轩辕举行大帝冕旒之礼。
礼毕,当下鼓乐齐鸣,把酒欢歌,少不了庆贺一番。
从此,这位人间的公孙轩辕黄帝,就在这六重中部中天冲霄殿内做了太皇大帝。
到此为止,神农氏炎帝和轩辕氏黄帝这两位圣君国主相继升天归入了仙班,这就意味着炎黄时代的结束。
正是这二位圣君,开创了伟大的华夏文明史;
天底下所有华夏儿女、炎黄子孙们都不会忘记:根源在华夏,故乡在中国,祖宗是炎黄!
然而,自从炎黄升仙之后所发生的事情,就连那些能知前因后果、能掐会算的神仙们也并不知道,尘世间正包藏着一场惊天动地的祸事……
再说,就在那天黄帝病危之时,颛顼和风后让众人全部散去,由他二人守护在黄帝病榻前。
这么安排,却引起了一个人的疑心和不满,这人正是大将共工,他听见颛顼和风后让众人离去,十分不快,他面带怒色斜视了颛顼一眼,便一甩长袖愤然走开了。
共工本是紫微大帝麾下一员武将,深得大帝宠爱与器重。
当年炎黄大战蚩尤,他奉大帝之命下界辅助炎黄平定天下。
自那时候起,他战蚩尤,除蛇妖,降黑龙,斗阎王,平南夷……的确立下了诸多功劳,深得黄帝与众人赏识和敬重。
然而,他性情暴烈,心胸狭窄,不善言语,爱生闷气,人们从没见过他的笑容是什么样子,许多人不敢接近他,对他是敬而远之。
依他看来,国君眼下病情十分危机,就连神医巫彭都说“无可救药”了,这使得他越发心情不畅,他知道,国君在临终前,对天下诸事必有一番安排。
虽说国君曾安排颛顼代管天下诸事,但是此事并未定论,以后谁会成为天下君主,还有待商榷。
按他之意,无论是功过曲直,还是论资比武,这天下理应由他掌管才对,却为何单单举荐了乳臭未干的颛顼?这里边必有蹊跷。
他本想等黄帝清醒之后,再详细询问此事,谁知颛顼和风后二人一唱一和,让大家散去,他俩留下来守护,使共工有口难言,不得不离开。
那天,他心情沉闷的回到家中,刚一进门,儿子句龙便迎上前去开口问道:“父亲,国君病况如何?”
共工看了儿子一眼,没有回答,他紧锁眉头迈步进了屋里。
儿子句龙见父亲一脸不悦之色,知道国君病情不妙,可他按纳不住急切的心情,又冲父亲问道:“父亲,国君到底怎样了?”
可共工仍未回答。
“父亲!”句龙急得有些声音大了。
共工本来就心情不爽,又听见儿子地叫声,一时间怒从中来,他回头冲句龙大声喝问道:“你吼什么?一个小小顽童何须多问?”
句龙不服地说道:“父亲,孩儿现在已经长大成人了,人情世故我也知道不少了。对于国君病危,孩儿知道父亲心中不悦,可天底下凡是得知此消息的百姓们,有谁不担心?又有谁不悲痛呢?”
共工闻听儿子此番言语,他吃惊地上下打量了儿子一番,仿佛不认得儿子一般。
往日只会嘻戏玩耍的孩童,今日居然讲出这番道理,真不相信站在他面前的竟是自己的儿子。
他忽然意识到:儿子句龙真的长大成人了。
这下倒使他的心情平静了许多,他觉得儿子所言不无道理。
不过,他却无奈地摇摇头,伸手拍了拍儿子肩膀,叹息道:“我儿不知,此次国君恐怕在劫……”
他哭丧着脸没把话说完。可句龙好像被电击似的,身体颤抖了一下,走到庭院,张开双臂仰天喊道:“苍天无眼哪!这等圣君国主,为何还要索他性命?应该让他长留世间!以后谁能造福黎民?谁能抚慰苍生?苍天啊!你睁眼看看天下百姓吧!”
句龙哭诉真是撕心裂肺,就连共工听了都忍不住声泪俱下,父子二人抱头痛哭一场。
稍后,句龙不经意地问道:“父亲,以后这天下诸事有何打算?”
儿子的问话,使共工顿感心头泛堵。
他目视前方,似自言自语的说道:“自从我下界辅助国君以来,屡建奇功,论文治天下,某也许稍逊国君;论武治天下,可以说谁能敌某?降妖除魔、平定天下,哪一桩、哪一回不是我孔壬在先?现如今竟把天下交予了颛顼这个娃娃掌管,某却落了个一无所得!某实在不服也!”
第三十九回 共工闹丧引祸端(三)
且说,句龙望着父亲愤怒的表情,非常可怕,他总算明白了父亲今日为何动怒。
于是他上前劝道:“父亲请息怒,此事依孩儿看,国君将天下交予颛顼,自然有其道理,况且孩儿听说颛顼年龄不大,但神智聪颖,是一位不可多得的贤能奇才。孩儿还听说,炎君临终前亦曾有此举荐,想必是二位圣君不谋而合,共认颛顼可依也。颛顼若成为天下之君,相信他一定不会辜负二位圣君之信任,更不会让世间百姓所失望。”
句龙哪里懂得父亲的心思?他这番话,使共工胸中荡漾起一层层的狂涛怒浪,几乎就要冲毁堤坝,四溢澎湃。
可他竭力抑制了愤怒和不快,儿子毕竟是一个涉世不深、不懂世事的孩子,他瞪了句龙一眼说道:“孺子之见!颛顼有何德能可坐天下之君位?哼!”道罢,甩长袖进屋去了。
“父亲……”句龙深知父亲的秉性,无奈地长叹一声说道:“唉,这该如何是好……”
且说,次日清晨,天未发亮,人们还在熟睡之时,共工便起身出了家门,他正想替换看护黄帝的颛顼和风后。
当他行至黄帝病房不远处,便听见人声嘈杂,熙熙攘攘,并见人们脚步匆匆、出出进进,乱作一团。
他本以为人们乱哄哄不知事理,可转念一想不由得大吃一惊,脱口叫道:“唉呀,不好!”
他三步并作两步,急速奔入屋内,定睛一看,只见颛顼、风后、力牧、大鸿等几位重臣,正扶住黄帝病榻上低声哭泣。
原来国君已魂归仙班了,就连部将常先也赶了回来为国君奔丧,只有他来得稍晚了些。
此时,共工欲哭无泪,只是瞪大眼睛直勾勾地望轩辕国君的遗容,他向颛顼大声问道:“国君何时去的?”
颛顼回答道:“你来晚了一步,国君刚刚走了。”
共工又问道:“国君临终前,为何不派人唤我回来?”
颛顼和风后早就料到他会有此一问,于是,颛顼看了一眼共工,便非常平和地讲道:“情况突变,还未来得及通知大家,国君就……”
共工抚摸着黄帝仙体放声哭道:“国君!我来晚了,为何不等我再见您一面?”
此时的共工悲愤交加,哭诉不止,他好像有许多话要对黄帝讲,心中的委屈、哀怨、遗憾乃至于悔恨一时间交织在一起,汇集成了滴滴泪水,伴随着一声声哭嚎诉说了出来……。
且说,颛顼命人把轩辕黄帝的灵堂安排妥当,搭好祭台,点燃香柱,摆上供品。
一切布置停当,只待众人行祭拜礼仪,却忽见一人竟然趴在国君的身上放声大哭,众人随声望去,俱都十分惊讶,原来这人正是共工氏孔壬。
共工缘何这样哭泣?事出有因。
按照当时办理丧事的礼仪和章法,若是有人在祭拜亡者之时,守灵人和家眷们及其孝子们应磕头触地,以示对亡者或长辈的尊重,也是对祭拜人深表感谢之意,尔后跪地以四肢爬行至灵堂前面向祭拜人还礼,然后再爬回守灵处。
切不可扶尸痛哭,更不可大喊大叫。如果有此举动,应立即停止拜祭活动,否则将会被视为祭拜人是对亡者不敬。
可现在共工居然趴在国君身上大哭,而且哭得死去活来,好不悲伤。
乍看上去,好像他对国君病逝极度伤痛,不少人也随之迎声落泪。
可是,站在一旁的颛顼、风后、大鸿以及力牧等人,他们心里非常明白,共工实际这是“闹丧”之举。
昨天夜里,共工随着众人散去之后,风后对颛顼说道:“国君病况不容乐观,请少将军早做打算才是。”
颛顼问道:“先生有何指教?”
风后道:“假设国君病情恶化,甚至命归西去,恐有一人会趁机作乱,请少将军须要谨慎应对。”
颛顼道:“请先生明示。”
风后道:“此人正是共工氏孔壬。国君一旦离世,他定会闹丧,从而乘机作乱。以防万一,请少将军速差人去请力牧先生和大鸿、常先二将军来此,以商讨应急之策。这些人俱都是炎黄二帝亲口嘱托之人,值得信赖。”
于是,颛顼依风后所说,连夜派韦琨请来了国相力牧、大将大鸿,又将老将军常先请了回来,几位重臣连夜布置好了应对措施。
然而,他们万万没有料到共工居然会有此一招,这倒使他们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口,人家哭吊国君逝世,无可非议。
颛顼也只好佯装一切正常,好言安慰,他扶住共工劝道:“将军节哀,不要过度悲伤,现在拜祭国君仪式即将开始了……”
“你走开!”岂料,共工奋力将颛顼推开,他依然哭诉道:“国君啊!您怎么就这样走了?天下之事仍需要您来做主啊!您又是如何安排世事的?呜呼……”
颛顼见共工不听劝告,他便走出了灵堂,任他去闹。
颛顼这才彻底明白,果然不出国相风后所料:共工定会闹丧。可眼下正是守灵吊孝之时,事态不易扩大,若是一旦闹将起来,丧事葬礼无法办理,到那时候总不能把国君的遗体搁置在一边,先去处理争议之事吧。
其实,共工孔壬这样“闹丧”正有此意:就是这么大闹下去,丧事不能照章进行,诸多礼仪办理不了,国君葬礼便遥遥无期,颛顼掌管天下就不可顺利施行,能拖延一天算一天,日久会生变,等待时机夺得天下!
他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众人皆无办法。
且说,这件事晴发生的主要根源,着实是由炎黄二位圣君举荐颛顼代掌天下诸事所导致。
当初炎帝临终前,曾对众人说过,要将部落之事托付于颛顼掌管,那时共工心里就很不是滋味。
而这次,黄帝在临终前又将天下之事托付给了颛顼代掌,难道就因为颛顼是国君之亲孙子不成?
虽说此举荐有任人唯亲之嫌,但国君也并未明确颛顼可坐国君之位。
颛顼虽被封为高阳之域,但他毕竟年纪轻轻,乳臭未干,无功无德,有什么资格能坐天下君位?
若将天下交予颛顼,共工怎能服气?这是他决意要与颛顼力争高下的前奏曲。
由此可见,无论颛顼刚才如何好言相劝,他却横下一条心,只管哭哭啼啼、悲嚎不止,哪里还顾及其他。
且说,共工的心思早就被老国相风后有所察觉,他先把即将要发生状况,一并告诉了几位重臣,所以共工闹丧,他们几个并不感到意外。
刚才颛顼劝不动他,二位老国相风后和力牧也想试试劝解一番,可是半日过去均无效果。
众人十分为难,半天时间白白过去了。
时至中午,午饭烧好,大家觉得腹中饥饿,都以为共工也该止哭饮食了吧?
可是,国相风后亲手将饭菜端来给他吃,他却举手将食物打翻在地,仍然哭叫不止。
这下可把大将军大鸿激怒了,欲上前与共工理论,又被力牧劝阻住了。
眼看日坠西山,一天就这么过去了。
如此这般,一连三日,共工不离灵堂,哭叫不止,对此人们毫无办法。
就在大家对共工这一招数无计可施之时,颛顼复入灵堂,只见颛顼仍是心平气和地劝道:“将军总是这么痛哭又何必呢?国君早逝,天下百姓谁不痛惜?将军曾经伴随国君周游天下,历经数十载,行程数万里,国君为芸芸众生,为华夏安泰,为兴帮富民,他励经图志,发奋努力,以求得安帮治国之真谛,为此饱经风霜,历尽千辛万苦;国君一生呕心沥血,日夜操劳,才开创出了今日之清平世界,谁不为之感到骄傲与震撼?国君也为之奋斗终生。国君一生襟怀坦荡,无私无畏,他所做所为,将军应该比我看得更清楚,记得更牢靠。而今国君离世,万众皆哀,可我们无论怎样哀求与呼唤,他都不能再复还了……”
说到此,颛顼语气凝咽,不禁潸然泪下。
稍后,他拭泪继续劝道:“将军,我知道你心里有许多委屈或事情,等到办妥了国君丧事之后,我等可以坐下来细细商议如何?你只顾痛哭,你看大家怎么举行祭拜之礼?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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