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而明王指就如台风中的风暴眼,稳定的宛如静止。中山王的剑开始摇晃,从小小的颤动开始,前后的晃动,到最后,已经无法自持。
那一点星光在指尖闪动,随着明王指一寸寸点向中心,乱流越来越大,越来越失控,中山王的身体随着剑一起晃动。
嗖——
中山王陡然撒手,三尺青锋如被狂风扫开的落叶一般,倒飞出去,远远的落在湖心。
与此同时,中山王另一只手掐好的剑诀也陡然松开,拇指和食指环起,做了一个弹的动作。
“弹指神玄功”
伸指弹出——
随着这只是两根指头的弹动,但众人眼中,这好像是一把射日神弓在开弓,巨大的力量和神奇的弹动韵律,在这一刻完美的融合——
弹指与明王指,相对
针尖对麦芒
碰
乱流,星光,巨力,集中于一点
两根指头何等微小,隔着湖水恐怕看都看不清,但这两根指头的碰撞,却仿佛两头洪荒猛兽的对撼
画面好像声音坏掉的大片荧幕一样,两人剧烈的晃动着,身体如触电一般摇晃,却只有微不可查的声音。众人甚至可以在脑海中补出激烈的碰撞音效。
隔了好一会儿,晃动停止。
两人分开。
这分开的动作,好像是被一股斥力弹开,又好像是自己分开。总之,各自落地以后,倒退了几步,两人分别站稳了脚跟。
从表面上看,两人的位置和刚刚没什么区别,神情也没有变化,明王骄傲,中山王冷漠。唯一不同的是,中山王的剑撒了手,左手藏在袖子里。明王还拿着剑,剑尖已经垂下,左手握拳,背在后面。
虽然看似无损,想来两根手指应当都受了不轻的伤了。
这一局,仍是半斤八两。
明王骄傲的眉眼在一瞬间,有些舒缓,道:“行啊,倒有些本事。”
中山王冷哼了一声,明王接着道:“可是你想让我看你血脉里的什么好东西,我是半点也没看见,别告诉我就是刚才那什么弹指功,那可太叫人失望了。到底是什么牛黄狗宝,你掏出来看看啊。”
中山王阴森森道:“不必你说,我也会给你看的。洗于净脖子吧。”
明王道:“好极。热身也该热完了,动真格的吧?”
中山王道:“正有此意。”
两人同时静默下来,不见什么动作,但是气势却在不住的上升,两人的衣襟无风自起,衣带向上飞舞,仿佛从身体里往外吹风。
孟帅心中一紧,暗道:要动罡气了。真正的好戏要开始了。
果然,两团光芒从湖心渐渐地亮了起来。
两个人就如两团光源一般,散发着微光,也像风暴眼一样,卷起了狂风。风掠过湖水,直扑琼岛,吹得那些武功弱一些的人连连后退,眼睛也睁不开。
两个火山期的对战,即使在刀光剑影的江湖中,也是不常见到的。那都是一派掌门那样的存在,除非到了倾门派之力的大战,且到了最后的大决战时,危急存亡的关键时刻才会出现。那种绝顶高手的典型模样,应当是须发皆白的老者,隐世高人的模样。
而现在,这场顶级决战到了眼前。进行决战的,也只是两个不到弱冠年纪的年轻人。
两人身上的罡气在慢慢加温,开始平静的慢慢外溢,然后开始翻滚,接着沸腾,到最后如燃烧的火焰一般,吞吐不休。
在场上,两团纯白色的火焰在燃烧。
是的,到了这个时候,两人还是脱不了一致性,譬如浑身的罡气,都是纯白色的,显然同出一源。浑厚的程度,也是一时难分高下。
孟帅看着,只觉得心惊肉跳——这两个人的罡气,胜过了齐东山,甚至胜过了开眼状态下的陈前。若是自己遇上,怕是三下五除二,给人碾压过去。
真有点……丢脸啊。
即使孟帅比他们年纪小,即使他穿越过来只有三年时间,时间上处于劣势,但也改变不了那两位是更胜一筹的天才的事实。
大齐有这样的天才,没道理大荒就没有。大宗门恐怕还有更不世出的天才吧?孟帅那点家底,实在是太薄了。
同志,还需努力啊
两道白色的光焰,同时停止了生长。虽然罡气还在吞吐,但量上,已经没有增加了。
似乎已经到了平衡状态了。
两人对视着,隔着罡气,两人的轮廓都有些扭曲,看起来比刚才更恐怖了
明王开口道:“到这样就行了么?”
中山王道:“听你的口气,就知道你还有后招。彼此彼此,你先请。”
明王点点头,道:“看你的样子,是打算做那压轴的,来个好戏在后头。你可别弄巧成拙了。”一面说着,头顶的白气,渐渐有了变化。
在一刹那看来,似乎白气有些散了。
但仔细看来,罡气的浓郁并没有减弱,只是颜色变得透明,比之奶油一样的白色罡气,更显得纯净,甚至带了一丝融合自然的真意。
“了不起”
叶孚星在远处领先鼓掌,欣赏之色溢于言表,道:“奇才,真正的奇才,火山境界就开始探触自然之道。他已经在自发的融合先天真气了,想必是经过了顿悟了。先天之前,已无坎坷。这样的奇才,在我宗门里也是数一数二的。这孩子我要定了。”
玉淙淙道:“这孩子谁不想要?他的归宿必有一番争执,叶师兄还是别先下结论的好。”
妙太清道:“不错。”
叶孚星道:“我鼎湖山最适合这样的天才,就是让他自己选,也必然选择我门。”
眼见几人起了争端,阴斜花突然笑道:“各位,这才哪儿到哪儿啊?你们上一次争得那位天才什么下场来着?先看他过不过这一关再说吧。”
叶孚星道:“这回难道还有意外?先天罡气都要出现了,还有其他人争锋
中山王看着那虚化的罡气,目光中露出一丝艳羡神色,道:“或许,你确实是胜我一筹的天才。可惜……”
明王不急着进攻,道:“可惜什么?不要故作深沉。刚刚你说的那个优异血统,快证明给我看啊。”
中山王道:“我正要证明给你看——可惜你在血脉上,终究抵不过那个天然的鸿沟”
说到这里,他头顶的罡气,也骤然发生了一丝变化。
那丝变化,远比明王的透明化显眼。
在白色的光焰顶端,骤然出现了一丝紫色。
紧接着,紫色弥漫开来,整个纯白色的罡气刹那间变紫,紫光盈盈,浩浩然如紫气东来
而原本静默燃烧的罡气,隐隐发出了响声,那响声好似来自天际,又好似来自眼前。
那似乎是……龙吟?
明王还在诧异,皇帝猛地向前一步,身子一晃,失声道:“紫微真龙罡
正文 二三六 指北辰,降紫微
白色为王气,紫色为皇气
田氏一族,古老传下来的心法,修炼出来的罡气,就是纯白色。被称为北辰天王罡,是天下罡气中最顶尖的一种。
练就天王罡气的人,不但气力比常人增长,且对其他罡气有先天的压制作用。一般的罡气遇到天王罡气,便如庶民见了王族,只有俯首称臣的份儿。
只凭着天王罡气,田家就无愧于武林名门的地位。
然而,在天王罡气以上,还有一种更纯正,更顶级的传说中的罡气——紫微真龙罡
据说,太祖以及太宗这些大齐初年的帝皇,他们的罡气都不是白色,而是紫色,如紫微星一般。且罡气中带着一丝龙性。紫微真龙罡的罡气,更胜过天王罡气百倍。
藩王在百姓面前,是君,在天子面前,只是臣。一君一臣,一天一壤,就是云泥之别。天王罡在真龙罡面前,被压制到地底。
而那丝龙性,更是紫微真龙罡的精华,九霄龙吟,百兽俯首。这一丝龙性,足以震慑天下生灵,飞禽走兽,无有能与之相抗者。
最为玄奥的,是真龙罡与大齐王朝的关联。据说真龙罡中,有一丝大齐的国运。拥有真龙罡的人,与大齐共兴共衰,是天生的天子,更是田氏的天然家主。
自太宗以降,皇族就再也没出现过拥有紫微真龙罡的人,皇帝一脉没有,其他王脉也没有。因此也没有出现过罡气和帝位的冲突。紫微真龙罡成为了传说,皇帝只凭着玉玺和诏书就可以即位,合法性也没有受到过质疑。
而今天,这种传说中的罡气,竟然出现了
这不仅仅是武林中的一大奇事,对皇室来说,更是一件天崩地裂的大事。真龙天子,唯有天子可称真龙。现在在天子以外,又有一条真龙,难道皇位上坐着的,是假龙不成?
皇帝的脸刹那间扭曲了,变得狰狞可怖,他踏上一步,大声吼道:“杀了他九弟,给我杀了这个逆臣”
这一吼,引来无数道目光焦距。身为皇帝,如此吼叫,当然是失态,而且内容也实在非仁君该说的话,但事情危及到了他的皇位,他的根基,哪容得他冷静自持?
皇帝一吼,众藩镇心中各有思量,暗中嘲笑者有之,骤存忧虑者有之,心思活络者也有之,但无论怎么说,他们毕竟还有臣子的名分,不可能开口嘲笑皇帝。
然而,场上也有不在乎皇帝的。
阴斜花带着一种再明显不过的嘲笑口吻道:“你看看,那小子急眼了。自己是废物,动不了人家一根手指头,还要指使旁人去杀,脸皮可有多厚?”
大荒弟子面上,露出戏谑之意,显然看不起皇帝的所为,不过他们还不至于和阴斜花为这件事一起阴阳怪气,失了自己的身份。
沉默寡言的牧之鹿再次开口道:“田氏了不起啊。”
叶孚星点头道:“不错。刚刚那位明王,一身化境的罡气,已经是天纵奇才,这位虽然天资未必比得上,但血脉中传承的力量实在了不起。这紫微真龙罡……在宗门里也是最顶尖的。我在火山境界练就的罡气,比这个差远了。”
妙太清道:“我听说过当年田氏老祖曾以镇国神器天子剑、九龙冠、传国玺立国。将三大镇国器当中的一丝气运抽出来和自己的血脉相连,借助天衍斗数之奥妙,大齐龙脉之灵气,终于创出这一门真龙罡气。这里面的神妙,恐怕不是一眼能看出来的。”
叶孚星道:“果然厉害人说大齐太宗皇帝以一人压定七大宗门,我只道是吹牛,现在看来,或许还有那么一点儿影子。”
玉淙淙撇嘴道:“怎么说是压呢?无非是均势罢了。况且就算太宗再厉害,子孙不肖也是枉然。你看那些诸侯,根本就不理会他祖宗有多厉害,还不是一个个踩到皇帝头上去了?比咱们七大宗门薪火相传,生生不息差得远了。”
无止合十道:“善哉。神器本无主,有德者居之,只怪后人不肖。”
阴斜花听到这里,突然怪笑起来,发出一连串压抑的笑声,似夜枭,似鬼哭,听到耳中说不出的难受。
众人无不皱眉,妙太清道:“姓阴的,你别老阴阳怪气的,当真讨厌。”
阴斜花嘿嘿笑了两声,沉默下来,竟然出奇的没有分辨。
牧之鹿突然道:“我知道你笑什么?”
阴斜花“哦?”了一声,玉淙淙道:“牧师兄,你快说说他想的是什么?我只知道他这么笑起来,准没好事。”
牧之鹿道:“想那太宗,当年何等威风,连真龙罡这样的奇迹也创造的出来,其他宝贝肯定也不少。子孙不肖,多半是废弃了的。他听到神器有德者居之,立刻动心,想要做那打黄雀的猎人。”
众人听了,出奇的没有作声,也没有人不耻。三三两两的对视一眼,便移开目光,有的看天,有的看地。但心中所想,恐怕都是一件事。
无止高悬佛号道:“阿弥陀佛,世上焉有不告而取的有德者?”
阴斜花鄙夷的斜了他一眼,道:“和尚,知道你是真善人,没指望你去,你只要乖乖站在一旁别碍事就是了。”
叶孚星例外的没站在无止这一边,咳嗽了一声,近乎自然自语的道:“然则皇室占地无数,谁知道东西在哪儿?”
阴斜花又笑了一声,牧之鹿道:“你看他笑得那模样,若不是有了头绪,岂能如此露骨?”
玉淙淙道:“就算他知道,肯告诉我们?我们的东西还要防着他抢呢。他有了好东西,独占还不够,还会让给我们?”
阴斜花怪笑道:“这一回我还就要告诉你们。”
牧之鹿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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