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庞大的神龟,那么雄伟的身躯,还背负着整个世界,居然从海面上跳了起来。
这个动作显然绝非黑水神兽可以理解,而这一跳的速度同样惊人,在黑水神兽反应过来之前,狠狠地落了下去。
轰——
地动山摇不足以形容这一跃的威猛,海洋在瞬间矮下去几百丈,然后猛地反弹上来。海浪激起几千丈,遮天蔽日,天地之间全是水,白茫茫一片。
而神龟,则压在了黑水神兽的身上。
千钧压顶——千钧又算什么?黑水神兽受到的冲击,岂是千钧万钧可比的?饶是它是神兽,也不由得头晕目眩,被背上的庞然大物压得喘不过气来。
按理说,在海上压人,是没什么用处的,除了最开始冲击的那一下,最后的结果一定是两个家伙一起沉底,但黑水神兽马上发现,神龟不是单纯的压住它,而是抱住它。短小的四肢从龟壳中伸出,锁住了它,让它离不开神龟的怀抱。
黑水神兽剧烈的挣扎着,奈何神龟已经抢占了先机。且黑水神兽最不擅长的就是**力量,近身肉搏正是最下策。偏偏那神龟已经抱死了它,让它无法发力,本来力量就不足,位置再处于劣势,这战斗还怎么打?
黑水神兽最擅长的,本来是变化,水本无形,它被控制之后,首选就是化为水流流走,然而诡异的,在神龟怀中,它竟然失去了变化的能力,就像遇到了克星一样,只能被死死抱杀。
最令它恐惧的是,每过一秒,它身上的水汽就少一分,而去向就是神龟。神龟虽然没有其他动作,可是却在让它一分分溶解,
它并不次于人类的头脑中,闪过一个念头:土克水!
神龟属土,黑水神兽属水,正是天生的克星。水遇到了土,只会往下渗漏,自己的身躯一点点渗入土壤中,直至消失……
一想到这样的后果,它吓得差点疯了,疯狂的挣?起来,想要避免厄运,可是再怎么疯狂,也摆脱不了实力的限制,挣脱不了就是挣脱不了。
力量一点点儿的流逝,黑水神兽有些绝望了,同时它又疑惑且愤怒——这乌龟用的是消磨的办法,时间花费可是不短,早该有同伴过来志愿了吧?自己求救信号发出去,始终没有回应,难道其他的家伙都等着看自己的好戏吗?
它哪里知道,倒不是其他神兽不愿意来,而是来不了。出了它以外,哪一个神兽也没闲着。
被神庭护卫队围住的,是黄土神兽。这边的战局和黑水那边不同,神龟一方并没有占上风,反而处于劣势。毕竟这些卫队中,没有一个真正的神武道,他们的实力比起神兽来说,差的就很远了。
但是处于劣势又怎么样呢?战斗一直在进行,远远没有终结的意思。
卫队们结成了阵法,轮流发动进攻,将黄土神兽围在中间。黄土神兽每一次进攻都能取得效果,让卫队们退却,但紧接着阵法发挥作用,会把缺口补上,纵然补不上,也最多失去小片阵地,让黄土神兽挪动一小步,于事无补。
黄土神兽的强大,在五行神兽中也是数一数二的,但它擅长的一是肉搏,二是防守。它身上那层甲壳,就算和神龟对撞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可是面对零碎的、消磨式的进攻,取胜的方法并不多。
卫队们齐心协力,将黄土神兽围住,并不冒进,压力虽然不小,可也算不得大危机,他们心中也很笃定——只要稳住了这边的战局,等着其他战场分出胜负即可。胜利必然属于黑土世界。
明面上神龟和背上的队伍已经确定了战场,似乎没有余力管其他神兽。旁边的神兽也是这么想的,或者说,一开始它们是这么想的。
南方的怪兽好像一团火焰,火焰中的身躯很像之前的恶龙,但身体更虚化,好像是火焰凝聚出来的。它离着对面黑水神兽很远,但离着黄土神兽相对近一些。
当它看到黄土神兽周围围着一群烦扰的小虫子时,它第一反应就是去助阵。五大神兽中,数它脾气最暴躁,情绪上来一点也不顾及大局了。
就在它掉头的刹那,一股凉意吹来。
火焰巨兽浑身是火,从不怕热,对凉意却是敏感非常。它立刻浑身腾起火焰,火焰虚化,身体往旁边一侧,躲过了一根袭来的触手。
然而,更多的触手从四面八方伸来,纷纷缠向它。它左突右冲,挡下了大部分,却还有好几根抓住了它,不住的勒紧。
火焰神兽从未遇到过这种情况。一是不知这触手怪物从哪里冒出来的。海面何等空旷,四面八方一览无余,怎么让一个不逊于自己的庞然大物靠近而一无所觉?二来,它身上全是火焰,就是金属碰到,一瞬间也化成气体,又有谁敢碰它?
但那触手偏能碰它,还能越缠越紧,火焰的高温虽然让那触手皮肤热了起来,但火焰巨兽能感到,一股股凉意源源不断从对面怪物的身躯中传来。这种凉意对寻常人是凉爽的感觉,对它来说不啻致命毒药。
这股凉意让它回忆起来,它从一个最讨厌的同伴那里感受过,所以它从不靠近那位同伴,一靠近就止不住的厌恶甚至恐惧。
那同伴就在它对面,被另一个巨兽压住,正是北方玄水神兽。
所以,这一次来的也是个水属神兽?
真见鬼!
火焰巨兽暴躁异常,它感觉得出来,那巨兽虽然庞大,但力量不过尔尔,比自己差一个等级,偏偏能将自己克制的死死地。这都是五行相克,水克火的缘故。
它只能在纠缠中怒吼一声,吼声震天。若有懂得兽语的,便知道它吼得是:
“混蛋,该死的水母!”
在另一边,最诡异的青木神兽,也迎来了它的对手。
这一回,它的对手只有一个人,一个相貌寻常,却隐藏着一股危险气息的青年。
“啧——怎么看也像个拖布成精啊?”段凌夜在空中笑着,似乎不是来打架的,而是堵门恶心人的。
这青木神兽的智慧不低,很明显听懂了段凌夜的讽刺,突然身子一动,星星点点的绿光如暴风雪一样向他冲去。
那些绿光放大来看,乃至一片片树叶,但平时柔软的叶片,这时候比钢刀更硬,在空中切割空气,发出了“嗤嗤”的声音。
而且,说那些叶片渺小,那是相对于青木神兽那庞大的身躯来说的。那些叶片每个都有三尺来长,如一把把铡刀,能把一个人拦腰砍断。
这样的凶器在天空狂舞,连一丝间隙都没有留下,就算是速度通神的高手,也躲不开这样水银泻地的攻击。
只是,为什么要躲?
躲不开,大可不躲。
段凌夜就站在空中,动都没动一下。只是身上笼罩了一层白金色的光芒。
无数能切开山石的叶片打中了他,发出铛铛的响声,然后噗地一声,爆了。
叶片就像鸡蛋撞上了石头,本体爆开,化作绿色的粉末,纷纷坠下,一时间绿色光芒比之前还丰富,只是威势不免大不如前。
一直到绿光坠落,恢复平静,段凌夜始终站在空中,衣角都没掀动一下。
倒是嘴角,向上一挑。
“区区朽木,也敢和金石争锋?”
正文 千九五 任它千般艺,摧敌唯一刀
薄薄的金光中,段凌夜的气势如同天神,俯瞰着脚下一团青木神兽,如同神祗怜悯苍生。
青木神兽见到自己攻击无功,多少是有些心慌的,但它被段凌夜不屑一顾的神态激怒了,顾不得恐惧,全身如同蔓藤一样的长毛根根竖起,像触手一样向段凌夜卷了过去。
水母有几十根触手,已经缠得那赤火神兽不胜其烦,青木神兽的触手何止千万?蔓藤飞舞着抽了过去,霎时间漫天都是绿色的影子。
每一道影子,都伴随着尖锐的风声,这些蔓藤的速度如此之快,甚至不逊于飞射的叶片,可是无根*的叶片杀伤力,怎么能和被轮起来的蔓藤相比?
这些蔓藤,最细的一根抽出来,恐怕都能把一座山抽成两半,而一个血肉之躯,擦到一点儿边儿,都是死无葬身之地的下场。
这又是一个避无可避的危局。
然而,正如之前段凌夜的处置——又何必躲?
段凌夜微笑道:“蠢货。屡教不改啊……”
金色光芒一闪,嗤的一声,离着他最近的蔓藤应声而断。半截触手坠落,在落海之前,能看到切口光滑如镜。
能这样干净利索的一刀两断,自然是钢铁或者其他金属的切割。金克木,锋利的金属切割木材,当然这么干净利索。
然而这青木神兽身上长得,岂是那一般凡木可比?所有的神兽都会把精华聚集在背上,当初的恶龙也是如此。背上的火山不只是它伴生的火焰,更是天赋神通的基础。虽然是木,也只是保留了木材的坚韧和柔软,但其实质地细密得无懈可击,别说钢铁,就是天下最硬的金刚石,也休想切断一根木纹。
然而在段凌夜这里,说断也就断了。断的如此轻松,仿佛那一根蔓藤真如段凌夜所说,不过一段朽木。
这样的切割远远没有停止。
“嗤嗤嗤——”与树藤抽打空气完全不同的轻响声起彼伏,那是切断的声音,虽然一连串金光在四处闪过,那些天上如活蛇般飞舞的蔓藤一根根掉了下来,在海面上漂浮着,仿佛有人往水中泼了一杯俨茶。
这是单方面的砍伐,金光所到之处,无往不利,不到一会儿,青木树藤损失大半。那神兽终于受不了了,收回攻击,剩余的树藤龟缩回去,搁在脑袋上,却已经遮不住背上的青色皮肤。就像一个谢顶的脑袋,企图依靠发型来拯救。
段凌夜暂时停手,欣赏着自己的杰作,点头道:“很好。只是不像拖把成精了,就像个掉了毛的鸡毛掸子。你知不知道,掩饰自己脱发最好的方法,就是剃个秃瓢。你别自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