肉偿

    这女人连嘴里都能藏刀片，衣服里怎么可能没危险品。

    陆风用匕首抵住她的喉咙，命令她把衣服脱下来。

    夏语冰只能照做，踢掉鞋子，只穿袜子站在地上，然后脱下外套丢在地上，眼睛却一眨不眨的盯着陆风的双眼。

    脱掉外套之后，夏语冰上身只穿了一条无袖的背心，腰部的皮肤露了出来，因为长期锻炼，腹部有很清晰的马甲线，紧绷而有力。

    在她的皮带上，还插了两把比较小的薄片刀。

    陆风伸手拔出其中一把，放到眼前看了一下，说道：“这把刀杀过人吗？”

    “没有！”夏语冰回答道。

    陆风有点不信。

    夏语冰又补充了一句：“每次接单子，我都会换一套新工具。”

    陆风把两把薄片刀摘掉，继续问道：“我看你年龄不大，但是杀人的时候很干脆，应该入行很久了，很难想象，你是从几岁开始杀人的。”

    “十四岁，杀的第一个人。”夏语冰没有刻意隐瞒什么。

    “裤子也脱掉！”陆风突然发现这女人裤子里似乎也藏了刀刃。

    匕首就抵在咽喉上，夏语冰没有反抗的能力，深吸了一口气，缓缓解开皮带把裤子也脱了下来，只留一条四角安全裤。

    衣服裤子都脱掉之后，夏语冰几乎是半裸着站在陆风面前，修长的双腿因为锻炼而显得特别紧绷有弹性，胸膛随着呼吸起伏，让气氛变得诡异起来。

    “十四岁就开始杀人，难道你就不会怕吗？”陆风逮到一只活的杀手，继续问道。

    “会怕！头两年，一个人的时候，无法入睡。”夏语冰回答得很干脆。

    就在这时候，厨房里传出来咕噜噜的热水沸腾的声音。

    “我的药煮开了。”夏语冰指指厨房的门说道。

    陆风突然用匕首一指最里面的房间，说道：“不是你的药，这里还住了另外一个人！”

    夏语冰立即紧张起来，连忙说道：“他眼睛看不清楚东西，连走路都要扶着墙，对你没有威胁的，你不要伤害他！”

    这一点陆风倒是相信的，吃那副中药的人，白内障肯定已经很严重了，看东西都是朦朦胧胧的。

    “这个可以，只要他不袭击我，我可以不伤害他。”陆风答应道。

    厨房里飘出来一股中药味，开水沸腾的声音越来越响，还发出了瓦罐盖子碰撞瓦罐的叮当声。

    “我要进去把火关掉。”夏语冰指着厨房再次要求道。

    “可以。”陆风退开一步，让夏语冰走进厨房。

    夏语冰走进厨房，来到煤气灶前，把火关掉。

    陆风却警惕起来，开口说道：“这药应该大火煮开，小火煮半个小时，你那么急着关火做什么？”

    就在这时候，夏语冰突然抓起药壶猛然回身朝陆风砸来，滚烫的汤药洒成一片。

    陆风可不想被汤药烫成猪头，连忙飞身退出厨房。

    嘭！当啷！

    药壶砸在墙上，碎了一地。

    夏语冰从厨房的刀架上抽出一个水果刀，追出厨房，切向陆风的咽喉。

    陆风举起匕首格挡，同时飞起一脚踢向她的膝盖。

    夏语冰撤腿躲开陆风踢出的一脚，顺势转身，甩出一脚回旋踢扫向陆风的头部。

    看见大长腿扫来，陆风不退反进，抬起右手扣住她的脚踝，用力向前一推，把她推到墙上。

    夏语冰“嘭”一下撞到墙上，咬牙忍住疼痛，把刀捅向陆风的腹部。

    陆风一匕首削在她的手背上，打掉她手里的水果刀，然后大喝一声，一刀插进她脖颈边的墙壁里。

    就在这时候，身后传来一个稚嫩的声音：“姐，大哥又来要钱了吗？”

    陆风惊愕的回头看去，竟然见到一个六七岁大，穿着睡衣的小男孩，瞪着一双大眼睛看着自己这个方向，然而他的瞳孔却是浑浊的。

    陆风一直以为，患有白内障的是一个年纪比较大的老人，因为这个病通常都是老年人比较容易患上，却没想到会是一个小男孩。

    严格的说起来，白内障确实是有先天性类型的，先天性的也叫发育性白内障，多在出生前后即已存在，多为静止型。

    小男孩扶着墙想要走过来，茫然的看着前方，喊了一声没有得到回应，又喊了一声：“姐……”

    “哦，姐在呢！”夏语冰看了陆风一眼，连忙回应道，“不是大哥来了，是厨房进了一只老鼠，我在打老鼠，你先会房间去，关好门，不管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要出来。”

    小男孩似乎很怕老鼠，听到是老鼠，缩了缩脖子，扶着墙转身，摸索着走回房间，关门之前还大声的说了一句：“姐，我一个人也不害怕，你不用担心。”

    ……

    最里面的房间门关上之后，陆风用手掐住夏语冰的脸按在墙上，压低声音说道：“我可不是老鼠！”

    夏语冰现在的姿势很羞耻，穿着四角裤，一条腿被抬过头顶压在墙上，这让的双腿叉开成了竖着的一字腿，并且最羞耻的部位正对着陆风。

    “你要怎样才能放过我？”夏语冰已经确定自己不是陆风的对手，只能放低姿态问道。

    “告诉我，谁要杀我？”陆风问道。

    “我不知道，也不可能知道。上线只会把钱打到我的卡里，然后用电子邮件把目标的资料发过来。”夏语冰回道。

    “那就没办法了。加上刚才那次，你前后袭击了我三次，你觉得你付出点代价，我会放过你吗？”陆风表情冰冷的说道。

    “我给你钱，全部的积蓄都给你，我们之间的事两清。”夏语冰说道。

    “你觉得我很缺钱吗？”陆风反问道。

    夏语冰低头看看自己的姿势，深吸一口气，咬牙说道：“肉偿，我让你睡！”

    陆风愣了一下，随即摇头说道：“我不是那么随便的人。”

    夏语冰忍住怒气说道：“我也不是随便的人！我杀过人，但是从来没有让男人碰过，用第一次肉偿，总可以了吧！”

    “还是算了吧，我怕你在交欢的时候，突然捅我一刀。”陆风摇头笑道。

    “那你想怎么样？”夏语冰咬牙切齿的问道。

    “既然你是杀手，那就替我杀个人。”陆风说道。

    “谁？”夏语冰立即答应，其实她中学都没有上完，除了杀人是真的什么都不会，能杀人抵债，实在是求之不得。

    “雇你杀我的人。”陆风说道。

    “我说了，我不知道是谁雇我杀你。”

    “先欠着，等我查到是，你再动手。”陆风说道。

    “成交！”夏语冰立即答应。

 第83章 恩怨分明

    陆风松开夏语冰，看了看地上打碎的药罐，还有满屋子的中药味，犹豫着要不要问问刚才那个白内障小男孩的病情。

    就算是个罪犯，也有治病的权力，更何况是这么小的孩子。

    陆风揉了揉额头，一边考虑着一边指着最里面的房间，有些生气问道：“那孩子为什么不做手术？白内障又不是什么难治的重病。拖到这么大，你这是在害他！就算以后做手术，视力也会受损！”

    以现在的医学，白内障的确不算什么大病了。

    白内障其实就是眼球里的晶状体蛋白质发生变质，变得浑浊，影响视力，就像是鸡蛋的蛋清，生的时候是透明的，煮熟就变成白色不透明了。

    做手术的话，只需要用超声乳化技术把浑浊的晶状体震碎，吸出来，再换上人造晶状体就行。

    这个手术只是一个小手术，都不需要住院，做完就能回家。经过手术，视力能恢复到80%，甚至更高。

    不过，先天性白内障有点特殊，这种类型的白内障最好要在一岁以前做手术，否则将会导致永久性视力受损。

    夏语冰听到陆风的提问，愣了一下，她没想到刚才还生死相搏的人，竟然会询问她弟弟的病情。

    这让她陷入了内疚的回忆中……

    在她只有十二岁，在念初中的时候，她的母亲怀了一个弟弟，并且因为怀孕而被工厂辞退。

    家庭收入瞬间少了一半，她的父母的争吵越发频繁。

    后来，弟弟出生，父亲被帮派烂仔打断腿，也丢掉了工作，知道导致父母开始动手砸东西、大吵大闹，犹如天崩地裂。

    母亲嫌父亲没本事还要跟帮派的人出去混，被人打断腿，一分钱都赚不到。父亲则是叫嚷着房子是他的，要把母亲赶出去。

    父母从房间里摔东西一直摔到客厅，锅碗瓢盆，什么都砸。

    她还记得，那时候，家里的东西，没有一件是完整的，吃饭用的不锈钢碗都是凹凸不平的。

    父母在争吵摔东西的时候，刚出生几个月大的弟弟就在婴儿车里哭，不管哭多大声都没人管。

    从某一天开始，每当父母争吵的时候，夏语冰就默默的拉着婴儿车出门，到隔壁那个老男人家里躲清静。

    她看着弟弟的时候，就像是看到了小时候的自己，在父母的争吵中长大，或许弟弟比她还要可怜一些。至少，父亲在跛脚之前，还是很疼她的。

    由于父母的不闻不问，还在念初中的她也什么都不懂，根本不知道弟弟眼睛有问题，结果就耽误了最佳的治疗时机。

    ……

    “医生说眼球震颤，不能做手术。就算做了手术，视力也很难恢复。”夏语冰咬着牙回道。

    陆风听完点点头，问道：“要治吗？”

    “什么？”夏语冰表情呆滞的问道。

    “我问你要不要治你弟弟的眼睛。”陆风重复道。

    夏语冰已经去过好几家大医院，结果都是不好治，所以不觉得陆风能治这个病，疑惑的问道：“你能治？”

    “没切脉之前，还不能这么说，即便我有十足把握。”陆风回道，顿了一下又接着说道，“不过，即便成功拔障，想要恢复视力也需要一段比较长的时间视力训练。”

    “你确定能治好我弟弟的眼睛，他是先天性白内障，医生说拖得太久，已经造成了永久性视力受损，即便做手术，效果也不好，而且还有眼球震颤的情况。”夏语冰还是不太相信。

    其实，她初中就辍学了，对于这些医学知识是一点都不懂，医生说什么，她就只能信什么。

    “我说了，拔障很简单，困难的是恢复视力的过程。”陆风回道。

    “可是……你为什么要帮我？”夏语冰还是很担心，毕竟她之前试图杀死对方，现在对方却说要帮她弟弟治病，这件事让她感觉很别扭。

    “我就是见不得病人讳疾忌医，或者说我技痒，懂吗？”陆风回道。

    “可是我……我袭击过你……”

    陆风也觉得很别扭，刚刚还生死相搏，这会却在谈治病的事情。

    陆风是个恩怨分明的人，解释道：“你是你，你弟弟是你弟弟。我们之间的事还没完，但你弟弟在我看来只是一个病人，一个即将终身失明的病人。当然，如果你不愿意给他治，那我也没办法强求。”

    夏语冰低头考虑了一下，问道：“你能说说怎么医治吗？因为我很难想象中医除了吃药，还有什么办法医治白内障。”

    “听说过金针拔障术吗？”陆风反问道。

    夏语冰摇摇头，表示没有听过。

    “这么跟你说吧，金针拔障术在一千多年前就有记载，唐代诗人白居易年老的时候就得过这个病，他还写过一首诗‘案上漫铺龙树，合中虚贮决明丸；人间方药应无益，争得金篦试刮看。’白居易在这首诗里说吃了决明丸，眼疾还不好的话，就要尝试金针拔障术祛除眼疾。”陆风讲述道。

    夏语冰虽然读书不多，但是白居易这么有名的诗人当然是知道的，不由得开始相信陆风了，也渐渐的看到了治好弟弟眼睛的希望。

    “如果唐朝太久远，近代的也有过金针拔障术治病的记录，我国第一任主席也得过这个眼疾，是唐由之用金针拨障术治好的。”陆风说道。

    “那现在能治吗？”夏语冰立即追问道。

    “这个要去云安才行，没有合格的医疗环境，发生感染就不好了。”陆风摇头说道。

    夏语冰不是很情愿暴露身份，毕竟她是一个以杀人为生的人，但是如果真的能治好弟弟的病，她也愿意冒一次险。

    ……

    就在两人讨论医治方法的时候，大门的锁孔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陆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