敌友变化无端的滕重立,就在这么一炮下,人间蒸发了?
真不愧是——黑血炮
只听得岸边传来几声诡异的笑声,尖细飘忽,刺人耳膜。然而往岸上看去,却没有人影,那人应该是藏在石头后面,并未现身。
孟帅起身,作了一揖,道:“多谢阴前辈。”
石头后面一人道:“什么阴前辈,我可不认识。”
孟帅一怔,那人继续道:“今天早上我路过湖边,看你过来,还以为你是什么稀罕猎物,就开了一炮,想打下来烧着吃。没想到一炮打歪了,好在你没事。你谢我什么?是谢我不杀之恩,还是谢我让你见识了黑血炮的威力?”
孟帅皱眉,摸不着对方的意思,但琢磨话音,似乎不愿意应承,便顺口道:“都是。主要谢前辈活命之恩。”
又是一阵怪笑传来,那人道:“林氏有个小字辈的先天高手,叫做林霄寅,你知道不知道?”
孟帅沉吟了一下,道:“略有耳闻。”
那人道:“说起林霄寅,也是了不起。他是鼎湖山史上第二年轻的先天高手——嗯,加上今天这个,大概退到第三位了。不过那也是十岁的先天高手,林家老祖的心肝宝贝,林家下一代的顶梁柱,那可是举足轻重的地位。我也仰慕他好久了,可惜一直无缘得见,说真的,你见过他么?”
孟帅这才恍然,原来林霄寅身份显赫,他不肯承认自己动手,当即笑道:“没见过。那么高大上的人,和我这样的区区无名小卒,哪会有什么交集呢?”
那人道:“我想也是。不过毕竟这里是丹鼎门,或许抬头不见低头见呢?如果你见到他,要好好和他相处,毕竟有很多东西,你还要跟人家学呢。”
孟帅心领神会,道:“但愿还有这个机会。”
那人半响无声息,孟帅只道他走了,正要离开,就听对方突然道:“我说,你也赶紧先天吧。不是每次都有好运气,能遇到我在湖边试炮的。虽然你年纪不大,可是麻烦却不管你几岁,该上门一定会上门。”
孟帅再次深深一礼,道:“多谢前辈关心。”
那人嘿嘿怪笑,笑声越来越远,远道几乎听不见时,突然提高了声音道:“答应我的事,可别忘了。”
孟帅叫道:“一定。”
这次没有回答,对方真走远了。
等他走远,孟帅这才一屁股坐在船舱之,抹了一把汗——刚才这一通追击战,他也是耗尽心力了。
亏了在这里遇到阴斜花。
说起来,阴斜花帮他也不是一次。那天晚上滕重立在窗边扒孟帅的窗户,就让孟帅知道事情严重了。他受了半夜没睡,凌晨时眯了一会儿,醒来就看到阴斜花。
阴斜花就像黑烟一样到处流窜,不知怎的流窜到孟帅这里,邀请他过几个月去一处地方,说是要孟帅还他欠下的一大人情。
孟帅当然不会错过机会,立刻就将自己的处境说了,问阴斜花如何看。
阴斜花也没立刻答应帮忙,只说了一句:“既然有人要害你,强龙不压地头蛇,咱也没办法。最多不给他机会呗
然后就发生了第二天泣血谷大规模出动截胡“联谊会”的事情。
其实孟帅现在也不确定,那场骚动是不是因为自己,但确实很没道理。直到刚才看到黑血炮,他才有八分把握,应该就是阴斜花挑的。可能是怕孟帅陷入彀,被设局做了去,阴斜花直接釜底抽薪,让弟四处骚扰,把所有埋伏的机会都破坏了。可怜那些兴致全无的弟,现在还不知道为了谁。
虽然这是一桩交易,但孟帅心也是感激的。不说别的,就说那些弟每个队都带着黑血炮,这番花费就是不小,更别说四面出击需要多少煽动力。只是单纯的交易,还不至于如此,阴斜花的人情很是彻底。
更别说这回临湖一炮,轰死了林霄寅。林霄寅可是阴斜花都不愿意惹的人物,但即使他不愿意认这个凶名,还是出手了,这个人情又是比天大,因为阴斜花是直接担着于系的。
这一回算他运气好。如此绝境之下,还有阴斜花出手相助,但是运气不可能总是随身带着,就像阴斜花点他说的那样——赶紧先天,在大荒,只有成就先天,才有一席之地,不然说什么也是枉然。
这几日他一直抽出时间,在黑土世界感悟,已经数次摸到了虎啸和龙吟的门槛,但终究差一层窗户纸,或许这东西真不是强求能得来的。只能等待时机,哪天突然开窍了,迈上一步,说不定能直入先天。
不过,现在最重要的是回去,然后离开鼎湖山。
然而……
这特么是哪儿啊?
放眼一看,湖水连着湖水,一片片湖面却是雾蒙蒙的,纵然天色大亮,该不认得路,还是不认得路。
走到哪儿算哪儿吧。孟帅操纵着小舟,忽忽往湖心驶去。路过那片被黑血炮轰击过的水面,但见湖水已经平静,只有空气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仔细看时,湖水似乎还夹杂着一丝墨色,就像是陈旧的血液。他心一寒,再不回头,驾驶小船扬长而去。
内门。
太阳渐渐升高,百鸣山的弟在湖边排列好队伍,整装待发。
牧之鹿看着队伍,神色有些阴沉,道:“孟帅去哪儿了?你们一个都不知道么?”
众人低头不语,赵越上前一步,战战兢兢道:“昨天晚上那把火,好像就是从他房里烧起来的。说不定,他已经……已经……”
牧之鹿大怒,喝道:“胡说八道,不是说清理了火场,没发现尸首么?你这是咒他?快去查,人去哪儿,火怎么烧起来的,还有哪几个纵火贼,怎么死的?分明是被人灭口,说明百鸣山里有……”
眼见他要把“内奸”两个字吐出来,旁边几个长老同时咳嗽一声。一个长老道:“小牧,别激动。人肯定是要找,纵火也要查,不过现在还不是做这个的时候。”
旁边乌家长老眼角一吊,道:“说的是。牧之鹿,你太不知轻重了。这是什么时候,什么地方?马上大家都要去参加成丹节呢。你还问这个不相于的人,是要耽误大家的时间吗?”
牧之鹿沉下气,道:“长老休怪,之鹿也是一时情急。虽然只是个内门弟,但无端丢了不好。再说,老祖一会儿也会过问的。”
乌家长老冷笑道:“你在说笑话么?老祖他老人家什么身份,会过问一个内门弟?你当他是老祖的亲孙么?老祖压根儿就没听说过这么个人吧?”
牧之鹿暗暗翻了个白眼,孟帅的身份高层知道,几个相关的长老知道,甚至五姓之其他长老也有个耳闻。唯独乌家离开枢久了,有点儿“不带玩”,根本不知道其根底,但也没必要当着众人跟这老家伙掰扯,回头还是要悄悄禀报老祖。
倒是另一个长老圆场道:“这重要的日,乌长老别跟小辈儿计较。别的回去再说,只是眼前老祖轿前又少了一位童,看着不整齐,你说如何?”
乌家长老道:“那能怎么办?再找替补呗。”
牧之鹿道:“再找人也不熟悉礼仪,不如直接去掉一对,个少年男女分前后站好,也就整齐了。”
乌家长老怒道:“这怎么能……”
另一个长老却道:“也是个办法,不如就这么凑活了吧。”
经过一番推让,最终还是牧之鹿的办法得到认可,减少一对少年弟。乌家长老满心不爽,因为被减下来的正是乌家的乌雨薇。
乌雨薇本人并没多话,安安静静的离开了队伍,站在末尾。她心思根本不在眼前,只想着一件事:孟帅果然不在,那么他是被林氏抓走了么?滕重立又是被谁带走的,是滕家么?滕家会在老祖面前分说这件事么?孟帅会引起老祖的重视么?
这件事到底如何收场?
正想着,只听有人道:“肃静——老祖到了。”
她一抬头,就见湖面上驶来一艘巨大的船舶,正央是老祖的大车,拉车的牛倚栏休息。大船在湖边停稳,众弟鱼贯而上,按照队列站立两厢。大船再次离开码头,向前驶去。
无论水面下如何暗流汹涌,成丹节这一大荒难得一见的盛典还是如期召开。
正文 四三八 成丹佳节,载歌载舞
红日慢慢升起,鼎湖山上,天鼎峰中央的太鼎湖,一片金光灿烂。
成丹节的仪式就是太鼎湖中央的鼎湖宫举行。往日的鼎湖宫,只是太鼎湖上的一座小岛,今日却用木板往外铺垫,不但将小岛的面积扩大了数倍,更是架起了数十座青石拱桥。一座桥连着一座桥,从各个方向与外界相连。从天上看去,便如太鼎湖上盛开了一朵巨大的莲花。鼎湖宫就像是花心,各座桥梁就是绽放的花瓣。
无论是花瓣还是花心,都挤满了人。花瓣上尤其拥挤。
毕竟能站在花心上的,都是头面人物。七大宗门的老一辈,更是直接在中央台上就坐。其余次一等的,譬如百鸣山五姓这样的世家、大荒盟主事、中小门派的掌门,也在岛上拥有一席之地。更次一等的先天弟子等人,更坐在临时搭建的岛延伸出来的木台上。而最差的各门弟子,就只能站在桥上,组成“人山人海、万人空巷”的热烈气氛了。
乌雨薇本来跟着老祖,能在岛上主席台的,虽然去那里也是站着,但胜在视野开阔,但因为临时被替下,只能站在一座桥上了,身前身后全是人。
因为人来的太多,连七大派弟子也不能一派独占一座桥,百鸣山和洗剑谷并站一座桥,左边是百鸣山,右边是洗剑谷。
因为典礼还没开始,这边外围乱糟糟的,交头接耳之声不绝于耳,更有直接指点议论的。乌雨薇不耐烦这样的环境,冰寒着脸不开口。
她的心思还在孟帅和滕重立那件事上。目光先扫向百鸣山,发觉一切如常,然后继续往下看,就见百鸣山方阵之下,有四个小群体,是除乌家以外的五姓。
乌雨薇有些气氛,虽然说乌家没有单独组织人上山,但毕竟是齐名的五姓,怎么连单独的席位也不留一列?这鼎湖山怎么这样势力?
然后,她又看到了鲍家。鲍家老祖也到了,正坐在前排,鲍家的几个先天坐在后面。后面站着的是鲍家弟子。滕家是鲍家的姻亲,在鲍姓席位里单独留了一排位置,滕家几个重要人物也到了,包括滕重立的亲祖父和一个叔叔。
但是滕重立不见身影,乌雨薇虽然认不全鲍姓的人,也听说他有舅舅和表哥在,有一个表哥还是鲍姓的希望之星,不知道在这里没有。倘若没有,那么可能是他们另有要事,是不是去看着滕重立了?
在往旁边,乌雨薇就看到了鼎湖山的群弟子。
毕竟是地主,鼎湖山在岛上人还是不少,每一个大家族都有一块不小的地盘,林氏是鼎湖山三大世家之一,地位超然,地盘快赶上百鸣山四姓加起来那么大了。
她盯了一会儿,收获依旧不大。除了林霄宿,她并不认识林家任何一个人,这些在鼎湖山横着走的大人物,毕竟还没显赫出门墙,让百鸣山人尽皆知。
唯一知道的,就是那位林家坐在首位的,应该是林家的家主林木友。据说他是一位成名已久的先天高手,武功惊人。但在林氏,还有一位更厉害的高手,就是林氏老太太,那才是真的林家老祖。
许是她往那边看的时间长了,有人起了反应。
站在林木友身边的一个僮仆打扮的老者霍然回过头,目光中精光湛然,狠狠向这边瞪来。
乌雨薇就觉得被迎面一拳打在眼睛上,一阵眼花,低下头来,眼圈一酸,差点掉下眼泪,不由得骇然:一个老仆人竟有这样的实力莫非他也是先天?身为先天,竟甘愿为仆役一流,林家的底蕴好深厚
有了这个教训丨她不敢再往那边看,低下头来,用手揉按睛明穴。这时,就听旁边人的议论一声声传入耳朵。
“我说,那位新晋的年轻先天大师是谁啊?是主席台上哪位?”
“别瞎看了,主席台上都是各门各派的老祖,就算那位先天特别受追捧,也不可能跟老祖们并驾齐驱啊。应该在地下就坐,一会儿可能会有个介绍吧。”
“那就是坐在底下的那几个先天弟子啦?我看也没有特别年轻啊,至少也有二十岁往上。”
“二十岁就不错了,先天啊,再年轻还能年轻到哪儿去?二十岁突破先天,肯定要大大的吹嘘一番。”
“你知道什么呀,过了二十岁就不稀奇了,别说大长老的直系,就是我们五姓之中,也有嫡传弟子二十岁先天,根本没这么重视。”
这几句没有营养的对话,竟然来自于百鸣山的弟子?乌雨薇虽然低着头看不见谁说的,也忍不住皱眉,这种传闲话的姿势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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