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不得把自己的珍宝都一一拿出来分享给他,那种喜欢那种高兴真的是没有半点儿作伪,让人心里一片熨帖。
宁羽飞却是一路惶惶然,看得越多,听得越多,那些记忆也就越清楚了。
聊着聊着,沈天熏就忍不住想起那些事,不禁叹息道:“小羽,你能陪着阿璟,我真的很高兴。”
稍微一提,她眼眶便微微泛红,情绪想压都压不住。
宁羽飞知道她想起了什么,不禁也有些怔愣。
他以为自己和谢璟的渊源很浅,但真没想到,那个看似云淡风轻的男人竟然会对他……执着到那种地步。
过往的记忆涌动着,宁羽飞细细回忆,有些不可思议,却又忍不住被触动。
谢璟是他的学长,他们在同一所院校,就读不同专业,相遇也实属巧合。
学校里组织的一次野外训练,宁羽飞恰好和谢璟住在同个宿舍。
他们接触的时间只有短短三个月,那段时间他们也保持着单纯的同学关系,并没有丝毫逾越,只是相处的很愉快,彼此都留下了对方的方式。
如果只是这样可能也没什么了,但是训练结束的时候,谢璟对宁羽飞表白了。
当时的宁羽飞是什么心情,现在的宁羽飞体会不到,但毫无疑问的是,那时候的宁羽飞同意了。
于是,他们开始交往了。
可是这段经历并不顺遂,谢璟的身份太高了,而宁羽飞又太过普通,恋情只短暂的维持了半年,宁羽飞便顶不住压力提出了分手。
谢璟不同意。
宁羽飞却真的受不了了,他为了躲开谢璟,甚至不惜报名了近战兵,要冲到前线去。
这简直是以死相逼。
谢璟妥协了。
两人分手后,宁羽飞回到了学校,但毕业后他凭借着机甲调控师的身份踏上前往大荒星系的星舰,进入了银河部队。
谢璟那时候还远没现在的权利,他知道这消息的时候,宁羽飞已经投身入到巴林顿战役中。
银河军队是铁桶一块,别说是谢璟了,即便是大榭侯爵也别想把手伸过去。
这样看起来,似乎两人会彻底分开,随着时间推移,忘了对方也就没有后头的孽缘了。
可是宁羽飞忘得挺快,但谢璟却连一丁点儿都忘不了。
一年前,宁羽飞回首都星探望父母,看到的却是因为星舰延误而等了他整整两个小时的长公主殿下。
宁羽飞当然是知道沈天熏的,但他从没想过这位尊贵的长公主会和自己有什么牵扯。
他惊讶错愕,沈天熏却抬头,美丽的容颜十分憔悴,好听的音调里也掺了丝无法掩藏的哀求:“宁先生,虽然很冒昧,但能不能请你去看看阿璟。”
谢璟?!
宁羽飞不明所以:“殿下?”
沈天熏却压不住情绪了,她虽没哭出声,但眼泪却汹涌的滚落下来:“拜托了,去看看他行吗?他真的……真的很需要你。”
宁羽飞不知道这是发生了什么,但无论如何看到一位母亲在自己面前落泪,都是没办法坐视不理的。
更何况他虽然和谢璟分手了,可到底不是陌生人,他出了事,宁羽飞也没法不闻不问。
“殿下,您不要着急,有什么需要我帮忙,我一定尽力而为。”
两人一起上了飞行器,沈天熏的情绪近乎于崩溃,一路上她断断续续的说着,宁羽飞听在耳中,心里简直像是泡了一条苦瓜,挤出来的全是涩到难以言说的苦味。
这么会这样?
他和谢璟分开了三年,这三年他在大荒星系,跟着战队征战,几乎将这段恋情完全抛之脑后了。
他以为谢璟肯定也早就放开了,但……没有,完全没有。
沈天熏的声音里搀着哭腔:“我真是不知道,这些年他一直表现的很正常,无论是工作还是家里,都挑不出半点错处,阿璟从小就特别省心,做什么都好,学什么都快,又聪慧又能干,别人都说我好命,生了这么个出息的儿子,我也这么觉得,可我真不知道他心里藏了这么多事。”
“宁先生,他一直忘不了你,虽然分了手,也做到了不去打扰你的生活,但他真的没走出来,人前装样子,人后却十分压抑,第一年还好些,从第二年开始他便患了严重的失眠症,他不说,我也不知道,你知道的,他真的是……”
沈天熏没说完,宁羽飞却是明白的。
谢璟在人前是永远的完美无双毫无破绽,所以他真正在想什么,只要他不想让人知道,那没人能知道。
沈天熏继续说着:“我也是最近才知道,和你分开后的第二年,他一天只能睡不到三个小时,那段时间他已经入了内阁,正是最忙的时候,我只以为他是为了工作,哪里知道他是只能工作,因为不工作也压根无法入睡。”
“可这样怎么能行?又撑过一年,到了今年,他一天最多能睡一小时,可是我这个当妈的竟然还没发现他的异样,他真是……哎……”沈天熏一边说着,一边心酸的眼泪直落。
宁羽飞整个人都听傻了。
沈天熏继续道:“这半年他真的撑不住了,在内阁晕倒一次,我才知道他已经三天不眠不休了!叫了医生治疗,但根本检查不出问题,只说是心理上的,但阿璟的性格,又怎么肯轻易吐露心事?“
“直到最近我才知道了你们的事,那傻孩子对你真的是用情太深了……”说到这里,沈天熏已经泣不成声。
宁羽飞怔怔地,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沈天熏半响才勉强止住眼泪,她抬头,哽咽道:“我知道感情这事勉强不来,你们分手了,按理说我不该麻烦你,但是……我真的没办法了,宁先生,去看看他吧,我只有这一个孩子,他要是出什么事,我也没法活下去了。”
说着,沈天熏再度崩溃。
宁羽飞的心里如同被钝刀给磨了,疼得发木。
他终于开口应下来:“我会去看他的,殿下,我会去的……”
这样说着的宁羽飞也没想到会看到那么憔悴那么虚弱的谢璟。
这个男人,这个完美到让任何人都挑不出瑕疵的男人,此刻竟然会这样的脆弱。
宁羽飞只是看了一眼,声音便颤了:“学长……”
谢璟似是没想到他会过来,微微怔愣后,他起身,后背僵直,嘴角勉强勾起的笑容有些狼狈,没了半点往常的优雅闲适:“是母亲让你来的?没事的,我只是最近身体不舒服,和你没关系……”
宁羽飞却只觉得心里涩到了极点:“对不起,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他没想到他会这样,真的没想到会是这样。
谢璟眸色微黯,迷人的音色里含了丝喑哑:“……没关系,不是你的错。”
感情这东西,从来都没有对错之分。
宁羽飞不知道还能说什么,但他知道,自己不能这样离开。
说来也真的是太神奇了,整整三年,谢璟都没有睡一个安稳的觉,但再看到了宁羽飞之后,他破天荒的睡了整整六个小时。
这对他来说,简直是个奇迹。
第二天,沈天熏真是恨不得把宁羽飞给供起来。
这些天她也被折磨的太凶了,儿子不眠不休,只要是个人都耗不住,持续下去只有死路一条,只要想到这里,她便心如刀割,恨不能替他受罪。
而如今,宁羽飞救了谢璟,也是救了她,更是救了整个大榭侯爵府。
等到假期结束,沈天熏私下里找了宁羽飞。
“小羽,我知道这很自私,但阿姨求你了,给谢璟一点儿时间好不好?哪怕你实在不喜欢他,也可以慢慢分开好吗?我会留意的,也会努力帮他调整心情,只要慢慢来,慢慢的,他肯定不会像这次这样……”
***
记忆戛然而止,宁羽飞呆呆的,心里千滋百味,真是难以言说。
他终于知道了为什么谢璟会对他那样的百依百顺,也终于知道了为什么宁羽飞只是提了一句那款游戏,谢璟便给他准备的周周全全……
失而复得,所以才会为所欲求。
两人交往了一年,但其实见面的时间并不多,可谢璟整个人却如获新生,身体恢复后他接任内阁,用了半年时间重整财政和司法,让帝国百姓受益匪浅,而他也成为了最年轻最优秀最有魅力的内阁议长。
脑袋乱哄哄的,宁羽飞简直要疯了。
而这时,一个轻缓的,如同春日清晨舒缓的微风一般动人的声音响起:“小羽……”
宁羽飞猛地抬头,他看到了那个沐浴在阳光下,好看的放佛谪仙临世的男人。
他对着他微笑,弧度恰到好处,优雅完美,毫无瑕疵。
“刚才有事要和我说?”他轻声询问。
宁羽飞盯着他,脑中闪现的却是那憔悴到失去生机的谢璟和崩溃到绝望的沈天熏。
这…….
宁羽飞真是要跪了,到底是做的什么孽啊!
Chapter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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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谢璟的询问,宁羽飞怎么可能把‘分手’两个字说出口?
不提其他,单单是在把他当儿子一样疼的沈天熏面前他也说不出这样戳心的话啊!
清了清嗓子,宁羽飞只能硬着头皮说:“没什么要紧事的,只是……”
谢璟轻声问:“怎么?”
宁羽飞一咬牙说:“那个……北安区有机甲展,再过几天就结束了,我想……”
他没说完,沈天熏却惊喜地插话道:“去去去!一起去!阿璟你把工作推一推,总也忙不完的,刚好有机甲展,小羽想去,你说什么也要陪着他!”
谢璟明显的怔了怔,下一刻他精致的桃花眼微弯,优雅的声音舒缓到了极致,让听的人如同被电流过了一半,从脚底苏到了头顶:“要去吗?”
宁羽飞被狠狠撩了一下,再抬头看见他眸中的**溺以及那眼底深处掩藏着的小心翼翼,不禁胸中一涩,轻声道:“学长有时间的话……”
“明天。”谢璟这话说的很快,像是怕他反悔一般。
宁羽飞心中哀嚎了一句‘造孽啊’,面上倒是挺平稳的:“还有三天时间……不急的,其实我最想去看的是最后一天的闭幕式。”
这种大型展览的第一天和最后一天都是最好看的,既然错过了开幕式,看看闭幕式也挺不错。
谢璟对他是真·千依百顺:“闭幕式在晚上,我到时候去接你。”
宁羽飞点头,连声应了下来。
在一旁看着的沈天熏开心的不得了,简直比两个当事人还开心。
宁羽飞有个天大的软肋,对这样巴心巴肝的母亲是一百个没招,看着她高兴,他心里竟还觉得挺满足,也是没谁了……
天色暗下来,宁羽飞才离开了侯爵府。
远离了谢璟和沈天熏,宁羽飞才大大地叹了口气。
其实这一天他过得很开心,谢璟对他实在是太好了,他本身就是个为人处世极为周全的人,所以当他真心要**着一个人的时候,真的是会让你舒服到了极点,而且会不自觉的产生一种依赖感,甚至会萌生如果能和这样一个人……
念头还没闪完,宁羽飞又用力地摇摇头。
这些有的没的他还是别想了,不提三条船有多晃,单单是谢璟抱有的执念是对着‘宁羽飞’,他就不该想太多。
回到家,**无梦,第二天又是难得的清闲,宁羽飞哪儿也没去,在家陪着杨若云,杨若云高兴地不得了,拉着他在虚拟社区里一个劲的试衣服,宁羽飞也没半点不耐烦地陪着她挑。
看着杨若云高兴地模样,宁羽飞不禁想起沈天熏。
接着叹口气,再想起自己接连失败的弃船大业,他无比纠结。
又到晚上,宁羽飞安静了一天的通讯器滴了一声。
他整个人都抖了一下,本能地判断,这应该是元帅大大了!
自从回到首都星,两人的见面周期特别稳定,几乎是每隔四五天见一次,虽然这一次就会让宁羽飞下不了**一整天,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元帅大大还是挺……规律的。
想到这里,宁羽飞面上微红,手抖的更厉害了。
只是让他意外的是,响在耳边的是一个吊儿郎当的年轻声音:“宁羽飞你还是不是兄弟了?出了这么大的事也不告诉我?不把我当哥们了是吧!”
这声音很明亮清脆,只是说出来的话实在讨打的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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