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笔一划金戈铁马,带着刻骨的森寒锋利。
透过那三个字他恍惚又回到了那天满是鲜血的走廊,急救车风一样往手术室里推,墙上的红灯急促闪烁,每一下都仿佛扑面而来的狰狞血光。他害怕地将自己紧紧贴在墙边,企图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显眼,但每一个经过的人都似乎在有意无意地看他。
那一道道目光如同剜肉的刀子,仿佛随时会扑过来把他当场按倒,强行把鲜血从他体内抽得干干净净一样。
方谨又用力把自己往墙角里挤了挤,这时急救车呼啸着推过他眼前,只见顾家那英俊又尊贵的大少躺在上面,全身血肉模糊,几乎看不清五官,正竭力用最后的神智抬起手抓住医生,嘴唇微微阖动,似乎想说什么。
……他在说什么呢?方谨下意识想。
那只是一瞬间的事,紧接着车被推进急救室,下一秒手术中的红灯便亮了起来。
顾名宗面沉如水地站在不远处,双手插在裤子口袋里,紧紧盯着手术室紧闭的门。片刻后那门又开了,一个医生匆匆走到他面前:“顾总,病人现在急需输血,我们已经向血站紧急调用库存了,但医院目前没有任何存货——”
顾名宗问:“他刚才说什么?”
医生愣了一下。
“……他说,不要给我输血。”医生迷惑道:“他说别让那个女孩子给我输血。”
·
墓园中,方谨紧紧拥抱顾远,半晌才嘶哑道:“我听见了的……”
那句你不知道有没有说出口的话,其实我是听见了的啊。
他紧紧闭上眼睛,一滴泪水滑过脸颊,无声无息洇进了布料精良的衬衣里。
顾远有些恍惚,他只感到风从草地上掠过,穿过一座座灰黑色的墓碑,从他脸侧呼啸而去。他所有感官都只能感受到怀里方谨的身体,紧接着有一滴滚烫的泪水透过布料打在自己身上,不知为何一路烫到内心深处,连全身肌肉都条件反射地紧绷了起来。
……是哭了吗?这回是真哭了吗?
顾远抬起手,半晌后,才小心翼翼地放到方谨背上,轻轻地抚摸了一下。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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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为避免争议还是说明一下,迟秋那段“恪守妇道”和“外面彩旗飘飘”的话是故意激顾远,并不代表作者本人的三观
Chapter 10
第二天,顾远站在办公室里,盯着那块挂在墙上挡着内窗的白布。
就三个钉子,钉得倒不牢,歪歪斜斜像是很快就能松动的样子。顾远琢磨了一会儿,懒得去找起子了,顺手就捏住钉子重重一拔。
“嘶!”
他手指立刻被钉子尖锐的边缘狠狠刮到了,忙倒抽一口凉气把指尖含在嘴里。
就在这时窗户对面敲了敲,顾远把白布掀起来一看,只见方谨站在对面办公室里,贴着窗户无辜地看着他。
顾远一把拉开内窗,居高临下问:“你是不是经常这样窥视我的行踪……”
方谨一言不发,递过一把拔钉钳,然后默默把窗户关上退了回去。
顾远:“……”
五分钟后,顾远把三个钉子一一拔下,然后一手按着白布,一手掀开角落往对面办公室偷窥了一眼。只见方谨正心无旁骛坐在电脑后,一副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样子,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这边的动静。
顾远放下布角,过了会儿又掀开,方谨连坐姿都没变。
如此重复三次后,顾远终于放心地抽走白布,顺手卷卷往角落里一扔,仿佛这事从来没发生过一般回办公桌坐下了。
·
顾总在自己公司里分疆裂土武装割据的行动终于宣告结束,战利品是一份不平等雇佣合同,基本限定了方助理十年内不能辞职。
好处是顾总终于恢复日常什么事都交给方助理去干的行为模式了,秘书处为此大松了一口气。
方谨的工作能力是再挑剔的老板都找不出任何毛病的,与此相对应的是,他这个职位的隐形权力也非常大,大公司内不乏总经理助理转岗空降部门一把手、甚至直接外放分公司头头的先例。不过方谨一直兢兢业业做着他自己的工作,能避免发表意见的事绝不主动开口,顾远观察了他很久,也没发现他有任何职场野心之类的东西。
这其实挺不正常的,毕竟方谨有学历有经验有背景,没有野心不符合他这个年龄段的性格特征——哪怕被家族倾轧打磨得异常能忍的顾大少,内里其实也相当的野心勃勃。他一直觉得男人在事业拼搏期不想往上爬就完了,安贫乐道等于浪费空气,对不起国家对不起党,甚至连求学期间交给学校的人民币都对不起,跟一条咸鱼有什么两样。
然而对方谨他是另一套标准,觉得这样也挺好。
他安于现状说明他态度踏实,他没有野心说明他热爱自己的本职工作,多么让人放心的员工啊。
·
公司跟德资造船厂的合作项目终于进行到了交付阶段,晚上公司在五星级酒店设宴款待对接方,顾远带着包括方谨之内的好几个人出席了酒宴。结果德国那边来的技术高层特别能喝,红的白的混在一起往下灌,一帮鬼佬把自己灌得稀里哗啦,顾远手下的人也个个丢盔弃甲,连他自己都去洗手间里冲了好几次脸。
方谨等在洗手间外的走廊上,问:“我送您回去?”
顾远看着他清醒镇定、从容平静的脸,如同看见一只哥斯拉空降到了人民市政府广场上:“你喝了多少?”
“跟您差不多吧。”
“没醉?”
方谨说:“活动活动发散开就好了。”
“……”顾远捂了把脸,半晌用力摇了摇头:“这样,开几个房间把德国佬扔进去,我们自己人愿意留下的也留下。我明天一大早就要去公司,今晚不回家了,就在这里住一晚上。”
方谨点头照办。这家五星级酒店还有一部分是顾家的投资,这种小事跟经理打声招呼就行了,自然有领班带着服务生前前后后跟着帮忙;顾远在这里有一间长期包房,洗漱用品齐备,临时去休息一晚上倒也不麻烦。
方谨拿了房卡,把顾远扶去房间休息,又把明天谈判需要用的资料一份份整理好放在书桌上。结果顾远站在房间正中,刚要脱衣服去浴室洗澡,突然动作又停了:“方谨。”
“顾总?”
“别弄了就放那吧,我明天早上来收拾。”
方谨一愣,但并不多问什么,点点头便退了出去。
顾远一直看房门关上才吐了口气,脱了衣服,□□上身走进浴室。
其实他以前当着方谨的面换衣服、洗漱、甚至打电话叫他来健身房洗澡间送内裤都有过,从来也不觉得有什么——本来就是助理嘛。顾大少年少轻狂时还干过跟嫩模开房打电话叫助理来送套的囧事,当时也理直气壮,丝毫没觉得哪里不对。
但刚才他想脱衣服的时候,被酒精蒸腾得有点作烧的大脑却突然感觉到很不自在。
就光着身子给方谨看?会不会不合适?
顾远站在豪华酒店浴室里,半天也没想出到底哪里不合适。方谨虽然早在他脑海里烙下了爱哭的印象,但也不至于因为这个就气哭吧。
那难道是我对自己的身材失去了自信?
顾远对着浴室里的全身镜端详了一会,腹肌、马甲线、人鱼线一应俱全,就算回国后不如在英国时去健身房那么频繁,但也是男模级别的身架子了。
……我的形象还是很好,吊打顾洋那逼十八条街。顾远点点头,遂洗澡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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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谨出了门,没有回自己房间,直接下楼去大堂找经理,从酒店厨房里要了陈皮、檀香、绿豆、百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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