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是自己在关中立不住脚了,至少还能回到故土西犬丘去继续自己放马游牧的生活,现在散人阻断道路、占领关口,这不就等于断了他们的后路吗?
“君上,小小散人竟敢卷土重来袭我关口,如不狠狠打击,岂不被人笑话。我意发兵再次灭了散人,把他们从秦国的版图上彻底消灭。”将军赵骥起身说道。
“君上,赵骥将军所言极是,对于散人就应该从快从严打击,不然的话,会严重影响到我们秦国在列国中的声誉。更重要的是一旦散人占领关口,就等于从中斩断了秦人,使得我们首尾不能兼顾。所以微臣建议应该从速从快打击散人,将其赶出秦国。”赵骥将军说完,有大臣附和道。
“对,君上快快下令,我等也好出兵剿灭散人。”手下的将军们个个跃跃欲试,纷纷建言道。
这样群情激昂的场面,秦君嬴嘉见得太多了吗,秦人不怕打仗,但是这周而复始的仗已经打得太多了,今天难道还要再次重复以往的战斗吗?
虽然将士们跃跃欲试,但秦君嬴嘉却冷静的望着身边的谋臣曹叔,“你说说吧。”
“诺---”曹叔起身面向群臣道,“诸位,散人占领秦国西部关口确实不假,但是诸位有没有想过,为何时隔多年,早就被秦灭掉的散人又能发兵来袭击我们?”
“为何?”
“那是因为,我们根本就没有彻底消灭散人,当年秦人进攻散人的时候,他们早就逃往北部的翟戎那里。在那里养精蓄锐,等待时机;等到我们快忘记他们的时候,他们又卷土重来。今天即便我们再次发兵收复了散关,谁又能保证他们还会不会再来下一次。”
曹叔的话,令在座的诸位大臣将领们激昂的情绪稍稍有所平息。
如果周而复始的征战、逃走、回来,再征战、再逃走、再回来;这仗到底要打到什么时候,费人费力费事,还不能彻底解决问题。
“曹叔所言不差,可当下我们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散人占领关口,我们总不能不管吧?”将军赵骥道。
“管---,肯定要管,不过这一次我们要彻底解决这个问题,而且还要让散人今后永远再也不要来侵犯我们。”曹叔坚定的说道。
“愿闻其详。”
曹叔站起身来到大殿中央,对诸位将领道:“秦人进入关中,已有几百年的时间,始终没有太大的发展,这是为什么呢?”
曹叔环视了一圈在场的大臣们,大臣们都睁大眼睛望着他,等他的回答。
“这是因为几百年来,我们秦人始终没有解决好东进与北上的关系。”
“东进?”
“北上?”
“这是什么意思?”
大臣和将领们一脸迷茫,他们不知道曹叔的葫芦里到底买的什么药?
“东进与北上实际上就是秦国在关中发展的方向问题。东进就是我们沿着渭水一路向东发展,向前吞并矢国、镐京等城池,最后把我们的国土面积推进到大河西岸,力争能够饮马大河、称霸诸侯。”
曹叔的话在诸位大臣将领中产生了不小的轰动,众人点点头;他这么一说大家就明白了,其实在秦国的发展过程中,大家也考虑过,只不过没有提的这么明白罢了。
曹叔接着说道:“所谓北上,不言而喻,那就是率军直上北塬,扫荡那里的翟戎势力,占据北塬为我所用。”
曹叔把话说到了这份上,所有的人都不像刚才那样激烈了,也默然了。
不管是东进还是北上,面对的困难和惨烈,谁都清楚。
“如果我们今天不彻底解决了北上与东进的关系,那么我们秦国就会陷入无休止的讨伐与占领的怪圈中去,年复一年,永无止境。”曹叔把秦国面临的问题明明白白的摆在了诸位大臣面前。
众人都不说话,这样的大问题,他们在冷静的时候,也想到过,可是谁都没有拿出最佳的解决方案。
见众人都不说话,秦君嬴嘉说话了:“诸位,曹叔的话你们都听到了,大家都说说吧,看看当下我们应该是东进还是北上。如果我们把这个问题解决好了,西边散人的事情也就会随之解决。”
“国君的意思是这样的,如果我们北上把那里的翟戎彻底打垮的话,散人就没有了投靠的对象,自然就会归顺我们。”曹叔解释道。
其实,不用曹叔解释,在场的大臣们都很清楚,如果秦人能够彻底把强大的翟戎打垮,区区几千散人何足挂齿。
但无论是东进还是北上,绝对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几百年来,秦人的先祖们之所以没有实现,就是因为困难太大,问题太多。
“赵骥将军,你先说说。”见众人没有说话,秦君嬴嘉点名道。
“这个?”赵骥语塞,等了一会道,“依照秦国目前的实力来看,还是东进的好,毕竟东边的矢国和镐京的军事实力远远不如北边的翟戎。一旦我们冒然北上,除了翟戎之外,绵诸、乌氏、绲戎等等都会赶过来支援,到那时八戎一起对付我们的话,秦国灭亡的命运就不远了。”
赵骥的话说的不错,要知道在北塬之上,除了距离秦人最近的翟戎之外还有义渠、绵诸、乌氏、绲戎等“八戎”都在那里虎视眈眈的望着你。
你不惹事则已,一旦你秦人敢主动挑事,那他们还不联合起来一举消灭你才怪。
“既然这样,那我们就东进吧。”听完赵骥的话,一位大臣试探性的建议道。
“东进?你怎么能说出这样,要知道我们的东边可是王室的老都城,难道我们还想吞并王室的老都城不行?这样大逆不道的话,你也敢说出来。”这位大臣的话音刚落,身边的另一位年老的大臣抖动着雪白的须发说道。
“东进不行,北上又不敢,难道秦人就永远压缩在这河谷地带不成?既然这样,我们还不如退出关中,回到我们的故土西犬丘,至少那里能够安全一些。”被呛回去的大臣愤愤的说道。
退出关中回到西犬丘。
这可是一个大命题,秦庭上下都愣住了。几代秦人先祖呕心沥血、拼死挣扎,才在关中西部这一点狭长的地带站住了脚,今天会因为这么一点点小小的困难而退缩吗?
老问题没有解决,新命题又在考验着秦人的智慧。
关中太美了,也太好了。这里四面环山、地势狭长、易守难攻。若能够把翟戎赶出北边的老龙山的话,这里无疑是最好的建国之地。北据老龙山,南靠秦岭,西边守住散关,试问天下谁能奈何的了秦国。
这里水草丰茂、盛产粮食,足够补充秦国军队军需。还有就是这里人口众多,民风淳朴;所有的这些都是在这里建国最好的条件。
自从进入关中以来,秦人的先祖就从来没有想过离开。
现在因为这么一点点小小的困难,秦人能够退出关中吗?
显然不能。
秦君嬴嘉听着殿下的大臣们的议论,转头望殿外。北塬之上的积雪还没有消化,在春日阳光的照耀下,发出刺眼的光芒;秦君嬴嘉眯了眯眼睛,只觉着耳朵嗡嗡作响。
“哈-哈-哈-”
“哈-哈-哈-,你追不上我。”
“谁说的,我一定能追上你。”
“咯吱”大殿的门被猛的推开,一个五六岁大小,瘦瘦小小,长得像豆芽菜一样的小孩冲了进来。
正在发愁的大臣们睁大眼睛望着冲进大殿的小孩。
第3章 北塬之上(一)
看着孩子跑进了秦国议事的大殿,正在带孩子的奶妈嘴张大了,她惊得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呆呆的望着巍峨森严的大殿。
跑进大殿的孩子同样也是非常的吃惊,望着在座的秦君嬴嘉和两边列班的大臣们,刚才还兴奋异常的小男孩眼睛睁大了。
别看这个孩子长得又瘦又小,但他似乎是见过世面的人,稍稍吃惊之后,就恢复了平静,对着秦君嬴嘉拜道:“孩儿嬴任好拜见君父。”
不错!这个长得又黑又瘦又小的小男孩就是嬴任好,长大后的他有一个很威猛的名字---秦穆公。
这时的他只有五岁,正是贪玩的年龄,刚才奶妈带着他在院子里捉迷藏,不知不觉间就来到了秦国大殿这边。平常他也偷偷来这里玩,在他看来这座大殿里面柱子又高又大、案几坐榻等等也很多,随便找个地方都可以把他这么一个小孩藏起来。
经验告诉他,只要他藏在秦国的大殿里,奶妈绝对是找不到他的;可是今天他万万没有想到,这座平常都没人来的地方,却站满了人。
正烦躁的秦君嬴嘉被孩子猛然一进来给惊住了,如此神圣的地方,竟然会有孩子跑到这里玩耍,成何体统?
“啪--”秦君嬴嘉猛一拍案几,正要发作,却看见嬴任好已经跪倒在地,向他行礼,本该发火的他,暂压了怒火。
“嗯---,起来吧。我等在此商议军国大事,你跑进来干什么?”
“我?”嬴任好语塞,眼珠子一转,说道:“我来给君父和各位大臣们建言献策。”
“啊?”整个秦庭都被这小孩的话惊住了,这么多大臣都想不出的军国大事,你一个小孩竟然还要建言献策。
“你要建言献策?”秦君嬴嘉疑惑的问道。
嬴任好郑重的点点头。
“好,那你说说看,当下我们秦国是应该东进还是北上?”秦君嬴嘉被小孩这不知天高地厚的话吸引住了,于是略带玩笑的问道,顺便也调节一下沉闷的殿堂。
嬴任好沉思了一会道,“孩儿以为应该北上。”
“说说你的理由。”
“如果我们东进的话,不管占领多少土地,始终在关中又窄又长的川道里延伸;一旦戎狄冲下北塬,就会把我们拦腰斩断,使得秦人首位不能相顾。这样对秦国的发展不利,所以孩儿以为应该北上。”嬴任好镇定的说道。
嬴任好奶声奶气的话令在场的国君和大臣们都吃惊的望着对方,随后又转过头望着嬴任好,最后目光落在了秦君嬴嘉身上。
秦君嬴嘉的眼睛睁大了,他根本就不会想到一个五岁的孩子竟然会有如此高深的见解,当所有人都在讨论东进对秦国的政治影响时,这个孩子却从军事的角度考虑到了东进的危害性。
这还真是他没有想到的。
整个秦庭凝固了!
“君父,我说的不对吗?”看到大家吃惊的望着他,嬴任好不解的问道。
“对,你说的太对了,继续说下去。”秦君嬴嘉惊喜的说道,“不过我要提醒你,北上可是凶险万分,弄不好秦国会有灭国的危险。”
秦君嬴嘉的话已经说得很到位了,明确的告诉嬴任好,北上可不是嘴上说得那么简单,弄不好会把秦国带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嬴任好听罢,轻松的说道,“君父,其实北上没有你们想象的那样可怕,现在正值初春,草木还没有长出来,北塬之上的翟戎人的牛羊还不能放出来。这就说明戎狄的将士们都闲在家里,随时都可以出征。若再过一半个月的时间,草木就会发芽,到那时,我们的近邻翟戎人就会赶着牛羊向着北方的老龙山而去,北塬之上就没有多少戎狄的将士了;到那时我们就直接进军北塬,趁机占领那里的土地。”
“为何如此肯定?”
“因为北塬到老龙山之间只有百里之地,根本就不够‘八戎’所有的牛羊吃草,可是一旦过了老龙山就是广袤的高原,夏天那里的水草丰茂,足够供养他们所有的牛羊,所以儿臣断定,再过一半个月就是我们北上的最好时节,而且不会受到太大的抵抗。”
秦君嬴嘉的眼睛睁大了,睁到了再大不过的程度。他绝对没有想到如此精准的分析,竟然出自一个五岁的孩子之口。
“这些都是谁告诉你的?”秦君嬴嘉心有不甘的问道。
“我听宫里的内侍和奶妈说的。”
“哦--,原来是这样。但是你有没有想到,即便是咱们趁着夏天占领了北塬之上的大片土地,可一旦到了秋冬季节,‘八戎’的军队又会从北方回到北塬之上,到那时候,我们就有可能会被人家重新打回河谷地带。这样一来又得反反复复多少次。这该如何是好?”秦君嬴嘉试探性的问任好。
因为这个问题已经困扰了秦人多少年,想必嬴任好一个小孩根本就回答不了。
可是他错了,嬴任好不但能够回答这个问题,而且回答到了问题的根源上。
“这有何难,戎狄是游牧民族,没有固定的地盘,只能逐水草而居;要是我们占领北塬之后,在那里建几座城池,既可以防范戎狄的进攻,还能够长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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