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国家的习惯,莫不是晋国也把这一招教给了秦国,让秦国在打败晋国之后,顺捎着把梁瑞两国也给灭了。”梁国使臣阴阳怪气的说道。
晋公夷吾知道梁国使臣的话是在暗示晋国借道伐虢的事情,但有没有明说,这更加让夷吾生气。秦国挖苦我也就罢了,人家的实力在那放着;你们两个小小的梁国、芮国也敢来挖苦寡人,这天下还有公理没?
“哼哼----,你们这是来质问寡人还是挖苦寡人来了?”想到这一点,晋公夷吾不仅哼道。
“不敢,我们梁芮两国乃是小国家,岂敢挖苦晋国这样的中原大国,我们今日前来就是为了证实一下,晋国是否真的与秦国打成某种协议。”芮国使臣道。
“绝无此事,绝无此事。麻烦贵使回去后禀报两家国君。”郗芮对两国使臣说道。
“不过,在来这里之前,我家国君也曾对下臣说如果晋国没有与秦国私下里又协定,那就请晋国尽快进攻秦国,也好让天下见识一下晋国的诚意和实力。”芮国使臣说道。
“进攻秦国?寡人当然要进攻,不过现在不是时候。”
“难道晋公还在等待什么有利的时机?是不是等到秦国真的拿下晋国的城池之后,才进攻秦国吗?”梁国使臣也跟着说道。
“啪----”
晋公夷吾猛一拍案几,大声喝道:“放肆----,你等一个小小的使臣,竟敢在晋国放肆,不怕寡人杀了你们?”
晋公夷吾终于听不下去了,若不是现在还需要梁芮两国的帮助,他早就命人将这两个放肆的使臣给杀了。
“君上息怒,君上息怒。”见国君已经生气,郗芮连连赔罪道。
随后,郗芮又对两位使臣道,“二位暂且下去,等我家国君息怒之后再说不迟,再说不迟。”
两位使臣也是明白人,该说的也都说了,于是借着郗芮的劝说,先行下去了。
使臣走后,晋公夷吾心中的怒火更盛,现在就连小小的使臣也都来数说自己了,看来他这个国君党的真是窝火啊!“这都是些什么东西,秦国入侵晋国,他们也跟过来起哄,这天下还有王法没?若不是看在当年结盟的份上,寡人真想把这两个狗东西给杀了。”
“君上切不可有这样的想法,至少当下我们还需要他们的帮助呢。”随后郗芮又道,“不过,有些事情我们也不该再往后拖了,等到了秋天,管它秦国走与不走,我们都应该向秦国发动进攻。”
虽然郗芮说的很有道理,晋公夷吾也知道应该向秦国发动进攻了,但是战争的胜败他却没有多少信心了。
时间一天天过去,眼看着河津周边百姓们的庄稼已经收割完毕,现在终于可以与秦国一战了。晋公夷吾开始再次祭天、占卜。
春秋时期,所有的大事都是要占卜的,更何况是关于战与和的大事,当然少不了占卜。这次晋公夷吾是不会再让郭偃占卜了,因为他的一次占卜,晋国初战就失利了。
这一次晋公夷吾请来了平阳当地的卦师来给自己即将展开的战斗进行占卜。这次占卜除了战争的吉凶之外,晋公夷吾还专门占卜了取胜的途径。
龟甲一点一点的火上炙烤着,晋公夷吾的心也跟着龟甲在慢慢的变化,终于龟甲发出清脆的爆裂声。
“是吉是凶?”晋公夷吾问道,期待这一次能够转转运势。
卦师看着龟甲的裂纹,“君上,从卦象上来看,如果国君任用庆郑大人为车右,步杨大人驾车,这场战争兴许能胜。”
“那你测算一下,何时出兵为宜?”问完人的事情,就该在问问用兵的时间了。
“九月中旬便是吉日。”
“嗯---,寡人明白了。”
庆郑为车右,这场战斗就能够取胜?
晋公夷吾望着不远处的庆郑,“哼----,用谁不好,偏偏要用庆郑为车右,他一贯对寡人不恭,而且屡屡反对寡人对秦国用兵,寡人不用他为车右。”
由于春秋时期的兵车上国君要居中自掌旗鼓指挥作战,驾车者在左,车右的任务就是执干戈以御敌,并负责战争中的力役之事,如地势险阻需下车助推等。
说白了,国君的战车上的车右就是用来保护国君的;结果这次的卦象偏偏是晋公夷吾最不喜欢的庆郑为车右,他岂能答应。
“君上,神明的指令不可违抗啊!”见国君对庆郑不满,宰相郗芮在身边轻声对晋公夷吾道。
晋公夷吾再次望了望远处的庆郑,对郗芮道:“这个人狂妄且自大,寡人实在是不愿意与他同车。”
“既然君上不愿意与他同车,何不选用他的府上的奴仆为车右,这样也就等于是庆郑做您的车右了?”郗芮建议道。
“这样也行?”晋公夷吾不解的望着郗芮道。
“这有何不行。”郗芮答道,“只要人是庆郑府上的,还不等于是庆郑自己吗?”
“好---,那你就去办这件事情,记着一定要挑选一位能征惯战之人担任寡人的车右。”
“臣明白----”郗芮拱手道。
郗芮走后,晋公夷吾立即命人请来步杨。
“臣步杨拜见君上。”步杨虽然是一位大臣,但也是晋国有名的驾车高手。
“步杨,寡人定于就于九月中旬向秦国发起进攻,届时寡人将用你驾驭车驾,望你不负寡人之望。”
“臣定会拿出全身力气为君上驾车。”
人和事都定好了,晋公夷吾也该向秦国发起总攻了。
就在这时,一股神秘的力量正悄悄的越过大河向着韩原东北方向移动。
第299章 再战韩原(一)
月色朦胧,山鸟寂静。
大河上下没有了白天的喧嚣,静静的由北向南流过;一群衣衫褴褛、蓬头垢面的人手持简易的武器,驾着木筏,悄无声息的渡过了大河,来到大河东岸。
“头人,我们该向哪里去呢?”
被称作头人的人说道,“在来的路上,我已经悄悄打听过了,秦晋之间的战斗韩原展开,我们过河之后就向韩原去,找到一个藏身之处再说。”
“两军大战,我们怎样才能认识哪个是秦国的军队,哪一个又是晋国的军队呢?”一个傻头傻脑的壮汉问道。
“真笨,秦军浑身上下都是黑色的,晋国人喜欢穿青色的衣裳,一眼就能看出来的事情,还用问吗?”另一个人对他说道。
“哦---,我明白了,到时候我们只管打那些穿青色衣服的人就行了。”
“嗯----,还算你聪明,走吧---”头人对手下道。
“好---,我们听头人的。”
过了河之后,这些人沿着河东的山梁,悄悄的向韩原东北方向而去。
已经是九月了,按照卦师算好的时间,秦晋大战的时间该到了。鉴于第一次吃亏,这一次晋国做好了充分的准备,现在晋公夷吾开始排兵布阵了。
“韩简何在?”晋公夷吾一身戎装开始进行战前的安排。
“臣在---”韩简出列道。
“寡人命你带三千兵马,前往河津周边查看秦军的虚实,有什么情况及时禀报。”
“诺---”
“郗芮,寡人命你前往梁瑞两国,督促他们跟随寡人一起向秦国发动进攻,见到两国国君之后,就说寡人让他们从河西方向打击秦军。”晋公夷吾对郗芮道。
听到国君这样的安排,郗芮心中那个苦啊,就别提有多难受了,自从当上宰相以后,他就不想出使别国了;宰相吗,顾名思义就是要在大殿之上协助国君操持全国的事情,而他这个宰相怎么就像是一个使臣一样呢?
更何况这个时候出使梁芮,肯定少不了人家的奚落。
但是国君,咋就非要要让自己出使别国呢?
于是郗芮愣在了那里。
“郗爱卿,你在想什么?”晋公夷吾看出了郗芮的分神,于是问道。
“马上就要面临大战,臣作为晋国宰相,此时出使别国有些不合适吧。”郗芮鼓起勇气对国君说道。
晋公夷吾不是傻子,当然能够听出郗芮话里的意思,但是他不想改变自己的决定,于是道:“正因为我们要与秦国大战,更需要别国的支持,所以此时出使别国,乃是对晋国最有利的事情,此事非爱卿莫属。”
“这个?”郗芮迟疑了,他还想提出其他要求,但是晋公夷吾的脸色已经变了,“爱卿莫要推辞,此事就交给你办了。”
说来说去,出使别国这事最后还是落在了郗芮身上。
郗芮只好硬着头皮把出使梁瑞两国的事情接了下来。
“虢射,寡人命你带一万大军为左军;毕万,寡人命你带一万大军为右军;梁由靡你协助寡人将中军两万兵马,三路大军分别从平阳霍城从左中右三个方向开往河津,相聚保持在二十里之内。到了河津之后,从东南西三个方向向秦军合围。”
“得令---”虢射、毕万、梁由靡齐声道。
随后,晋公夷吾站起身,“众将士,晋国与秦国之间必有一战,今天这一战已经来到我们眼前。望诸位将士要齐心协力,力争一举打败秦国,收复晋国国土。”
众将士齐声道:“我等将竭忠尽智,一举打败秦国。”
随后晋国大军从平阳、霍城等地出发,向秦国驻守的河津杀来。在距离河津不到五十里的地方,碰到了前往河津打探秦国虚实的韩简。
“臣韩简拜见君上。”见到国君带领的大军,韩简跳下车,来到晋公夷吾的车驾前拜道。
“爱卿平身,秦国的情况如何?”晋公夷吾问道。
“臣带兵到了距离河津不到三里的地方,命令军队驻守,我亲自驾车站在河津城南的山岗上查看秦军的情况;丛查看的情况来看,秦军的人数不及我晋国军队,但是秦军阵型严整,士气高昂,每一名秦军将士的眼中都带着怒火,早就做好了晋军一战的准备。”
听完韩简的话,晋公夷吾暗想,“过了这么长的时间,怎么秦军的士气还那么高昂呢?难道他们的士气就没有低落的时候吗?”
虽然已经得知秦军士气高昂,但是事已至此,必须与秦人一战了,于是,晋公夷吾手一挥命令晋国大军向河津开去。
在晋国向秦国发动进攻的时候,秦国也已经得知了晋军的动向,“相国,据探马来报,夷吾已经开始带兵向河津杀过来了,我们是不是要带兵在半道截杀晋军?”秦公任好问道。
“君上向离开河津前往半道上与晋军一战了?”百里奚道。
“对,寡人正是这个意思。”
听完国君的话,百里奚摆摆手,“君上,我军没有必要离开河津,自古以来行军打仗无非是天时、地利、人和三个因素,河津乃是韩原上最主要的城池,我军在这里都已经具备了这三个条件,为何要离开呢?河津城南地势开阔正是排兵布阵的绝佳之地,两边又有山岗,利于藏兵,再加上河津百姓对秦军又有好感。臣以为,这次的秦晋大战的地点最好放在韩原。”
听了百里奚的话,秦公任好觉着有理,“好---,就依相国之言,在韩原上与晋军开战。”
公元前645年秋,秋风烈烈,树木萧瑟。
秦国的军队在北,晋国军队在南。秋日的阳光照在双方军队的长戈上,长戈发出森森的寒光。
怒目对视,秦军眼中冒出了烈火,晋军眼里却满是担忧和惊恐;旌旗在风中咧咧作响,秋风吹过,扬起一地的灰尘。
秦公任好驾车来到阵前,“夷吾,寡人多次帮助你和你的国家,你为何不知恩图报,反而在秦国遭难的时候,阴谋进攻秦国,居心何在?还有做人的起码良知吗?”
既然秦国的国君已经来到阵前,夷吾岂能退缩,于是驾车也来到阵前,“嬴任好,既然你问起这个事,那我就明白的告诉你,我实在是看不惯你那种霸道的作风,虽然寡人是你派兵护送进绛都的,但是你们秦国借此机会,耀武扬威,根本不把我们晋国放在眼里,这一点寡人早就看不惯了。”
“哼哼---,夷吾,今天你终于把自己的心里话说出来了。不过我还是要告诉你,一个人,一个国家,要想赢得尊重,首先应该言而有信,知恩图报。像你这样言而无信,背信弃义的人,就算有朝一天当上中原的霸主,也不会赢得别的国家的尊重和信奈,只能让人唾弃----”
这话一下子戳到了夷吾的痛处,“嬴任好,寡人不想跟你废话,既然我们已经刀兵相见,那就让我们用刀枪来解决两国间的恩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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