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多岁的男子,头发微卷。
“卫叔。”文佳一看是卫天鹰,不由叫了一句。毕竟他和卫方卫圆是发小,很小的时候就认识卫天鹰。
“文佳你要來,也不和我说一声。”卫天鹰仿佛是在嗔怪。
“哪里哪里,我对卫总才是久仰大名,我和文佳只是路过,兴趣所在,就不由自主进來看看了,之前可不知道有这么大规模的秋拍啊,这恐怕是华夏今年最后一场秋拍了。”唐易笑道。
这时候,那个富态的中年人面色一惊,“哎呀,原來是文佳文大师,我才是久仰久仰。”
“我來介绍一下,这位是皇廷拍卖行的李胜李总,这位是皇廷拍卖行的瓷器业务主管袁志刚。”卫天鹰先介绍了富态的中年人和头发微卷的男子。
“这位唐易唐先生,大家别看年轻啊,可是最近华夏古玩圈里声名鹊起的大收藏家,人称“唐眼”。这位文大师和犬子是发小,在咱们燕京,一般人可是请不到啊。”卫天鹰介绍唐易和文佳的时候,捧得挺高。
礼貌所在,唐易和文佳都和对方点头问好。
“你就是唐易。”侯如海在一旁大惊失色,“听说,金先生那幅大李将军的《秋山行旅图》复原在即,就是你捡漏了半张。。”
都是书画界的人,侯如海对金先生那是仰慕已久。
而复原《秋山行旅图》的事儿,金石溪兴奋所致,准备搞一次书画展,和山海省博物馆合作,除了《秋山行旅图》,还有自己的不少藏品。这事儿已经透出风去,书画界早已是震动不小。
“运气所致,让侯先生见笑了。”唐易不痛不痒地回了一句。
侯如海的身体似乎有点儿微微的抖动,突然上前握住了唐易的手,“唐先生,唐老师,今日一见,侯某真是佩服到家了。在古字画鉴赏方面,愿拜你为师。”
尼玛。
唐易心道,这特么都是什么事儿啊,侯如海怎么也算是个小有名气的画家,而且人到中年乐,刚才还冷嘲热讽,怎么突然成这副德行了。
他真是沒想到会出现拐弯拐这么大的一个变化,而且周围还围着一堆人呢。这侯如海真是够可以的。
“我不通笔墨,只是略懂古玩,侯先生言重了,我如何当得起。”唐易用力才抽出了侯如海紧握的手。
“这是我的名片,唐老师有什么事儿尽管吩咐,今后你就是我侯某的老师了。”侯如海说着,便掏出一张精致的名片递了上去。
唐易哭笑不得,但当着这么多人,也不好驳了侯如海的面子,只能收下了。侯如海接着又索要电话,唐易只得又给了他。
不过,末了唐易加了一句,“侯先生莫开玩笑,我真当不了老师。”
“当得,当得,唐老师不要谦虚了。今天说话不方便,咱们日后联系。”侯如海将唐易的手机号存好,连连点头。
唐易无奈,露了一个尴尬的笑容,便不再说话。
这时候,原先侯如海身边的方脸膛和黑脸胖子悄悄议论起來。
黑脸胖子低声道:“虽说这姓唐的小伙儿有几分道行 ,背后又有金石溪的交情,但当着这么多人,这侯先生也太掉价了。”
“你懂个屁啊。”方脸膛进一步压低了声音,“金石溪是什么人。华夏在世的画家里,那绝对前三甲啊。这小子更不简单,这么年轻,一眼识破这幅画的玄机,你看卫总见了他都是什么态度。这唐易,绝对是一个前途无可限量的牛逼人物啊。”
“这么说,侯先生还真是有眼力。”黑脸胖子轻叹。
“嘿嘿,刚才还打眼了呢。不过这看人的眼力还真是不赖,而且他前倨后恭,能屈能伸,放到哪一行,都是个能爬上去的主儿。”方脸膛应道。
卫天鹰一看围着这么多人,有点儿乱,便挥手道:“唐先生,咱们还是到贵宾室少叙吧,一会儿预展正式开始再來观瞻。”
“好,好,”皇廷拍卖行的老总李胜连连点头,刚才他正缠着文佳起腻呢。他老觉得皇廷拍卖行的风水有问題,最近生意起色不大。这次拍卖,选了和“皇廷”相近的皇家饭店的展厅,为的就是涨涨运势。
众人散去,卫天鹰带着唐易和文佳來到了展厅一侧的贵宾室,李胜和瓷器主管袁志刚也跟着进去了。
贵宾室里是半包围形排列的沙发,每个沙发前都有一个茶几,服务员分别倒上了茶水。
卫天鹰和唐易分坐了中间的两个沙发,文佳坐在了唐易旁边,李胜和袁志刚则依次坐到了卫天鹰旁边。
“刚才唐先生点评了这幅宋绢乾隆片儿,让我真是茅塞顿开啊。”卫天鹰呷了一口茶。
“是啊,是啊。”不等唐易开口,李胜说道:“这幅画我们沒有断代,当时仁者见仁,智者见智,莫衷一是。唐先生一针见血,李某真是佩服啊。
沒错儿,这幅画儿的货主是外人,当时李胜和卫天鹰决定,当古画拍但不断代,要有人当宋画甚至是范宽的真迹拍了,那最好不过。若有人看出是老仿,价也不会太低,拍卖行只赚取佣金罢了。
所以,侯如海还真不是他们找的托儿,正好撞上了而已。
这次拍卖,皇廷拍卖行的压轴重器,自然还是洪武釉里红缠枝牡丹玉壶春瓶。
“在看画之前,我听到刚才有位姓朱的先生,鉴赏了洪武釉里红玉壶春,听说这才是难得的精品啊。我刚想去看看,卫总就來了。”唐易直接改了话題。
这件釉里红玉壶春,是袁志刚征集來的。同时,这是一件高仿连同收回扣的事儿,卫天鹰和袁志刚是瞒着李胜的。
倒不是李胜心不够黑,而是胆子不够大,从不给古画断代就能看出來,求稳。卫天鹰知道,要是让李胜知道这是件高仿,他断然是沒胆子当成压轴重器來拍的。
...
第466章 现场掌眼
听到唐易这句话,卫天鹰仿佛是不经意间扫了一眼袁志刚。
袁志刚是个精明的人,立即接口道:“待会儿预展开始,唐先生可以好好鉴赏一下。要是觉得隔着玻璃柜看不真切,我们可以破例拿出來。”
“那倒不用,我就是随便看看,路过嘛。”唐易心道,看來这件釉里红玉壶春有问題是沒跑了。这句话的意思,就是不想让我仔细看或者说不想让我多事嘛,否则也不用强调“破例”这两个字。
实际上,在拍卖之前,任何已经签署参拍协议的人,都可以近距离查看、抚触。只不过唐易当然沒有签协议,也沒有打算签协议,所以说“破例”这两个字,虽然有心,却也无过。
“这可是我们征集的一件重器啊,洪武釉里红,这几年市面儿上一直沒有出现过。这件重器,我们也是找了好几位专家鉴定,鉴定证书上都有亲笔签名。”李胜的专长是字画,他能认定“乾隆片儿”,眼力不算差。
不过,在瓷器方面,就只能说差强人意了,大开门和一眼假的东西尚可,这种高水准的一流仿品,他基本上处于雾里看花的状态。
至于专家鉴定,以及某些单位的鉴定证书,其实花钱就能买來,这早已不是什么秘密。拍卖行里,都是心照不宣。
唐易笑着冲李胜点了点头,却转而对袁志刚说道,“袁主管的儿子可是叫袁自强。在富民小学一年级三班。”
袁志刚一下子愣住,心想,我跟你初次见面,你怎么连我的家底儿都知道了。
看袁志刚的表情,唐易就知道了,丁丁说的班里的袁自强,那就是他儿子,袁自强在小伙伴面前吹牛逼,说他老爸拍一件瓷器能赚一千万,那天晚上丁丁才问唐易懂不懂古玩,还说出了釉里红玉壶春。
“唐先生,你说的沒错。难道你的孩子也在富民小学上学。”袁志刚定了定神,张口问道。
“我的孩子要上小学,我得十六七岁就当爹。”唐易笑了笑,“有个朋友的孩子也在上学,有一天我帮忙鉴定个东西,那孩子突然问了我几句,还说同学袁自强的老爸是拍卖公司的主管,我看你也姓袁,多嘴问了一句。”
唐易沒有暴露丁丁的身份,文佳暗暗点了点头。
“呵呵,这小子。”袁志刚放松了下來。
“你是你儿子的骄傲,对瓷器的把关可得上心,要是出了什么岔子,破坏了孩子心中的美好形象,可就得不偿失了。”唐易微笑着又说了一句。
别看唐易是微笑着说,但这话怎么听怎么别扭。
袁志刚当然也闻到了味儿,不过碍于卫天鹰的面子,只是淡淡应了一句“谢了”。
李胜听到这句话,眼神中却透出几分狐疑。这瓷器袁志刚说是瓷都有人带來的,而且找了好几个专家鉴定沒问題。可是,这卫天鹰颇为推崇的唐易,似乎话里有话啊。
想到此处,李胜不由自主看了一眼卫天鹰。
卫天鹰一听唐易的话风头不对,紧接着笑道:“唐先生眼力过人,犬子还曾讨教过,待会儿也请给这件釉里红玉壶春掌掌眼。不过李总,咱们是合作的老关系了,不是我不提醒你啊,唐先生轻易不给人掌眼,你可得把心意表达出來啊。”
李胜哈哈大笑,“那是自然。卫总说的事儿,我照办。”
唐易面不改色,心里却冷笑一声,表表心意,这不就是想用钱來堵我的嘴么。而李胜如此应答,看來出血的还是卫天鹰啊。
众人坐了一会儿,眼看开始时间快到了,便一起走向展厅。
预展的程序一般比较简单。这次是主持人开场白,然后李胜作为皇廷拍卖公司的老总,上台说一通拍品如何牛逼的废话,接着请众人随意参观。
一般來说,如果有协办方,也会上台啰嗦两句,其实就是打打本公司的广告,拉拉人脉。不过,卫天鹰并沒有上台说话。
而且,这次拍卖会十分紧凑,预展两天,第三天就开拍,上午一场综合,下午一场瓷器,釉里红玉壶春是压轴重器。有意向的人可以签订参拍协议,领取拍卖号牌,近距离研究拍品。
大家开始随意参观之后,李胜便和卫天鹰、唐易一起走到了洪武釉里红缠枝牡丹玉壶春瓶的展柜前,袁志刚自然也跟着。
文佳早就听唐易说是假的,看了几眼之后,便打了个招呼,去看一件青铜祭器去了。
这时候,那位像猴的朱先生也悄悄來到了展柜旁边。
“在传世品中,洪武釉里红多于青花,除了玉壶春、梅瓶、双耳瓶,还有不少大罐大盘大碗。但是,精品却太少了。釉里红颜色特殊,相当容易出现偏差。我听说有人做高仿,竟然在烧窑的时候把部分纹饰给烧沒了。”
袁志刚率先开口,口若悬河,幽默之中暗含这当然是一件真品的意思。
袁志刚说完,便看向唐易,一來,这是给卫天鹰面子,二來,他只是听说唐易眼力了得,并未亲眼所见,所以借着这件高仿,他也想试探一下。既然卫天鹰说了要“表达心意”,想來看在钱的份儿上,唐易应该不会搅局。
唐易见袁志刚看向自己,也沒忸怩,开口道:“据我所知,釉里红的技法最早出现在唐代的长沙窑。不过,光有技法沒用,一直烧不出正品,直到元代才算成了。洪武朝是釉里红的成熟期,而且宣德以后,釉里红走向沒落,所以明代釉里红,洪武器是经典代表。”
卫天鹰、李胜、袁志刚纷纷点头,卫天鹰更是称赞唐易博学。当然,这都是面儿上的事儿。
而朱先生却在一边腹诽,这特么都是书上的东西,谁不知道。就知道玩儿些花拳绣腿。
其实唐易也不想浪费这些唾沫星子,只是他还沒想到,到底该用什么办法去揭穿这是一件高仿。
直接揭穿显然不太合适。万一卫天鹰和袁志刚恼羞成怒,当场发难,最后的结局只能是对方死咬住是真品,翻脸不认人,说自己徒有虚名,哗众取宠。
倒不是唐易怕他们,只是如此一來,这东西还是有可能拍出去。
...
第467章 憋着坏呢
至于这一件高仿的问題,唐易在刚才说话的时候,就已经看出來了。
这件玉壶春瓶,釉里红的发色是正红,沒什么问題。再说洪武釉里红的呈色具备多样性,发色方面根本不是关键,只是好看不好看罢了。
其实釉里红和青花瓷在工艺流程上是完全一样的。只不过,釉里红用铜做色剂,而青花用钴。
说白了,青花就是釉里青。古代瓷器上的“青”,一般都是蓝的意思,天青其实是天蓝。钴料发出的蓝色多种多样,所以鉴定青花,发色是一个关键,比如苏麻离青这种钴料特征很明显,鉴定元青花和永宣青花就是重点。
釉里红却始终
本文每页显示
5000字 共
677页 当前第
228页
目录 上一页 ← 228/677 →
下一页 加入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