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脚。老纸下面多裱一层纸，是个很好的解决办法，而且写好之后，再通过装裱处理一下，就更不容易识破了。

    黑框眼镜还是有两把刷子的，毕竟能在一幅装裱好的书法作品上，看出是清代的老纸，还能看出不是一层宣纸。

    “的确不是一层，是两层，因为这种纸是内务府特制的。”唐易笑道，“你是清史所★★★★，.≥.≌的，淳化轩肯定知道。”

    “你的是御制淳化轩三层宣纸？但是那是三层的，而且中间一层有刻画的龙纹，而且不会流出宫。肯定不是这种纸！”黑框眼镜面带疑惑，也有些不经意的自负。

    淳化轩，在圆明园的长春园之中，大约是乾隆三十几年建的，后来毁在英法联军火烧圆明园的时候。淳化轩的得名，主要是建成之时，正好是乾隆安排的“重刻淳化阁帖”竣工，于是将这些刻板嵌在了廊壁上，名字也借用“淳化”。

    乾隆很喜欢淳化轩，故宫宁寿宫里的乐寿堂，是乾隆当了太上皇的颐养之所，就是仿照淳化轩建的。

    当然了，这个淳化轩刻画三层宣纸，并不是在淳化轩制造的，是内务府制造的。只不过作为御制宣纸，乾隆因为喜欢淳化轩用了这个名头而已。这种宣纸，民间没有流传。

    这种刻画宣纸，是三层宣纸托裱起来的，中间一层刻上龙纹，然后再由两层宣纸夹托裱糊，工艺繁复精致，如果对着光看，龙纹能透出来。

    市面上后来也见过仿品，但是基本上是一眼假，有的仿品之还用一层宣纸仿，效果可想而知。

    听了黑框眼镜的，唐易应道，“你的很对，但是你的，是正史记载的，御制自用的。还有一种两层不带龙纹的，是乾隆赏给重臣的，据制造不多，赏过的人也很少，但是和珅无疑是其中一个。”

    “你这都是从哪里看的？我怎么从来都没听？”黑框眼镜显然不太相信。

    “我也记不清了，杂七杂八。不过，即便没看过这一类野史，我也能断定，这纸是乾隆时期的无疑。这个我也没法给你解释，我要是一种感觉，你又该不相信了！”唐易道此处，摆了摆手，“好了，你问的我也回答了，那就再见？”

    “等等，这位先生，你虽然认定了是真品，但是恐怕还是不好出手啊。”黑框眼镜连忙道。在他看来，唐易是捡了漏儿，肯定是想转手再赚钱的。

    “我也没打算要出手啊！不管是出手给个人，还是其他什么单位。”唐易看着眼前这个有儿书呆子气的人，心这人在古玩行肯定是混不成，一出口就能让人看出心思。

    他唐易不好出手，唐易一听，就知道他是想用潭州大学清史所的名义收购，也能比唐易的买价多出一些。

    黑框眼镜没想到还没正文就被唐易堵死了。他其实本来就想买，只不过就差一儿拿不定主意，现在唐易给解疑释惑了，主意是拿定了，但唐易却不卖。

    正在他不知该什么好的当口儿，唐易和文佳已经走出去了。

    “哎，等等。”黑框眼镜又跟上几步，“如果你能割爱，我们清史所在你的买价上再加几千块没问题，虽然你赚得不多，但是也不亏，还会给你颁发证书。”

    唐易心知他买之前瞻前顾后，是怕给清史所丢人，所以对他还是有些好感的，“你的出发确实可以理解，不过这东西是件传世品，买卖自由，我不想卖，你也别强人所难了。”

    文佳却不耐烦了，“我，你们清史所出来收集个文物什么的，好歹也派个真懂行的啊！给你机会了你都抓不住，现在想亡羊补牢，可这羊它就一只，跑了就没了，还补什么补？”

    唐易看了看黑框眼镜，沉吟道，“按收不着就收不着，你是不是研究重就是乾隆？所以，和珅也是个很重要的对象。”

    到这个，黑框眼镜的镜片中透出了一道光，“是啊，我想不到你这么年轻，真是有见识。”

    “这么着吧，这幅字儿，回头我可以送你一幅高水准的印刷复制品，也不枉你白跟着我这一趟。”唐易接着道，“你给我留个联系方式。”

    “我姓孟，孟宪涛，我给你留个名片。”孟宪涛掏出一张名片。不过，他似乎还是很不甘心，还想什么，却被唐易递过来的名片打断了。

    孟宪涛只得先接过名片，低头看了看，却猛然间抬头，“你就是人称唐眼的唐易？”

 第909章 一次交换

    “虚名而已。孟研究员治学为主，难不成也听过我？”唐易表面云淡风轻，但是这种感觉还是很受用的。

    孟宪涛却看着唐易，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其实我知道你，还是系统内的事情。你给山海大学古代史研究所捐献过一件东汉越窑青瓷壶，你给山海省图书馆捐献过两卷宋刻本《东莱先生诗集》。”

    罢，孟宪涛叹了一口气，“还是地方壁垒在作怪啊！”

    孟宪涛的意思，自然是唐易是山州人，给当地的单位捐献都可以，但是面对潭州的清史所，卖都不肯卖。

    唐易笑了笑，孟宪涛相对古玩圈里的那些油子，算是比较质朴了。

    “这两次捐献，我倒是可以解释一下。第一次，是因为我家里遭遇变故，我又缺席答辩，那把瓷壶是我捡漏来的，我当时还没进入古玩圈，也确实乱了阵脚，就想送给方承恪教授。方教授是我的恩师，他建议捐献，我想了想，这也是我融入古玩圈的一个基础，所以就捐献了。这件事儿，看似我白白损失了一万块钱，其实是我赚了，你应该明白。”

    “第二次捐献，我倒是不乱了，但我的实力还不行。这两卷诗集，恰恰是倭国的东京史料馆收藏的这套诗集中独缺的两卷，而且货主的家庭内部也产生了纠纷，我是为了保护文物不外流，才捐献到图书馆，一来绝对保证了安全，二来也算是扩大了人脉，间接提升了实力。”

    “原来如此。”孟宪涛头，“看来，你也不像传的那么高风亮节。不过，照你的情况，似乎已经是最好的办法了。”

    “我从来不指望别人觉得我高风亮节，无愧于心才是我的行事准则。”唐易应道，“我现在来这幅字儿。这是我通过正常的交易得来的传世品，而且我只打算收藏，不打算出手，以后还可能建个博物馆供人欣赏，所以，我不想卖。同时，帮你做一幅复制品供你研究，我觉得也是最好的办法了。”

    “但是这幅字儿的研究价值是多方面的，不仅是表面的字、印、∽▼∽▼∽▼∽▼，.≌.↘形一类的东西，还有纸张、装裱，以及其他实物性的历史痕迹。”孟宪涛摇摇头。

    “你的没错，但是现在这东西是我的，我能做的只有这些了。”唐易道，“好了。孟研究员，我已经很有耐心了，再下去，就没意思了。”

    孟宪涛低头，似乎在做激烈的思想斗争。

    就在唐易转身的刹那，他突然道，“我告诉你一个重大绝密的线索，你能否将这幅字儿卖给清史所？”

    “噢？”唐易还未表态，文佳似乎倒是起了兴趣，“什么线索？”

    “唐先生先答应我，我才能。”孟宪涛道。

    “你起码得告诉我，是哪一类线索？如果是学界的一些个理论发现，我没兴趣。”唐易看了看孟宪涛，心想他在研究所工作，应该不会是什么重大古董珍玩的线索。

    “既是学术上的重大发现，也有可能有文物上的重大发现。这件事儿我还没有上报。”孟宪涛比较实在，“不过，这线索也很渺茫，未必能查证出来。”

    文佳哑然失笑，“合着是捕风捉影的事儿！”

    “不是捕风捉影，我能确定，不过照一般人或者单位的实力，追查起来确实有儿难。”

    唐易想了想，“你这么一，我倒是很感兴趣。不过，我还是得听你了才能做决定。价值这东西，见仁见智，但是你的万一是我知道的，你我何必还要多此一举呢？”

    “你肯定不知道！”孟宪涛目光有些闪烁，“根据关于你的传言，你很有实力，要是你能追查出来，我不上报也值了。”

    “你怎么知道他肯定不知道？”文佳越发有些不屑，心唐易知道的秘密，出一件就惊翻你！

    “还是那句话，我得先听了再做决定。不过，我可以保证，如果我真觉得价值到位，那就算是一次交换。这幅字儿，我捐献给你们也不是没有可能。”唐易淡然道。

    这不过是一幅和珅的字儿，放到历代珍品字画里并不显眼，只是因为和珅这个特殊的历史人物，唐易才打算收藏。如果真的是有价值有可能实现的线索，交换也不是不可以。

    孟宪涛本来指望唐易先答应下来，但是唐易却一直不松口。他反复沉吟，终于同意了唐易的要求。毕竟，唐易有过捐献的先例，而且现在他也见识了唐易的眼力，还是相信唐易的判断力和诚信度的。

    “这样，快到饭儿了，中午我请你吃个饭，咱们边吃边。”唐易道。

    “我请，我请，你毕竟是外地来的。”孟宪涛连忙道。

    “咱们得找个上档次、环境比较封闭的地方，你也别客气了，我相信你的线索必不是事儿，就看我知道不知道了，如果我知道了，这顿饭就当你没白。”唐易抬手做了个请的姿势，“走吧。”

    到了一家颇具档次的酒楼，要了最僻静的一个包间，菜上齐后，请走服务员，关门。

    “不用这么拘束，咱们边吃边。”唐易端起茶杯，冲孟宪涛举了举，喝了一口，随后拿起了筷子。

    孟宪涛见状，也喝了几口茶，吃了几口菜。

    “这件事儿，是我偶然间得到了一本野史残本，然后综合比对了大量史料，其中包括清代皇帝的《起居注册》，得出的结论。”孟宪涛放下筷子，压低了声音，“乾隆皇帝，可能得到过和氏璧！”

    唐易心里一惊，他也发现了？不过转念一想，这个似乎也有可能，征集办恐怕也是综合各种资料发现的线索，“你接着。”

    孟宪涛见唐易表面上波澜不惊，心下一沉，难道这个他也知道？

    但是都开了头儿，肯定是得接着的，他定了定神儿，“不过，得到之后没有保住，而且很可能丢失在宫外。到了清末，又有一件事儿和这件事儿勾连起来。”

 第910章 龙王神像

    这下子，唐易的表情不那么淡定了。孟宪涛之前的，他确实知道，但是这清末与之勾连的事儿，他就不知道了。

    而且，乾隆在世时，应该是没有什么线索，莫非到了清末又有新发现？

    这件事儿，唐易还没来得及跟文佳，文佳一听到和氏璧，就已经瞪大了眼睛。到了这当口儿，终于忍不住问道：“难不成清末找到了？”

    “这件事儿比较复杂。”孟宪涛喝了一口茶，“你们有儿耐心。”

    “清末光绪皇帝上台之后，河道官员实地考察，精心绘制了一张‘京杭运河全图’。这张图很详细，州府县村，水闸堤坝，桥梁码头，渡口滩涂，总之是只要运河涉及的，全有。”

    唐易一听他京杭大运河，心里知道，他的确是从清末的一些个野史资料里发现什么了，因为自己有“摛藻为春”玉玺龙鳞上暗刻的字迹佐证，这和氏璧所制的传国玉玺，的确是在运河中消失的。

    想到这里，唐易轻轻了头。

    他头，主要还不是因为孟宪涛发现了什么，而是要想发现儿什么，虽有一本野史残本，但是还是要对比考证大量的史料，涉及到方方面面，从中发现蛛丝马迹，再经过逻辑推理，是很复杂很伤神很费时间的一件事情。

    要是轻易就能推断出线索，那这个秘密也就不会称之为秘密了。

    孟宪涛继续道：“京杭大运河最复杂的地势是津门段。因为津门段运河两侧洼淀很多，而且这些个洼淀与运河以及其他河流都有河道相通，交错密集如同蛛网。”

    “我发现的野史残本，记述了绘图准备期，大量河道官员在津门段考察。其中有一名官员，负责考察其中一处洼淀。他在旁边的村里，发现一个渔民家中堂屋的供桌上，供奉着一件绿中透白的类似印章的玉雕，上面雕刻了一条龙，下面是方形。”

    这位官员大吃一惊，龙纽印章，那很可能是玉玺啊！虽然他也认不出是什么玉，但是这玉质看起来也非同凡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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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是个官员，问起话来，渔民自然知无不言。

    这个村，借着河道洼淀的便利，河滩地上种庄稼蔬菜，同时村民大多也捕鱼捞虾贴补生活，所以，渔民也是农民。这渔民是个伙子，父母早亡，兄弟外出谋生，尚未娶妻，这两年正努力挣钱准备讨媳妇呢！

    他在河滩上种着菜地，平时也经常打鱼。他，有一次挖取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