
一门之隔的亲兵闻言嘲笑道:“嚷嚷个甚?吕字倒过来不还是吕么?”随即便响起一阵哄笑。
“你……”
那佥事也是一时气急,说话也没了逻辑,被一群丘八嘲笑的面红耳赤,一挥手和几个同伴灰溜溜的溜走,毕竟此地流贼甚多,又到了晚间,荒郊野外的到处危机重重,走才是上上之策。
陆九于城头上不屑的看着几个人的背影,同时又唤来了斥候,交代一番便让他们出城,亦紧随着去了。
吴山最近肝火很旺,忻州陷落的消息他已经得知,更明白那日在清源击败的那股明军也不是大同的三卫军,而是一股由陕西杀来的军队。也正因为此,让他失去了正确的判断,才让李信的奸计得逞,加之一路被牵着鼻子走,使他认为这一仗败的极其冤枉。刘国能得知孔有德大败之后,再一次下令,让吴山带着人马回援,务必夺回太原北部的门户忻州。
大军刚过了榆次吴山又得到一个令他震惊不已的消息,所谓晋王自尽的传闻那都是假的,山西西北的岚县已经有人打起了晋王的旗号,并且李信此时已经回师西进去迎接晋王了。
听说李信亲自去迎晋王的消息,吴山一连冷笑数声,看来自己还是高看了这姓李的马贼呢!似乎已经看到了此人的下场。不论如何,他的目标十分明确,那就是先下忻州,再去岚县将那不知是真是假的晋王活捉,倘若成真,这对大明朝的打击当真是前所未有呢!
吴山兵不入太原城,直接北上,半路却有故人来访,正是那败军之将孔有德,这货大败之后一路逃回太原,可又不敢进城去复命,生怕刘国能借此将他斩了杀鸡儆猴。正好吴山大军途径他藏身之地,便打算将先前借与吴山的贼兵要回来重新翻盘,夺回忻州。
吴山当即允诺,他这一战便是来攻忻州的,只要拿下忻州城功劳可以都归孔有德,到时他则要领着全部人吗西去擒杀晋王。孔有德当即同意了这个条件,能将收复忻州之功拱手想让,且不说还是未知之数,但就这份厚道,也足够他感激涕零一番的。
岂料吴山与孔有德抵达忻州之后,却被眼前的景象惊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入眼处都是残垣断壁,城池上空烟雾缭绕,有几处还若隐若现着火光,忻州城居然被李信给捣毁了!
收复之功转瞬间就成了泡影,孔有德沮丧至极,吴山却安慰他不必上火,既然李贼能捣毁忻州,便说明他自知以三卫军的实力守不住此城,亦表明此人兵力不足,不足以和闯军正面抗衡,所以他们只要与其正面作战,击败这支明军的可能性将很大!
吴山之言孔有德亦觉得有道理,“如此说来,还须尽快往岚县去!若是晚了,再让此贼溜走!”
岚县位于汾水上游,属镇西卫,距离陕西神木已经不远,往南是赤坚岭,往北亦是崇山峻岭。可以说既是个躲藏的好地方,又是个易被堵截的好地方。一旦大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突然袭击,一战而擒杀晋王亦不是不可能,相比之下,区区李信反不足道了!
孔有德怀疑晋王在岚县这则消息的真实性,都说晋王在太原城破当夜自尽身亡,可究竟是谁都没真正见到这位藩王的尸身。吴山对此早有准备,他的探马斥候早就派了出去,反馈回来的消息让他十分鼓舞,以岚县等地的异动,十有**,的确住着一位大人物。再加上李信大军一路西进的痕迹,这更落实了此前消息的真实性。
吴山没有任何犹豫,兵贵神速,大军连夜往西北而去。果然,刚过了沙婆岭便遭遇了大股明军的阻击,吴山完全没将他们放在眼里,骑兵冲击之下很快便崩溃四散,说到底是一群败军拼凑而成的士气极低的乌合之众,怎么和他的黑甲铁骑相比。只有这支骑兵也是吴山赖以求生的本钱,其余的贼兵步军则是随时都放弃掉的炮灰。以往在与明军十数次周旋的关键时刻,只要亮出这支骑兵,几乎无往不利,无坚不摧!
这一回由于时间紧迫,吴山便直接拿出了王牌,以最短的时间解决战斗,生怕岚县情况有变,再一次陷入被明军牵着鼻子走的尴尬境地。他坚信,只要将李贼的明军堵住,正面对决之下,自己必然大获全胜!以往的几次战斗,虽然都是重拳出击,却每次都有一拳打空的感觉,十分不爽,所欠缺的不过是一个将之死死堵住的机会,现在有机会一雪前耻,又能稳拿擒杀晋王的大功,想起来便不由得一阵激动!
与清源一战时一样,吴山亦亲自带领黑甲骑兵先行一步,以防不测,步军则随之赶路。终于在天亮之前抵达岚县,岚县县令听闻流贼大军已到吓得连抵抗都不敢,便开城请降。这让吴山大为失望,亦或是说大为愤怒,难道晋王还活着与李信西进的消息都是假的?
但那县令的话很快便否定了吴山的猜测,晋王的确未死,也的确在岚县住过,却于一日前匆匆带着随从离去,据他判断应是往北去了,对于是否有一支明军前来接应,这厮则语焉不详,显然是个糊涂官!
这等货色留着也是祸害,吴山一刀砍下其首级,命人悬挂于城头,以震慑那些有非分之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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