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得一见。就依孟兄。”说罢起身,自行去了。
焦南山见他越来越狂悖放诞,不顾礼数,心中气得窝火。以手据案,良久不言。倒是茹慈道:“一元万法宗一向如此。焦兄,你别跟小孩子置气了。孟贤侄,你去雪山多带几个人行不行?”
孟帅苦笑,林岭性情孤僻,自己不经他同意,乌央乌央带人上去,他若见怪,自己非冻在冰里几个时辰不可。不过一只羊也是赶,两个羊也是放,道:“庄主也要上山?索性大家一起去拜见好了。”
焦南山摇头,道:“我哪里是跟他置气,只是大事……”
孟帅正要说话,突然听到焦南山传音道:“孟贤侄,上了雪山,无论如何要安排我先私下见一见梅园大人,性命攸关,切勿推辞。”
正文 六七三 寒冰立古崖,宝镜传新讯
休息了一日,孟帅带着几人上了雪山。
最终确定下来的阵容,山下八大山庄中最大的三个庄主大寒山庄韩摩,大雪山庄焦南山,霜降山庄茹慈三人自然要上山,顺便把少三杰和谢离带上,因为他们是北方最有前途的弟子,不出意外,将是五方轮转的主力,应该带给三位大人审阅。至于林岭和雪女到底见不见,那是另一回事了。
一元万法宗方面,则是所有人都上山,毕竟远来是客,孟帅没有阻止他们的道理。
孟帅带着众弟子走上雪山,从各路景点和天险一一经过,随口指点雪山风光,说些特产风物,克尽地主之谊,慕恒九也十分捧场,对答得体,两人便如神交已久的好友一般,哪里看得出之前的战斗。
焦南山在后面微笑道:“孟贤侄实在不像雪山那三位的弟子,倘若他继承了雪山衣钵,说不定真能开宗立派,改变如今雪山上的荒凉。”
韩摩冷笑,对玄彻道:“看见了么?若想当大门大派的高弟,就得如他们一样,胸中有城府,翻脸如翻书。”
玄彻哼了一声,道:“弟子天性不善如此,学不来。”
茹慈皱眉,道:“韩庄主,你怎么教孩子呢?”
前面孟帅未必没听见后面的话,只是充耳不闻,和慕恒九闲聊。慕恒九把傲气狂气收起来,倒是可以聊天,但毕竟不是一路人,场面应酬居多。他倒是想要将谢离几个拉进来,但始终不能成功,谢离包括朱鹳几个,都有意无意落后他和慕恒九几步,并不参与。
孟帅无奈,他已经意识到了,在挑灯会武的中,他不知不觉的和其他人拉开了差距,只能和慕恒九站在一起。
少三杰和谢离,差不多代表了北方世界年轻一代最顶端的力量,但他们的力量与慕恒九相比不堪一击,他们之间的差距,犹如天渊。
而孟帅,则和慕恒九势均力敌,甚至还能战而胜之,这就把自己也提高到了另一个层次中,再不与其他人混同。
所谓的“力量不同,怎么做朋友”,在这个世界上,本是通行的。
当然,在自家内部,这种分隔可以弱化一些,譬如朱仙苑,在之前也和孟帅谈笑风生。倘若在家中有血缘至亲的亲人,只因武力高下就形同陌路,未免不近人情。
可是越到正式场合,这种分隔越明显,尤其是两大势力接触的时候,只有同等层次的弟子能够对接。对慕恒九来说,只有孟帅接待才是正理,从身份,到武力最为合适,八大山庄出面,又显得层次高了,同样别扭。
何况一元万法宗其他弟子亦步亦趋跟在慕恒九后面,让这样的等级差距变得异常分明,无形中也给了北方弟子压力。本来北方弟子应该和他们交际,也被这种气氛镇住,自家也变得沉默起来。
到了山上,孟帅指着山崖上一块巨大的寒冰道:“那是我雪山上的万载冰髓,天下至坚至冷之奇物。一般阴阳境界的武者,不能靠近周围百丈,否则寒气侵体。纵然混元境界,恐也不能靠近十丈之内。”
慕恒九道:“至坚?比金刚石如何?”
孟帅笑道:“这个就不知道,我也没接近过,凭我的本领,也只有在这里远远看一眼。将来慕兄更进一步,不妨来试试,雪山随时欢迎。”林岭欢不欢迎慕恒九来捶一拳,孟帅是不知道,反正说便宜话不要钱。
慕恒九瞥了一眼寒冰,这一刻,孟帅深觉他真的动了和寒冰较劲的心。
只看了一眼,慕恒九回过神来,笑道:“孟兄,五方轮转要开始了,你当然会参加吧?”
孟帅道:“恐怕是。这是锻炼的机会,慕兄自然也是?”
慕恒九摇头,道:“我恐怕没有孟兄这么轻松,第一轮五方轮转有六个名额,我们却有十二个真传弟子,其他核心弟子中,也不是没有黑马潜伏,这一轮竞争,我也不敢说稳胜。”
孟帅道:“慕兄既然能代表一元万法宗出使,想必也是深得门中信任吧?想来机会大有。”
慕恒九道:“就是因为出使,机会才不高。被门中看好的几位师兄,何曾要做出使这样的差事?何况出使的还是北方。”
孟帅脸色抽了一下,慕恒九说话太欠了,好像说北方最烂,所以出使北方的人最差似的——就算是实话,也不能实说啊。
慕恒九也察觉出来了,他平时说话带刺太正常了,但这句话还真不是有意嘲讽,道:“孟兄勿怪,我出使时不知道北方世界有你在。”
这句话倒是把孟帅摘了出去,不过顺便把其他人踩了一脚,孟帅有些想回头看几个庄主的脸色了,转移话题道:“说起来,五方轮转不是要求都在三十岁以下么?怎么你们十二位真传弟子都在三十岁以下么?”
慕恒九一挑眉,道:“孟兄不知道么?这次的参加条件,放宽到五十岁以下了啊。”
话音未落,只听风声骤起,一人道:“怎么?这回放宽条件了?”正是焦南山赶了上来。
焦南山他们一直在后面跟着,这么近的距离,孟帅他们又没有特意传音不必特意窃听,所有话音自然尽收耳中,之前有些话虽然不好听,但也不值得特别计较,这时听到正事,便顾不得了。
慕恒九道:“自然是放宽了。”
焦南山神色一凝,道:“是你们一元万法宗私自决定放宽,还是大家商量好的?”
慕恒九露出奇怪神色,道:“庄主竟然不知么?”
焦南山心中咯噔一声,道:“怎么?”
慕恒九道:“这是宝镜亲自的指令啊。”
焦南山心中一沉,险些变色,强笑道:“宝镜指令?啊,我们宝镜还没请出来,倒不知道这个消息。”
慕恒九道:“难怪。现在宝镜已经绽放些光华,能够验明正身了。我们本来都是按照以往的标准,只让三十岁以下弟子接受验证。哪知那天拿取镜子的是位三十来岁的师兄,却也被光华笼罩,通过验证。师长们大为惊奇,后来几次实验,才确定这回必然是五十岁上限。现在还没有正式颁布,不过按照以外经验,这等动向,会有宝镜亲自闪现文字确认。庄主只需静等消息便是。”
焦南山道:“原来如此。看来真该把宝镜早点请出来。”说着退后几步,回到了后面和其他两个庄主并肩。
几个庄主都神色不妙,都想到自家的宝镜还不知在哪里。往日宝镜信息都是例行公事,一时找不到也没什么,但若这次有大变化,别的世界都知道,就北方不知道,那可就大事不好了。
韩摩冷笑道:“放宽到五十岁正好。我北方也有人,不过稍微越龄,以至于青黄不接,输了一阵。若是放宽到五十岁,有的是人才。这回可叫其他世界看好了。”
这倒是个利好消息,其他几位庄主点头。
谢离他们走在另一边,也听到了这边的对话,他们不知内情,自然不明白庄主们的担忧,但后面那句话是与自身息息相关的。
朱仙苑道:“五十岁的话,松、竹、金三位是不是也在其中?”
她说的这三位是北方世界的“中三杰”,正好在他们少三杰上一辈,当年也是雪山出名的少年天才,只是新一辈长起来之后,他们就脱离了“少年”两个字的冠名,往上抬升了一辈。
认真说起来,少三杰和中三杰当年相比,差的不是一星半点,若不是人才实在不够,也不会连战斗力极其不稳定的白梦笙也拉来凑数了。而当年的三杰是真正的天之骄子,现在散落在各处修炼,这些年想必百尺竿头更进一步,更非小辈可比。如果这次真的放宽标准,五方轮转毫无疑问会变成他们的舞台。
到时候……
谢离轻轻叹道:“不知道我们之中,有几个人能占到名额。”
白梦笙轻轻咳嗽一声,道:“如果他们回来,我可以退出。”
玄彻冷笑道:“愿意退出的,尽管退出好了。我绝不会退出的。就算他们是前辈,曾经强大,要想争夺名额,也要从我手里凭真本事抢过去。朱鹳,你呢?”
朱仙苑眉毛一扬,虽然没说话,但目中熠熠的光彩毫无疑问给出了答案。
谢离道:“我也想试试,不过如果不行,就算了。”说到这里,他目光落在孟帅的背影上,若有所思。
行了一程,眼前出现了一片梅花,凌冰而开,鲜红如火。孟帅指着前方道:“那里便是梅园。”
慕恒九取出拜帖,道:“有劳送上。”
孟帅收下,道:“我看今日风色不错。冰峰上一举一动,都瞒不过堂尊,倘若他不愿意见客,想必早已阻止。既然没有阻止,容我们到了梅园以下,想必就是默许了。我先进……”
话音未落,就见一只白鹤从梅林中飞出,落在孟帅身前。
孟帅与白鹤交流几句,道:“各位稍等,我先进去。”
正文 六七五 梅园谈往事,缘起旧龟甲
进了梅园,就见林岭正给仙鹤喂食。
看了他如此悠闲地动作,孟帅心中一静,杂虑消失一空——就算太阳不再升起,江河停止流动,天崩地裂夏雨雪,林岭的生活也不会受到打扰。
林岭自然发现了孟帅,随意的梳着仙鹤翎毛,道:“挑灯会武了?”
孟帅点头,道:“结束了?”
林岭道:“你赢了?”
孟帅道:“赢了。”
林岭道:“彩头得了不少?”
孟帅一拍脑袋,道:“哎哟我去,把这茬儿给忘了。”
林岭淡淡道:“我看你兴冲冲领了这么多人来,还道你收取了不少好处。没想到竟是倒贴。白干活这么高兴,你果然过得太好了。”
孟帅心中郁闷,道:“他们是找您商量大事的。我也觉得您可能想见他们。”
林岭反问道:“这些年,我想见过谁?”
孟帅语塞,良久道:“需要我通知他们黏上羽毛,带着尖嘴进来见您么?”
林岭眉心一动,道:“真冷。”将仙鹤放飞,道:“把他们带进来,说我在闭关。明日再见。”说罢转身。
孟帅奇道:“闭关?您是要去睡觉么?”
林岭道:“要等雪女来。这非我一人事。且要给其中另怀心思的人运作的时间。”
孟帅立刻想起了再三要求单独求见林岭的焦南山,心中暗道自己这个堂尊看来冷淡,其实心里明镜一般。
当下他出去将几位带了进来。听到林岭在闭关,众人都没什么说的,焦南山喜色一闪而过。孟帅将他们安排在客房中,用点心招待。至于山上好酒,一是孟帅没资格擅动,二来他也不觉得这几个人值得浪费那些佳酿。
慕恒九道:“冰峰盛景多,不知能否闲逛?”
孟帅道:“恐怕不能。不满慕兄,冰峰每一寸土地都在堂尊的观察之下,纵然我说能,堂尊不许,恐怕慕兄也难以自由。不过这几片梅林可以随便逛逛。只是尽量不要摘花,也不要伤害仙鹤,其他皆无不许。”
得了孟帅的认可,年轻一辈大多起身去梅园游逛,倒是老一辈都留了下来,在厅上饮茶,毕竟都是一方雄主,跟孩子一样坐不住未免丢人?
到了自由活动时间,孟帅也不必时常陪着慕恒九,当然更不愿留下来陪几个庄主闲扯,转头自己进园闲逛。
走了一阵,就见另一人从旁边过来,神色懒洋洋的,别这一把木剑,正是谢离。
孟帅一见他,心中一动,想起一事,道:“谢兄。”
谢离见是他,啊了一声,拱手道:“孟公子。”
孟帅还礼,道:“谢兄太客气了。论年龄兄长我十岁,请直呼其名便是。”
谢离道:“不敢。”到了近前,神色略带犹豫,欲言又止,只道:“这里景色不错。”
孟帅笑道:“是不错,堂尊这几十年来都在这上面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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