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在握，最终的结果，是夏会元的细胳膊，拗不过周川的大腿。

    夏会元捏着鼻子同意将交通这块让给黄鼎玉，但他心里着实别扭，言谈之间，不经意就流露出夏会元的真实想法。

    从周川办公室回来，正好遇到秘书长找夏会元审批一个急于下发的文件，夏会元随着秘书长来到文电处，正好满肚子牢骚没地方发泄，就在文电处说了几句黄鼎玉的不是，无非说黄鼎玉“手伸得太长”“吃着碗里，看着锅里。”

    这个时候，黄鼎玉正在纠结着，他分别接到何清波与周川秘书的电话。何清波通知黄鼎玉，明天随陈青云到泉湖市视察；而周川的秘书，则是替周川约黄鼎玉明天共进晚餐。

    如果周川知道黄鼎玉对陈青云的大部委制改革，是至关重要的一环，周川绝对不会只是让秘书打电话约黄鼎玉，而是第一时间跑到黄鼎玉办公室，将他拉到瑞丰天成大酒店去“交流感情”。

    事情就是没有这么多的如果，周川棋差一着，最终满盘皆输。

    黄鼎玉先后接到两位大佬秘书的电话，他的第一反应，就是学鸵鸟的招数，当然不会将脑袋埋进沙子，而是跑到蓉城军区医院去，反正他有糖尿病，完全可以找这个借口住院治疗。

    从黄鼎玉的身体状况，可以看出黄鼎玉的人缘。自从王立华当上中央组织部长，就在全国建立了领导干部健康档案，副省级以上的领导，健康档案在中组部管着。

    大选之前，黄鼎玉的健康档案在蓉城，因为他的人缘特好，加上他的糖尿病并不严重，得了慢性病的黄鼎玉，本来不符合提拔的条件，但下面的同志，竟然将黄鼎玉的健康状况，替他瞒得严严实实。

    干完这届就要下课了，黄鼎玉再也没有隐瞒病情，就在前不久的体检时，黄鼎玉的糖尿病被医生“发现”了。

    不偏不倚，这是黄鼎玉历来奉行的中庸之道。黄鼎玉经历了好几届省委，知道书记与省长之间，很难尿到一处。别看陈青云与周川之间，眼下没有大的矛盾，那是没有触及两人的根本利益，所以才相安无事。

    就在黄鼎玉准备出门的时候，夏会元在文电处下意识发的几句牢骚，第一时间就传到黄鼎玉耳中，气得黄鼎玉差点将大班台上的手绘五彩釉下瓷茶杯摔碎。

    二十年前，与夏会元同时踏上正厅级岗位，因为夏会元善于钻营，与当时的两位省委大佬：阳明超与胡奎都走得很近，当上厅官不到两年，夏会元很得意地坐上省委宣传部长的宝座，成了s省最年轻的副省级领导。

    黄鼎玉与夏会元的处世之道，处于两个极端，都很典型：黄鼎玉以学者型领导自居，信奉儒家的修身之道，当官为人都很正直；而夏会元则处在另一个极端，典型的有奶便是娘。尽管夏会元的地位高于黄鼎玉，但黄鼎玉从不把夏会元放在眼里。

    竟然被夏会元小瞧，黄鼎玉的恼怒可想而知。听到这个消息，黄鼎玉再也没有犹豫，拿起电话就直接回给陈青云，约好明天出发的时间。

    对于软硬不吃的黄鼎玉，周川也没抱多大希望，反对有枣没枣，先打一竿子再说。不料，第二天上午，秘书匆匆跑来告诉周川，黄鼎玉跟着陈青云到泉湖市视察去了。

    对于陈青云与自己的力量对比，周川太清楚不过。在省委班子中，周川的势力，本来就比陈青云稍弱，如果黄鼎玉投向陈青云阵营，此消彼长，周川更不是陈青云的对手了。

    绝不能让陈青云轻易定下大部委制的改革，这是周川的使命。

    周川原本的希望，寄托在大家都要提拔自己的手下，陈青云的做法，会令班子成员反感。现在，也许陈青云意识到这个问题，放下+身段与班子成员进行事先交流，无形的压力向周川扑面而来。

    事情还没开始就自认失败，不是周川的性格。精明、坚忍的周川，没有消沉，而是马上分析班子成员的状况，很快让他找到了应对的招数。

    因为黄鼎玉陪同陈青云视察一事，引发周川的反攻，s 省大部委制的改革方案，出现了很大的变数。

    陈青云没想到周川也在打黄鼎玉的主意，他将黄鼎玉拉到泉湖，并非单纯的拉拢黄鼎玉，而是大部委制的改革，根本离不开黄鼎玉的支持。

    视察的第一站是红杉镇，对于红杉中学，黄鼎玉早就知晓这个的学校的大名，却是第一次来红杉。

    红杉学校的理事长仍然是白龙，对于学校的日常事务，白龙很少过问。得到陈青云与黄鼎玉来学校视察的消息，白龙早早就等待在学校门口。

    现在的白龙，往日的彪悍之气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完全是一副人畜无害的富商形象。

    “黄省长，红杉学校已经不能叫中学了，学校有四个部，分别是学前教育部、小学部、初中部与高中部。”

    黄鼎玉笑道：“仅仅是学前班就设一个部，会不会造成管理机构的臃肿？”

    来红杉镇之前，黄鼎玉听到的对红杉学校的评价，无一不是赞许之辞。现在看来，红杉中学的业绩，必定有不少水价，回头就要让教育厅查查，是什么人造成的这个影响。

    不料，白龙的回答，让黄鼎玉对红杉学校的态度，当即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转弯。

 第一千四百二十五章 覆手为雨

    “红杉学校的学前教育部，有红杉镇最大的幼儿园，每年要招收一千多学生。◎完，黄鼎玉轻轻打断他的话：“没关系，按学校的规矩来。”

    白龙无奈地说：“省长，学校的家长会有规定，非学校的工作人员进+入，必须先进行体检，待镇中心医院发放了体检证，才能进去。”

    何清波不甘心地嘟噜道：“狡辩，谁让你四处张扬了。”

    白龙笑道：“清波，回家找到你大哥，你就会明白这些。”

    “直说不就行了，兜什么圈子。”何清波心中大骂：白叔叔真笨，我费了这么大心思，创造机会让你解释，你怎么就不明白呢。

    白龙仍然是满脸堆笑：“里面安装了有数百个摄像头，将整个幼儿园全部覆盖。幼儿园的摄像头与每个家长的电脑并网，家长想看幼儿园的某个地方是否清洁、或者看看自家的小孩是否受到委屈，随时都能如愿。”

    “好，敢于将自己的行为置于家长的监督之下，红杉学校了不起。”黄鼎玉的兴趣，这才被白龙提了起来：“白理事长，学校的高考升学率如何？”

    红杉学校的情况，黄鼎玉大致清楚。此刻年到红杉学校开先河的创举，黄鼎玉想看看，还有什么东西能令自己惊奇。

    白龙淡淡地说：“去年的高考升学率，达到了百分之八十五，燕京紫微大学、燕京大学等十多所学校来红杉招收了数百名学生，比蓉城一中多了三四百的样子。”

    黄鼎玉知道，现在的红杉学校，已经是全省排名第一。对于这个结果，黄鼎玉非常怀疑。今天的视察，让他彻底消除了疑惑。

    “红杉学校异军突起，有什么值得推广的吗？”

    白龙毫不谦虚地说：“改变填鸭式的教学模式，这才是根本的。红杉学校舍得投入，学校的科技楼、艺术楼、体育馆、电化教育室，别的学校根本没法比。”

    “你们的资金来源呢？”黄鼎玉最关心的，就是教学模式改变了、升学率提高了，但学生的负担是不是随之加重了。

    白龙肃穆地说：“紫微基金会一次性投入数千万元之后，后续资金都是学校经营所得。学校自收自支，不但改善了教学条件和老师收入，还略有盈余。”

    “收费标准呢？你们是民办学校，有一定的定价自主权，这方面是如何做的。”

    华夏的价格政策，有三种定价方式：一是政府定价，价格一经确定，经营者无权改变收费价格；二是政府指导价，给出一定的收费区间、或限定最高价、或限定最低价。三是自主定价，无论是商品还是服务，只要没有暴利，经营者可以自行确定价格。

    公立学校有政府拨款，都是执行政府定价；民办学校是自主经营，价格方面执行的是政府指导价。

    “我们执行的是公立学校的价格，从来没有突破。”白龙淡淡地说：“政府给我们的，只有学籍，这方面从不限制我们，学校申请多大规模的学籍，县教育局都会替我们办理。至于师资、经费等问题，都是学校自行解决。”

    “请你们写份材料给我，不怕详细。”红杉学校的做法，令黄鼎玉眼界大开。他知道红杉学校属于非盈利性的民办学校，主办单位是紫微基金会，并且知道下一站的视察地点是茶里县，当年紫微基金会在泉湖市捐献了百所希望学校，其中近四成在茶里县。

    同样是紫微基金会的手笔，黄鼎玉恨不得马上到达茶里县，看看这里的希望学校又是如何经营的。

    从泉湖到茶里没有高速，青菲舰走了将近一整天的时间，才赶到茶里县城。

    这里不是红杉，陈青云没有再玩微服私访的游戏，出发前让何清波通知了于来。结果是陈青云与黄鼎玉还没赶到茶里，于来就这里等候着。

    茶里县的县委书记姓马，是个年轻的小伙子。陈青云当然清楚，小马书记就是马真的儿子。

    “我们这里的学校，有两种管理模式：一是纯公立学校，以中学为主，主要分布在县城；另一种是民办公助，民间只会负责一次性的投入，教学资金与师资力量，都由县里统一解决，与公立学校不同的是，民办公助的学校，多了以地方推选的理事会监督学校的各项工作。”

    说到茶里的教育，马书记如数家珍。

    听完马书记的开场白，黄鼎玉当即站了起来：“两种模式各挑一所有代表性的学校，我要去现场实地考察。”

    这时，黄鼎玉很是感激陈青云，如果不是陈青云突发其想，黄鼎玉要视察全省的教育工作，也不会挑选红杉镇与茶里县。

    既然心存感激，黄鼎玉不客气了，主动地担当起这次视察的主角。陈青云始终没有说话，他已经心中有数：黄鼎玉已经跳不出自己的手掌心了。

    年轻的马书记当然高兴，茶里县是泉湖最偏远的县，也是s省与r省交界的地方，除了做生意的人，别说省里的大领导，就是泉湖市的各个部门，一年到头也难得来茶里一次。

    从泉湖到茶里，虽然是国道，但山高路弯、坡陡路窄，有的大货车司机跑过一次茶里，站在悬崖边扔石头发誓：再也不来茶里县了。

    只是于来，刚来时还是兴高采烈，陪同了两天之后，脸上布满了阴云，好像有人借了他三斗米，还给他的，却是三升糠。

    在茶里县视察了整整三天，因为家里的事情实在太多，兴致很浓的黄鼎玉不得不打道回府。快到收费站的时候，陈青云接到一个电话，约他晚上相聚，陈青云本想答应，不料，黄鼎玉的电话也进来了，接通之后火急火燎地要求陈青云，今晚的时间不能给别人。

 第一千四百二十六章 覆手为雨（十二

    黄鼎玉接电话的时候，陈青云正与对方聊得开心，黄鼎玉知道陈青云已经答应对方一同共进晚餐，黄鼎玉顾不得失态，断然提示陈青云，今天晚上，必须将时间留给自己。

    陈青云很纳闷，打电话给黄鼎玉的人，究竟是什么来头。黄鼎玉以儒者自居，任何场合都会注重礼仪，很难看到这种打断别人话语的事发生在黄鼎玉身上，如果不是亲身经历，陈青云说什么也不敢相信。

    既然如此，陈青云与对方约好晚上十二点一块宵夜，这才掐断电话问道：“燕京来客人了？”

    “青云书记听明白了对方是谁？”黄鼎玉很纳闷，电话里对方并没有通报姓名，自己也没招呼对方，陈青云凭什么知道对方的身份呀。

    陈青云笑道：“在我的朋友面前抢我的时间，估计你不是为了私事。而公事的话，一般的事情，有黄省长出面，面子足够大了。那么，事情简单了：燕京有人了，并且是教育部新上任的部长凡景清。”

    “神了，真是神了，如此复杂的问题，在青云书记看来，变得非常简单。”黄鼎玉发自内心的佩服，半点也不加掩饰：“没错，就是凡部长，他说还有一位重要的客人，希望我找到你。”

    “那好吧，估计是郝军省长回来了，我要不去，真有点不像话。”

    “青云，你敢肯定是郝军省长回来了？”

    黄鼎玉已经下了决心，今后唯陈青云的马首是瞻，但他的表达方式，不是在陈青云面前更加恭敬，而是表现得更加随意。

    陈青云笑道：“让凡部长如此重视的人，地位不会太低，至少不会比他低，否则不会让你找我。如果是国家领导人，必定会事先通知。那么，与凡部长地位相当，加上凡部长如此神秘、毫无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