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你所说的权臣是指狐偃吧。娘虽生活在山野之中,但是我也听说此人,知道他是当今君上的舅舅,为人霸道、强势。但是儿啊,你有没有想过,天下之大,什么样的人没有呢,再说了整个朝廷中,又怎能都是谦谦君子呢?要想做官,就必须学会与各种各样的人打交道。你为人如此执拗,即便是将来做了官,也难以与他人合作,不一定是个好官啦!”
介之推吃惊了,几十年来,自己常常以君子之风标榜,竟然没有想到自己的所作所为,在母亲看来竟然不一定是个做官的料。
“母亲,难道我做错了吗?”介之推不解的问道。
“你的做法没有错,但是你的期望却错了。你对国家和朝廷的期望太高了,对于你交往的人要求也太过于苛求了。这就是你为人最大的缺点,就拿赵衰大人来说吧,多好的一个人啦,竟然在你的眼里成了与狐偃同流合污的人。你说说,按照你的标准,天下除了你介之推之外还有好人吗?”
经过母亲的提醒,介之推也意识到也许是自己对人太过苛刻了。不过当他意识到自己错了时候,赵衰却已经走远了。
赵衰走远了,也就等于说介之推说出去的话也没法收回了。
对于执拗的介之推来说,就算是现在晋公重耳来请自己也没有办法挽回了。
“母亲,大丈夫一言九鼎,既然孩儿已经对赵衰说过自己不屑于入朝为官,那么就算是国君来请,孩儿也不会回去做官了。请母亲随孩儿继续进山,我们避开这尘世吧!”介之推对母亲说道。
“哎---,儿啊,为娘就想不明白,你为何要如此执拗呢,你明明心中还没有放心做官的念头,却偏偏要做出一副不想做官的样子呢?”娘虽然这样说介之推,但是儿大不由娘,还是不得不跟着介之推向绵山深处走去。
第431章 清明殇(三)
晋国绛都。
虽然从介之推那儿出门的时候,赵衰是十分的生气,但是当他走到绛都的时候,也就不生气了。毕竟几十年的相知相交,她对介之推的人品和秉性也是了解的。他知道介之推这也是一时之气,过上几天时间,他也就不生气了。因为从他与介之推的谈话中,赵衰能够听的出他还是很愿意出山为国君尽忠的。所以回到绛都之后,赵衰便直接进宫向晋公重耳汇报前往绵山的情况了。
晋公重耳听罢,并没有感到意外,对赵衰道:“爱卿辛苦了,介之推的性格寡人是知道的,既然他如此执拗,看来需要寡人亲自出面来解决了。那寡人就抽个时间,带着狐偃他们一起前往绵山请他出山。说不定介之推也在等着寡人亲自出马请他呢?”
一起流浪几十年,晋公重耳对介之推也是蛮了解的,知道他是一个执拗而又心底善良的人,也是对自己最忠诚的一位,是那种能够在关键时刻割下自己身的肉来救自己命的人。
这样的人不用,这天下还有什么样的人值得自己去用呢?
将朝中的事情稍稍安排之后,晋公重耳就带着狐偃、赵衰、狐毛以及内侍勃鞮等人前往北部的绵山地区了。
去的时候,晋公重耳等人是信心满满的,国君都亲自出马了,介之推还能不乖乖的跟着下山吗?于是众人有说有笑的前往绵山了,多半年不见,狐偃等人也有些想念介之推这个老伙计了。
多半天的功夫,晋公重耳的车队就来到了介之推隐居的绵山,在赵衰的带领下,很快就找到了介之推住过的小屋。
“君上,前面的小屋就是介之推隐居的地方。”快到小屋的时候,赵衰指着前面的小屋对晋公说道。
“哦---,这里就是子推的小屋,难为他了;跟着寡人一起流浪几十年,到头来还住着这样的茅草屋。看来寡人是亏待他了。”说着走着,晋公重耳一行来到介之推的小屋前。
“子推兄,君上来看你了。”还没到门口,赵衰对着小屋喊道。
虽然赵衰的声音已经够高了,但是屋里却没有一点回音。难道介之推不在家?
赵衰快步走到门前,这一看,啊?原来小屋的门早已经上了锁。
“君上,介之推他走了。”指着门上的锁子,赵衰无奈的说道。
重耳上前一看,果不其然,介之推的小屋门上已经上了锁,看来在他们来这里之前,他就已经走了。
望着紧闭的双门,晋公重耳的脸上犹如挂了霜一样。
太丢人了。
自己一个国家的国君来请,竟然没有想到这个介之推竟然都不给一点面子,他的眼中还有自己这个国君吗?
重耳脸色铁青、一言不发,身边的臣子们也是生气了,狐偃更是气的不得了。本来他这一次跟着晋公重耳前来绵山,本想与介之推和解的,当着国君的面给介之推说句软话,这事情不就过去了吗。再说了两个人之间也没有什么根本的利害冲突,又何必相互顶牛呢?
可是人家介之推倒好,根本就不给他这个和解的机会,本来就脾气火爆的狐偃可沉不住气了,“这个介之推实在是太不知天高地厚了,就算他对我狐偃有些意见也就罢了;现在国君亲自来请,他还避而不见,天下还有这样张狂的臣子,如此自大的百姓吗?”
狐偃的话令重耳更加生气,嘴里一张一翕的喘着粗气,“来人啦,传令下去,命令所有人开始搜山,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诺---”
在赵衰的带领下,所有的将士开始向山里搜去。
绵山本来就是一座不大的山脉,几百人的队伍用了一天的时间,早就把绵山搜了个遍,但是已经铁了心的介之推望着山下寻找他的将士们,背起母亲继续向更深的山中走去。
天慢慢黑了下来,几波人都下山了,但是大家都没有见到介之推的身影,这下晋公重耳可等不住了,“这么小的山,这么多的人去找一个背着母亲的介之推,竟然还找不到。难道他能够插上翅膀飞走吗?”
众人见国君已经动怒,也都不说话了。
虽然大家都不说话,但是介之推还是找不出来,总得想点办法吧。
这时一位领兵的副将出面对晋公重耳说道:“君上,末将有一个法子,可令介之推自己出山。”
重耳和狐偃等人扭过头,望着身边的副将,“说出来听听。”
副将指着对面的绵山说道,“君上,这座小山并不高大,如果介之推和他的母亲真的藏在这座山里,我们何不用火从东、西、北三面烧山,留下南边的出口,三面火起,介之推在万般无奈的肯定会从南边出山,到时候我们在这里就能等到介之推出来。君上以为如何?”
三面放火,留下一面,让万般无奈的介之推自己出来。
重耳想了想觉着这确实是一个不错的主意,“好,就依你的办法,三面放火,留下南边的出口。寡人就不信他介之推还能在火海中等死不成。”
也许是晋公重耳气糊涂了,竟然同意了属下放火烧山的主意。
在重耳的授意下,晋军将士们从三面开始放火,火借风势,很快就蔓延到了整个绵山。
突然之间,整座山都起了火,谁能不吃惊呢?
还在搜山的赵衰见状,带着士兵扭头就往山下跑,在回来的路上,他已经知道这火势国君命人放的。
于是,气急败坏赵衰来到晋公重耳的跟前,“君上为何要命令军队放火烧山呢?”
晋公重耳也没好气的说道:“都已经这个时候,介之推的人影还没有找到,寡人也是没有办法了,只好命人三面烧山,留出一面逼他出山。”
“哎----,君上错矣,错矣!你难道不知道介之推是一个执拗的人吗?他是宁可烧死在山中也不愿意低头的人。你越是这样,他越是不愿意出来。等着吧,即便是你找了,也只是他的一具尸体而已。”
听着赵衰的吼声,晋公重耳这才意识到也许自己错了,“爱卿你说的对,刚才寡人也是气糊涂了,这才同意了放火烧山的办法。这下可怎么办呢?”
现在还能怎么办,火都已经烧起来了,还能自己熄灭不成,只好祈求上苍,等到介之推自己从山里自己跑出来了。
可是晋公重耳他错了,大火自己不会熄灭,介之推也不会自己出来。大火一直烧了三天,第三天的下午火势才慢慢的小了。
晋公重耳在狐偃等人的陪同下,踩着还未熄灭的山火,向绵山深处走去,此时的重耳已经冷静了,也悲观了,都已经这样了,还没有见到介之推的身影,放着是谁都有一种不祥的感觉。
一行人小心翼翼的踩着还未燃尽的灰烬,用树枝一点一点,小心翼翼的拨开灰烬,试图寻找出有关介之推的任何一点讯息。
终于,众人在一处悬崖的下面找到了一具尸体。
第432章 清明殇(四)
“君上,山下有一具尸体。”眼尖的士兵指着尸体堆晋公重耳说道。
“啊?”重耳吃惊的说道,“过去看看。”
众人扶着重耳来到悬崖之下,将士们翻过尸体,赵衰上前一看,随后摇摇头,“君上,这是介之推的母亲。”
啊?这就是介之推母亲的尸体,由于从山崖上摔下,早就是血肉模糊了,重耳难受的扭过头去,赵衰指挥手下将介之推母亲的尸体抬走。
查验完尸体,重耳抬起头望着高高的悬崖,从现场情况来看,介之推的母亲应该是跳崖而亡的。既然他的母亲已经跳崖,那介之推人呢?难道介之推会在悬崖之上?
“来人啦,随寡人一起上山。”在把悬崖下面寻了遍之后,晋公重耳决定上到悬崖之上去看看。
在左右的搀扶下,晋公重耳沿着山间崎岖的小道艰难的来到了悬崖之上。
悬崖之上乃是一块较为平坦的地方,站在这里整座绵山尽收眼底,很显然这里已经到了绵山的山顶。
“你带人去找吧。”上山之后,晋公重耳对赵衰说道。
“诺---”
这里已经是绵山最后要找的地方了。
还没多找一会,众人就看见,一块巨大的石头旁边,有一颗巨大的柳树。而在这颗柳树的下面一个人紧紧的抱着树干坐在地上。
“君上,前面的树下坐着一个人。”眼尖的士兵指着前面的大树对晋公说道。
啊?
晋公重耳吃惊的抬起头望着不远处的大树,已经被山火烧成了黑色,一个穿着黑色衣服的人坐在树下;若不是有人提醒,六十多岁的重耳是绝对不会看见树下坐着的人。
往前走了几步,晋公重耳这才清楚的看到树下确实坐着一个人,这个人的身体紧紧的贴着烧焦的柳树,双手环绕紧紧的抱着大树,从背影来看,身高、体型确实像介之推;荒山之中,睡会来到这里呢?应该是介之推无疑,在众人的搀扶下,晋公重耳来到大树下。
“君上,介之推,他,他已经死了。”赵衰望着此人的背影伤心的对晋公重耳说道。
晋公重耳来到介之推的面前,上前一看,只见介之推的头上、身上,全是烧伤的痕迹。原本灰白的头发,已经给烧的七零八落。只是那双手虽然已经被烧的满是血泡,但是还是死死地抱着树干。
见到介之推惨状,重耳再也忍受不住,捂着嘴眼泪顺着手指缝滴落下来,“介之推啊介之推,寡人只是想请你下山罢了,你为何要如此执拗呢?偏偏要用这样极端的方式来结束自己的性命呢?”
越说越难受,重耳想起来当年介之推割肉就救自己的情形,伤心的哭声越来越大,众人见状也跟着哭了起来。
不一会儿,漫山遍野弥漫着晋国君臣的哭声,女人的哭声是武器,男人的哭泣是伤心。看来介之推的死确实触动了晋国的神经,让这个国家为之哭泣。
时间一点一点的推移,四野慢慢的黑了下来。
“君上,时间不久了,我们还是回吧,再过会说不定会下雨的。”望着天越来越黑,云越来越重,赵衰对晋公重耳说道。
刚才上山时候,天气还好好的,怎么才过了半天的时间,就已经是阴云密布了;难道上天也为介之推的死感到悲伤吗?
重耳依依不舍的站起身,最后再望一望还紧紧抱着大树的介之推,“哎---,子推啊子推,我们要走了,这都是寡人的错啊!你要怪就怪寡人吧!怪寡人没有及时来看你;现在我们要走了,你一个人也怪孤单的。”随后,重耳扭过头对赵衰等人说道,“既然他喜欢这座山,把他就葬在这里吧!今后这座山就叫做介山。”
已经哭的泣不成声的赵衰命人将介之推的尸体从树下移开,突然发现介之推抱着的那一块树皮已经被抛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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