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明白!”男青年干笑道。
“这玩笑能乱开吗?这误会大了!”唐易对毛逐说了一句之后,又对男青年说道,“老兄,这我得给你说清楚,这是我们兄弟的感情,可不是你想的断背,我有女朋友,我兄弟的取向也很正常!”
“我本来就没误会。兄弟抱一下,说说你心里话嘛!”男青年反应倒快,还提溜出了一首口水歌的歌词。
唐易看了看男青年手里的纸袋,“老兄你这是有东西要出手?”
“有几样小东西,不知老板懂不懂。”男青年说话间,将纸袋在柜台上一放,却并不离手。不过,从他手上的动作来看,纸袋里的东西应该很轻。
!!
第97章 福禄万代
“看看吧,不看怎么知道懂不懂呢?”唐易淡淡一笑,心里却明白了个七七八八,且不说这纸袋里是什么东西,男青年说出这话,就说明他已经转了不止一家,而且别家的开价都不高,他这才说“懂不懂”,而不是“收不收”。
在这古玩行里,多是耳聪目明,八面玲珑的主儿,要是这点儿东西也揣度不出来,那也就不用混了。
“您稍坐,我给您倒茶。”毛逐伸手,将男青年让到了柜台一侧的桌子边。
唐易也在桌边坐了下来。男青年这才将纸袋里的东西拿了出来。
一对钵盂状的东西,一个八方形笔筒。色呈深红,润泽可人。
钵盂状的东西上,有缠莲寿字纹,仿佛模压一般,八方笔筒则极为素雅。这几件东西都是用一种材料制成的。
葫芦。
葫芦这东西,在华夏可谓广受喜爱。因为华夏人凡事都讲求个寓意,葫芦谐音“福禄”,而且有“蔓”。“蔓”又与“万”谐音,那“蔓带”就与“万代”谐音。那葫芦这东西自然就是“福禄万代”。
干制好的葫芦,色黄如金,随着把玩,逐渐变红,包浆油润,色泽喜人。如今的文玩市场上,玩葫芦的也不少,有大有小,皆有妙处。
只是男青年拿来的器物,又经过了制作,比如这对钵盂状的东西,显然是切割了葫芦的下半部,而且镶上了紫檀的圈口。而八方形的笔筒,则应该是在葫芦刚刚结果之时,用模具套制,最终长成了这般人造的形状,八方形的笔筒的口沿和底部,也都镶制了紫檀。
这葫芦器物,是有专门的称呼的,被称为匏器。如今最受欢迎的匏器就是蛐蛐笼,笼身是特别套制的异形葫芦,有鸡心形等等多种形式,笼盖的材料则更是多样,象牙红木都很常见。只不过现在很多人都是用来把玩了,很少真拿来养蛐蛐的。
玩什么东西,都得讲究个来历由头不是?就好像扳指,最初是开弓护手用的,最后纯粹是装饰和玩物了。
“这几件,匏器吧?”唐易打量着东西道。
“抛弃?直接不开价了?”男青年一脸惊讶。
“呃······”唐易一头黑线,只得又解释道,“匏器就是葫芦器具的意思,这个‘匏’字,左边一个‘夸’,右边一个‘包’,不是抛弃的抛。”
“噢······我知道是葫芦做的,只是不知道还有这么个称呼,这几样东西有年头了吧?”男青年有些不好意思,但随即便又着急问道。
唐易刚才看了半天,早就有底了,“家里老人玩的吧?”
“哎呦,别看你年轻,还真是懂行,这是我爷爷的遗物。老爷子东西很多,我去外地旅游回来晚了,结果就抢到这么几件!”男青年喜笑颜开。
“尼玛,他爷爷去世了,他还能笑出来。还他妈说什么回来晚了没抢到什么东西,这都是什么混蛋玩意儿啊!”唐易心里暗骂一句,“这样的龟孙子半点儿便宜也不能给他!”
“年头儿是有点儿,也就是几十年吧,你也知道,葫芦这东西到处都有的种,确实是不值钱。”唐易微微皱眉,看着男青年说道。
“不会吧,我爷爷手里,可没有便宜东西,我大堂哥拿走一个盘子,据说就值好几十万啊!”男青年似乎有些着急。
“大盘子吧?瓷器吧?这和葫芦有法比吗?别着急,先喝口茶。”毛逐上前,倒了杯茶给男青年。
“这倒是······”男青年的眼光黯淡下来。
“我看你肯定转了不止一家了吧,这东西,看着好看,但是材料太普通了,再说了,葫芦这东西,哪有什么太老的?”唐易接着说道,这就算是直接开始糊弄了。
要说这匏器艺术品,明末就出现了,一开始就在民间很受欢迎。到了清代康熙年间,竟然传入了宫廷,皇家御用。康熙皇帝就是典型代表,曾经在瀛台的丰泽园里种葫芦,还派了专人管理,造出了很多经典的匏器艺术品。
这男青年哪里知道这些,一下子就被唐易糊弄住了,不由问道,“那你说,这几样值多少钱?”
“这一对钵盂样子的东西,应该是棋篓,装围棋子用的,你看这上面的花纹,也不是雕刻的,是用模具套上长成的;这个八方形的笔筒就更不用说了,葫芦哪有长成这样的?古玩这东西,材料能值几个钱?值钱的都是工艺,说白了就是艺术价值。但是这给葫芦套上模具,谁都能干啊!你说是不是?”
唐易这一通喷啊,直接把男青年的心浸得冰凉。他确实去过两家店铺,但是根本没去对地方,这两家店铺都是主营玉器的店铺,其中一个老板只瞟了一眼,直接懒得上手;另一个只看上了这个笔筒,觉得有点儿意思,加上是紫檀的镶口,开了一千的封顶价儿。
有了这番经历,现在又听唐易说了这一通,男青年彻彻底底是觉得这几样东西不值钱了。
唐易没有急于出价,要的正是这种效果,在男青年垂头丧气之际,他伸出了一个手指头。
“你也开一千?”男青年着急之下,说漏了嘴,“这葫芦上还镶了紫檀呢,光这,也不止这点儿钱吧?”
嘿,他还知道紫檀!唐易笑了,顺手指着柜台一角,“那里有几串2.o的紫檀手串,正圆顺纹小孔,5oo一串你拿走。”
这价儿是不高,但是唐易并没有骗他,5oo确实是他的进价。关于紫檀的价格,里面是有很多道道的。
紫檀,只是个简单的称呼,指的自然是印度小叶紫檀,学名叫檀香紫檀,确实是很名贵的一种红木。俗话说,十檀九空,紫檀大料难寻,一些家具自然颇为昂贵,但做木珠的小料,那也自然要便宜的多。
这是其一。其二,都是紫檀料,料和料还不一样呢,老料,高密度料,满金星的料,那当然贵一些,但是普通的料,一般人都能玩得起,现在印度都种了速成林,新料自然不贵。
唐易又把紫檀喷了一通,男青年终于按捺不住了,说道,“你多少再添点儿。”
!!
第98章 是个太监
“这样吧,你的东西呢,一共算是两套,一对棋篓,一个笔筒,我开个对得起我刚才说了这么多话的价儿,一套给你一千,一共给你两千。”唐易已经有了底,便开价道。
“这······确实少了点儿。”男青年的眼中犹豫不定。
“交个朋友,我再加一千!你也别再开口了,不行的话再去别家转转?”唐易的脸上带着阳光的笑容,好似打开心扉一般。
“行!就这样吧,总比干巴巴拿着东西强!”男青年咬牙道。
“我还没说完。”唐易伸手比划了一下,“你刚才说了,是老爷子的东西,按说继承祖物,来路很正,但是这都是你说的。我这开店的,摆开八仙桌,迎接十六方,刮风下雨的我都得受着,所以呢,还是得求个稳,咱们得立个字据。”
有了买卖瑿珀的经验,唐易也长了心眼儿,直接提出了这个要求。
男青年并没有立即回答,唐易又补了一句,“不然,就是白送我我也不要。”
“好,就这样吧。”男青年点头答应。
立下字据,点了钱,交接了东西,男青年离店而去。
“清宫的东西?”男青年走后,毛逐拿起几件东西,仔细看过,“你够狠啊,第一次见你这么能喷,这小子被喷哭了。”
“不孝子孙王八蛋!我还能让他占半点儿便宜?”唐易将棋篓和笔筒都翻转过来,放在桌上,只见底部,都有一个方印。
粱九公制。
“这粱九公,名挺熟,一时想不起来了,干什么的来着?”毛逐敲了敲脑壳,“噢!我想起来了,是个太监!”
“现在都只知道李德全,哪有几个知道梁九公的,不然这小子也不会几千块就卖了。”唐易笑了起来。
梁九公,是康熙时的总管太监,这可是太监当中的战斗监,太监一把手。只不过在很多影视剧中,康熙身边的太监,成了一个名叫李德全的伙计。其实这李德全是个虚构的人物,而历史上确有其人的,是粱九公。也就是说,李德全就是梁九公的“替身”。
根据清代《永宪录》中的记载,“九公幼侍圣祖。与魏珠俱加信用。朝臣多相交结。”可见其地位之高。当然了,有的史籍中也称“粱九功”,音同字不同,但是这匏器底部,却明明白白是“粱九公制”。
这“粱九公制”,绝非是一个总管太监制造匏器这么简单,其中代表的,那是康熙皇帝的宫廷御用器。
康熙皇帝特别偏爱匏器,梁九公就成了他的制造“代理人”,由此,梁九公还得了个“粱葫芦”的外号。在康雍乾清三代,匏器多为官方制作,除了皇帝,也多为王公大臣使用。目前大多数都在博物馆里,流入民间的很少。燕京故宫大约藏有匏器几百件。
所以说,收藏家和玩家很难收集到清中期之前的匏器。这也产生了一种怪现象,那就是收藏匏器的人很少,在收藏界掀不起什么大风大浪,但是,一旦清中期之前的匏器现身市场,就立即会称为焦点,引起藏家的角逐。
一件康熙宫廷匏器,曾经拍出过近百万的价格。但是,并不是所有的宫廷匏器,都带有“梁九公制”的方印的。市场上也有带着“梁九公制”的工艺品,但从纹饰的精细程度和包浆入手,基本都不是很难分别。
毕竟,匏器不像瓷器,有着大量的高仿品。
唐易有宝光入眼,自然完完全全掌握了这几件匏器的分量。
“可以想象一下。我仿佛看到,紫禁城中,南书房里,阳光穿窗而过,康熙手抚其中一只棋篓,凝神思考,指间摩挲;而坐在他对面的,则是他的老丈人索额图,两人一边对弈,一边以棋局纵论天下,谈论的是平台方略。现在,这对棋篓居然在我手里!这种感觉,真是多少钱也买不来啊!”唐易手抚精美的匏器棋篓,仿佛真的陶醉了。
“还有这个八方形笔筒呢!那一天,康熙一边打开曹雪芹的爷爷曹寅奏报米价的奏折,一边从这个笔筒里拿起一支笔,刷刷刷在奏折上添了三字朱批:知道了!哈哈哈哈。“毛逐也开始yy起来。
“这棋篓我想的情景是真有可能,这笔筒,我看好像做成之后没用过。”唐易被毛逐的笑声拉了回来,接口说道。
“哎?凭什么你yy的情景就有可能,我这就不行?”毛逐叫道。
唐易也没法和他争辩,本就是凭空想的东西,大家过过瘾就行了,只是笑着摇了摇头。
“这一对棋篓,看来你是想配唐代云子了。这八方形笔筒,卖了吧。”毛逐其实也没把唐易的玩笑当回事儿,转而说道。
“嗯。基本就是这个想法。只是不好定价。”唐易沉吟道。
&nb万打底。 笔筒这种书房里的东西, 不是很难出手。不过,要真想卖个好价钱,得碰对人。先在店里放着吧,碰到顺眼的顾客,我拿出来忽悠下。”毛逐说着,开始收拾这一对棋篓和笔筒。
唐易挺高兴,出去买了两听冰镇可乐,回来递给毛逐一听之后,自己开盖就喝了起来。
“哎呦!”一口可乐下肚,唐易突然叫了起来。
“怎么了?”毛逐刚要开盖,见唐易捂起了腮帮子,连忙问道,“牙疼?”
“我这个牙洞好几年了,一直没舍得拔,好久没疼了,这下可来了个厉害的。”唐易放下可乐,呲牙咧嘴。
“我说你老喝这冰镇可乐,真不是什么好事儿。”毛逐摆手道,“抓紧去口腔医院,店里我看着。”
唐易本来还想等一阵儿看看,结果越来越疼,实在忍不住了,便出了门。
毛逐跟着唐易出了门,看着唐易向古玩街东口走去,顺势站在店门口点了一支烟。阁宝多是古玩街东口第三间铺面,距离东口也就二十米。毛逐看到,一辆出租车停在了东口,上面似乎下来一位老太太,而老
本文每页显示
5000字 共
677页 当前第
50页
目录 上一页 ← 50/677 →
下一页 加入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