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顺序,至少要明天才会有人去看。
虽然不排除两人之中有人搜查的特别快,比进度要快,但几处行宫之间的距离是改变不了的,一天时间,甚至都不能跑完三个地方。
除非有人打乱了搜查的顺序?还是说……
岑奕风沉吟不语,钟少轩却已经问道:“可是二弟有危险?”
岑奕风道:“不——事情成功的概率大些。而且也不能确定是小孟还是苏醒。”
孟帅做的三套玉牌,他和苏醒各拿一套,岑奕风这里留了一套,三套都是一模一样,互相发信息,也分不清是谁发过来的。其实若再做的精致点,区分出不同的光芒,也是可以实现的,但因为时间紧迫,孟帅懒得做的那么细,反正就两个人发信息,用排除法就知道非此即彼,岑奕风也不用知道到底是谁有所收获,只要知道地点就行。
岑奕风道:“既然如此,你去一趟吧。这里——”这时墙上就挂有地图,岑奕风指出了那个对应的方向,道,“虽然不确定是不是孟帅,但就算是苏醒发的信息,按照约定好的,孟帅也要赶过去,应该能在那里见到他。但愿事情顺遂,如人心意。”
钟少轩道:“好,我走一趟。先生放心,只要不是十分紧急,我当以大事为重,至少会回来报个信。”
岑奕风点头,钟少轩的承诺已经可以了,倘若真有事,凭钟少轩他们兄弟加上苏醒,大概也都能应付下来,便道:“总师好走。”
目送钟少轩出去,岑奕风突然觉得有些事情不对,慢慢转了一圈,突然扬声道:“总师留步。”
钟少轩这时人已在外面,听到他的召唤,又回来道:“先生还有什么吩咐
岑奕风双手据案,微微摇头道:“我总觉得还有不对,我再想想——”
光芒一闪而逝,树林之中恢复了寂静。
孟帅捏着玉佩,道:“苏醒找到线索了?这个时候?他还蛮拼的。”
看到是左下角的区域亮起,孟帅也是感到奇怪,他这一行也算是“顺利”,极其通畅的排除了两个错误答案,甚至都没亲自去第二个地方查看,就是这样,他也没能在天黑之前下了紫金山,还是得在山林露宿,怎么苏醒已经顺利找完两个,已经找到第三家了?
或许是苏醒调换了稽查顺序,难道说世上真有“冥冥中的感觉,凶手就是他”这种事?
想了想,孟帅还是觉得先去看看情况。反正第五区域离着他这里反而不远,本来是打算明天上午过去的。但现在经过黑土世界的调养,他精神健旺,各方面都处在最佳状态,趁着夜色好,月白风清,连夜赶路正好。
不过为了保险起见,孟帅还是准备好了武器和封印傍身,连苏醒给的蜘蛛丝都准备好了,因为就算报信准确,这一过去也可能面临很严峻的局面,何况还可能有意外发生。
准备好了一切,孟帅踩灭了篝火,换上一件深色的夜行衣,身子轻纵,穿入林中。
正文 三四九 金戈铁马卷秋风
孟帅在林间穿行。11
从紫金山下来,他乘马往东方疾驰,快马加鞭两个时辰,这才下马步行。
皇家的园林,有两种,一种靠山,一种靠水。都是美景借势而成。若是不靠山也不靠水,那么跟皇宫一样,有什么建造行宫的必要?
当初钟毓园就是靠水,一大片湖面甚至联通地下龙木观,而紫金山这两座行宫,不必问,必然靠山,借山中凉意,供皇帝避暑。而孟帅赶去的最后一处园林,却是地形最复杂的,半靠山,半靠水,处在紫金山余脉吞金山下,与京城以西第一大湖吞金湖相接,过了吞金湖,景色急转直下,不再有山林,反而是一大片草原。
在这种环境下建造的行宫,号称“秋荻行宫”,太祖所建,为的是每逢秋日的狩猎。当年大齐国力还强盛的时候,皇帝秋天可不会躲在园林中伤春悲秋,是要调集人马在秋荻行宫狩猎的,各地的诸侯也有带人来会猎的,一秋之获,往往有野物数万,颇有尚武之风。只是这样的会猎耗费巨大,国力日衰之后就再也举办不起了。而秋荻行宫也慢慢衰落下来。
这也是孟帅为什么把它放在最后一个来搜查。在它看来,皇帝选中它的可能,只比钟毓园大一点儿。毕竟秋荻行宫衰落的更早,已经有百年时光不曾启用,如果它跟紫金山下的行宫一样被泥石流埋了,孟帅一点儿也不会吃惊。
当然也有一部分原因,是搜查这个行宫很麻烦。
秋荻行宫已经荒废,但是靠近它并不容易。吞金山上驻扎着一支军队,正是京东山营。整个吞金山都是军事禁区,靠近殊为不易。而从另一边靠近,不但要穿过吞金湖那巨大的湖面,行走在草原上,无遮无挡,也很难避人耳目。
孟帅到了山口,不能上山,也不能骑马,把马卸下鞍鞯放了,自行绕了一大圈,从草原潜了过来,仗着身子不高,在草丛里穿行,倒也慢慢靠近了行宫 补天道349
一面走着,孟帅一面腹诽:这苏醒怎么回事?发了一次讯息,就无声无息了?至少也沿途留下些讯号啊,不然谁特么能找得到?
这腹诽开始是牢骚,后面便渐渐成了心中的疑惑——一点讯息也没有,太古怪了。11
要知道能靠近行宫的路不多,孟帅走的差不多算是必经之路了。苏醒只要不是冒险,也必然从这里走过,至少至少,要有一部分路线是重合的。而沿途留信,是趟路的人的基本要求,苏醒也不是雏儿,为什么连一点线索都不留?
莫非其中别有隐情?
孟帅走到湖边,便停住了前进的脚步。从这里绕湖行进,不过半个时辰应该就能到达行宫——他已经看到了那片宫室的屋顶,但现在他倒不敢往前走了
在湖边休息了一会儿,孟帅拿出了发讯息的玉佩,琢磨着是不是也先发个讯息过去?虽然不能发出具体的讯息,但若是苏醒看到了光芒再亮,必然能猜到是怎么回事。若是方便的话,说不定会出来接他。
孟帅掉过玉佩,就要往后面左下角的地方按去。这种传讯的方法闹出的动静比较小。毕竟要是按照正常方法传讯,那正面的玉牌要大放光明,这个亮度可是很明显的。要是苏醒正在潜伏当中,非被人发现了不可,直接按后面,只有六分之一的玉牌会发热,比较适合隐蔽通讯。
正要传讯,孟帅就觉得脚下的土地微微震动,如同波浪起伏,但与地震又不相同。
他愣了一下,突然俯下身子,用耳朵贴着地面倾听。
震动,咆哮如雷——马蹄声的动静,有大队军队过来了。
孟帅是曾经在姜期帐下历练过的人,对行军的声音并不陌生,现在军队离着还远,听不见明显的马蹄声,但人马踩踏的震动已经传了过来,这种声势是其他动静无法相比的。根据经验,他还能大略判断出人数。
大概有……五千人?
孟帅松了口气,对于军队来说,这个数目并不多。
但仔细再听,孟帅脸色却有些难看。从声音来看,这五千人恐怕都是骑兵,而且行动速度极快,蹄声也出乎意料的整齐规矩,分明训练有素,这是一只真正的精兵精骑,至少在姜期坐下,这样水准的精骑是凑不出五千人的——甚至三千人都没有。
什么地方来了这么一只精锐的部队? 补天道349
朝这边来了
孟帅已经判断出了对方的大致行进方向,立刻起身,悄没声息的推开,一路往草丛深处退去。大军路过,或许会在湖边打尖修整,孟帅要往前面凑,那可是找死。他离着一刀披散百万军的境界还有十万八千里呢。
退到草丛深处,孟帅又疑惑来者是谁——难道是哪一路诸侯进京?但这条行军路线,背后是冀州,冀州是皇帝直辖的州府,也有驻军在,谁能突破防线,从这里入京?
而且,一般人就算突破,也不会走这条路。因为吞金山上明明白白驻扎着数万军队,虽然不是最精锐的部队,但也是京营的主力。从这里行进,就是打吞金山口入京,要从京营的眼皮子底下走过,哪有不遭遇的道理?
要么就是他们打算奇袭吞金山,一举灭掉这只部队,要么就是……他们是自己人。
孟帅倾向于后者。当然他希望是前者,要是真有奇兵天降,把东山营拔了,那可是一场大大的好戏。他就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但是从部队行进的有条不紊来看,好像还是朝廷的部队可能性更大。要是外敌,也许前一天晚上驻扎,夜里连夜偷袭更合适。
那就是冀州的驻军啦?
孟帅回忆了一下冀州的驻军——这点常识他还是有的,当年在飞军府学习过——突然想起一人,不由得吃了一惊,暗道:不是那位吧?
若真是他想的那人,倒说得过去,也只有那人麾下,能有五千顶尖精兵。
孟帅再次退了退,拿出玉牌,毫不犹豫的在左下角按了下去——这时候他可不管苏醒到底有什么问题了,只这只军队的讯息,就值得发出去。
按完之后,孟帅把玉牌放入怀中,暗自道:眼见这里情势严峻,我到底是留是撤?
在这个时候,孟帅已经倾向于这里就是皇帝藏身之处了。据他想来,皇帝怕死,本来就靠着东山营的兵来保护。但现在情势严峻,皇帝还嫌不足,又从冀州调兵来保护自己。说不定三天以后,他回京之时是在大军中间行进,威风赫赫回京。毕竟他死而复生,是一件大事,难免有野心家蠢蠢欲动。这样以精兵为盾,更能震慑蠢蠢欲动诸侯,就算是几个先天大师要动他也要考虑考虑。而孟帅看见的就是精兵来迎驾的这一幕。
虽然得到了消息,但孟帅只觉得不爽——这样他们釜底抽薪,反败为胜的机会就没有了。本来岑奕风赌的是皇帝暗中潜伏,不会有太严密的保护,甚至可能白龙鱼服,暗地返京。没想到皇帝要大张旗鼓的返京,全不管之前放出的风声,看来是宁要里子不要面子了。
要是这样,孟帅留下来也没什么意思,赶紧回去,和岑奕风说说,至少趁着这几天把姜期救出来,输的还不算难看,要等那精兵回城,接管了城防,恐怕救人都难了。
远远的只听的一阵马蹄声响起,这来人倒是不多,星星点点七八骑,如一阵风卷来,不过片刻就能看见几个精骑。孟帅认得是军中斥候,本来是探路的。但这时已经到了行宫附近,不用探路,大概是来报上行踪的。
他本来要退走,但这时忍不住又好奇的看了一眼——秋荻行宫中怎么不见有动静?这时候也该开门放炮礼迎了吧?皇帝可能不会亲迎,但是总得派出钦差来等着吧?毕竟是长途赶来的精锐,皇帝有义务亲迎劳军。本朝皇帝不算是昏君,这点功课应该知道做吧?
而且——吞金山上的京营也没有反应,按理说他们应该出来警戒,毕竟就算是自己人,也不是完全可靠,皇帝不在城中,正需要东山营保护,以策万全,怎么不见山上调动人马?
孟帅百思不得其解,不过也可能是他根本不懂这些大事,只是自己揣测,当不得真。
探马斥候沿着湖边跑过,一直跑向吞金山。远远地,天边已经出现了一线黑边,那是大军行进的阴影。
远远地,孟帅已经看到了竖起的大旗,黑色的旗面上写了一个斗大的“龙”字。
真是镇国公,天下第一柱龙将龙城
孟帅已经彻底放下心,或者说死心了——龙将在此,他人是一点儿机会也没有了。
正要静悄悄撤走,孟帅突然觉得怀中玉佩一热,似有信息传来,心道:必定是苏醒在别的地方也看见了这里的情景,因此又来催促报信。不用传啦,我也在这里了。
随手取出来一看,孟帅大吃一惊,只见玉牌背面的六分之一处亮起光芒,但这一次亮起的,却是中间偏左的方位。
正文 三五零 镇国之威龙城将
“这是什么意思?”
孟帅看着光芒熄灭,却是兀自温热的玉牌,只觉得匪夷所思。
中间偏左的位置,也代表一处行宫,光芒亮起,自然说明这里有问题。
倘若一开始孟帅就接到这个讯息,当然毫不怀疑,立刻就往那处宫殿而去,但现在却是迟疑了。因为两次讯号完全不是一个地方,而且离着十万八千里,苏醒一个人,是断无可能在短短的时间内,从一处移动到另一处去的。
但是手握玉牌,会发出讯号的,只有苏醒一人,岑弈风坐镇中枢,是不可能主动发出这种不明所以的讯号的,所以这两次连闪,必定全都来自苏醒。
苏醒在搞什么?
孟帅眼帘垂下,缓缓吐出一口气,想到了一个词——阴谋。
这件事有鬼
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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