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就多,他还真不敢胡乱使用武功。老老实实地易容混入安全得多。
正这时,就见一个低眉顺眼的小厮拿了食盒从路上走过。孟帅暗自笑道:这不是正瞌睡呢,就送来一个枕头。
那小厮正好好走路,突然旁边伸过来一只手,猛地按住他的嘴,力气之大,不容他呼唤一声。那手往回一抽,将他拖入树丛之中。
过了一会儿,从树丛后面又转出一个小厮,提着食盒,按着原路继续前进,往灯火通明的大厅走去。
正文 一八八 朱楼宴宾客
大厅之中,灯火通明,欢歌艳舞,闹不绝耳。孟帅却不往前面去,只绕过后面,来到花厅后面的廊道上,家丁小厮们都在这里等候,等掌事的一叫唤,就到里面伺候。
其中几个大汉坐在仅有的椅子上,显得身份高些。这时就见孟帅提着食盒小心翼翼的进来,都现了喜色。
其中一个大汉道:“快快快,把东西放下,大伙儿正饿着呢。”虽然语气兴奋,却也不敢高声,显然顾忌着厅上的宾客。
孟帅早知道自己顶替的小厮地位很低下,根本就不是给厅上的贵人送吃的。只不过是下人中几个有头脸的因为在此值夜饿了,叫他去厨房叫来的夜宵。
孟帅走上前去,将食盒打开,端出满满两盘子火烧,另有一盘糟肉,一盘咸鱼。
一个大汉骂道:“厨子里头那些悭吝鬼,就给我们吃这些冷的剩的,油水都给他们自己独吃了,回头我去收拾他们。”
旁边那大汉道:“老铁,你得了吧,就算这当口给你肥鸡大鸭子,你能吃得下去?吃得满脸满手油水,回头主人一招呼你,你就瞎了。”说着用手先拿火烧,抢先抓起糟肉往火烧里夹去。
那老铁骂道:“好家伙,你最贼了,竟抢这个先。”当下也去抓鱼肉。其他大汉哪还不抢?纷纷上手抢夺,一时间乱作一团。
就听脚步声响,一个穿金戴银的丫鬟从前面下来,道:“来几个人……”刚刚说到这里,看到这里的乱象,不由得目瞪口呆。
众大汉正抢的火热,突然面对这个丫鬟,全都傻了,手中拿着的火烧鱼肉之类还没放下,嘴却张着,一句话都说不出,连吃了一半的的东西也差点从嘴里掉出来。
那丫鬟俏眼圆睁,叉腰喝道:“铁四,刘二,你们几个,怎么回事?”
那铁四慌忙抛下火烧,手胡乱在衣襟上擦了擦,讪笑道:“玫大姐,兄弟们……兄弟们有点儿饿了……”
那丫鬟截口道:“混账东西,这里是你们撒野的地方么?果然在京城的宅子里面野惯了,没人管束,就不知道怎么伺候主子了?就你们这德行还像帅府的人?我去回了二管事,把你们都打发到庄子里面做苦力。”
她年纪比这几个大汉小了一半不止,但训丨这些人跟训丨三孙子似的,无人敢还一句口,显然地位不低。
呵斥了几句,那丫鬟道:“现在我还有事,回头收拾你们。你你你你——”她用手指连点几个人,都是年纪比较轻,地位比较差,刚刚没资格参与抢肉的,道:“你们几个跟我来,其他人不许动,在原地等候处置。”
孟帅不巧,就在她点到的人当中。
虽然有些讶异,但孟帅觉得还不错,这样就能名正言顺的混入大厅去了。大厅是人最多,最热闹的地方,光服侍的下人就不知道有几十上百号,混在其中最安全不过。而且大厅里那些客人都是外面来的,想必都是些生面孔,互相之间并不认识。孟帅在其中也不突兀,找个机会就能换个身份。
哪知那丫鬟并不把他们带入大厅,反而从廊后下去,一路往庭院深处走。
孟帅全不知道她的意思,也不便询问,只得跟着其他人一起低着头走。就听旁边一个小厮道:“玫大姐,咱们……这不是往武库去了吗?”
那玫大姐挑眉道:“哟呵,你知道的不少,还知道咱们是往武库去。确实是。厅上两位贵客手下正好有两个新晋的少年门客,他们要在席前斗剑助兴。但是今天来参加宴会的,除了外面守卫的侍卫,别人都不许带兵刃,因此大帅吩咐,去武库给他们选几把好剑来。”
正说着,已经到了武库外面。那玫大姐出示了唐旭的令牌,道:“也就是寻常门客之间的斗剑,开第一层足够了。”
大门打开,众人就觉寒意扑面,肃杀之感从心底升起。玫大姐领着几人进入,但见方圆十丈的房间内,刀枪剑戟摆列整齐,俱都擦得锃光瓦亮,气氛森然。
孟帅经过几年磨练,已经颇有见识,随意的看了一些,就知道这些刀剑不过是寻常兵刃,只比军中的制式兵刃好一点儿,出去也卖不了几个银子,倒是保养得不错,看来是有专人养护了。
他暗自琢磨道:听那丫鬟说,只开了第一层,想来真正的神兵利器就在后面那些层了。可是这个武库从外面看,只有一层而已。
想到这里,他脚下微一用力,发出“空”的一声。心下登时了然——这个地板下面是空的,想来那第二层、第三层武库,应该就在下面。
那丫鬟进来,随手一指,道:“那边,那边的剑架子,看见没有?就从第一排拿到第八排,每一排取一把。你们各自去取。知道怎么取么?”她做了一个好像怀抱婴儿的动作,道,“一手托着剑鞘,一手托着剑柄,这样举着。你们给我仔细了,要是磕着碰着一点儿,就要你们的脑袋。”
孟帅一看她说的位置,就知道这丫鬟很是于练,从第一排到第八排,每一排各取一把,这样大小、长短、软硬都顾及到了,外人选择也大有余地。只是拿剑的姿势太仔细了,那是拿贵重之极的神兵宝剑才用得上的手法,就厅中这些剑,最多几两银子的事儿,不值得小题大做。
那些小厮哪有这些见识,本来就是地位比较低的,临时抓过来,又听得那丫鬟如此郑重其事,不免心惊肉跳,捧着剑的手都在颤抖,胡乱抓了一把离着自己最近的,就排队出来。
孟帅随手拣了一把,正是最标准的三尺长剑,鲨鱼皮鞘绿吞口,样子还算不凡,但最多也就是一把青钢剑。
那丫鬟领着小厮们出去,道:“你们记好了。我进去之后站定,你们就以此站在我边儿上,不许乱动。那宾客要选剑,他自己会上前选的,不要你们说一个字。给我老老实实的,谁做多余的事儿,就是不要脑袋了。”
如此再三威吓,她才带着一众小厮进了大堂。
就见大堂中明烛高照,热气蒸腾。一股焚香混合着酒香的味道扑面而来。大厅摆放着好几席酒席,当中一席是主位和主宾,其余两边各三席。每席做两三个人,一共是十来个贵客,分了六帮。主宾坐在席上,另有护卫和从人站在席后。再加上唐府原本在厅上有丫鬟仆从伺候,人数就不少了。
正中央空出了一大块地方,两个少年各站一旁。因为没有剑,姿态还比较放松。
孟帅只扫了一眼,心中暗自奇怪,心道:怎么不像是要开打的样子?”
那丫鬟也愣住,但见主位上空无一人,唐旭不见踪影,只有唐家公子站在那里,不免有些无措。那唐家公子看她来了,点头道:“玫心,刚刚有贵客临门,父亲出去迎客,比剑暂时不急。你先站在一旁。”
那丫鬟这才明白,道:“是。”带领众小厮退到墙角。
孟帅心里咯噔一下,暗道:这当口出现的贵客还能有谁?王和胜找上门来了。也不知最后要怎么收场。
明知道外面发生了影响自己命运的一幕,孟帅却丝毫不能于涉,着急也是无用。镇定了一下心神,心道:与其慌乱,还不如趁现在查看一下形势,以免以后不知所措。
但见主宾位子上只有一人,那是一个头戴白玉冠的青年人,生的唇红齿白,甚是俊俏,孟帅目光瞥见他腰间束的玉带,暗道:这是皇家的制式,这小子是个王爷。卖相不错,赶得上当初的昭王了。
再往下看,左首第一席,孟帅就倒抽了一口冷气。但见席间端坐一名汉子,三十来岁年纪,英气勃勃,目光炯炯,气派非凡。
正是姜期。
孟帅不知是喜是忧,暗道:好吧,东家也到了,这倒巧了。到底是唐家的宴会,规格好高。
姜期自然是他这一边的,必要时也可以作为逃脱的路径,可是姜廷方不许他节外生枝,多跟姜期联络。若是这次要搭上姜期的线,一是计划破坏,将来有些麻烦。二来岂不显得他无能?
若非迫不得已,他真不想走这一步。
底下其他的贵客,他就不认得了,但看这些人各个气派不凡,又能和姜期比肩,多半是其他上京的节度使或者他们的代表。尤其是能和姜期坐对面的那位身材高挑,俊眼修眉的女子,莫非是和姜廷方、唐旭齐名的“天下三杰”之一的益州都督马云非?
唐旭好大的气魄,好大的胆子,竟敢一下子把这些人都宴请到了,好像皇帝还没做到这一点吧?
他是什么意思?
孟帅略一思忖,便即摇头——这压根不于他的屁事。随即目光往中间两名少年那儿看去。
那两名少年都是劲装结束,武家打扮,但掩饰不了两人的俊秀之气。两人一个十七八岁,一个才十五六,都是少年年华,眉梢眼角透着热血与骄傲。
孟帅乍一看还罢了,紧接着差点忘了手中捧着剑而去揉眼睛,使劲儿看了两眼,心道:我去,还真是他?
正文 一八九 席上酒生风
盯了那少年两眼,孟帅回过头,心中满是疑惑,暗道:他怎么在这里?还成了哪家权贵的门客,要在大庭广众下比剑?这怎么可能?
人有相似,难道不是他?
但他的目光看向对方时,已经引起了那人的警觉,一道目光扫了过来,在他脸上一停。
孟帅登时感觉出来了,对方好像认出了自己。
得……还真是他。
孟帅虽然易容,刚刚还一直佝偻着身子,但为了验证是不是自己想的那人,在刚才那一瞬间特意没掩饰体形。
虽然只是一瞬间,但对于目光犀利又熟悉自己的人来说,足够了。
看来自己想得没错了。
虽然依旧惊异,孟帅已经再次垂下头,心道:倒也有点意思。
等了片刻,就听脚步声响起,两人一起进了厅堂。孟帅认得其中一个是王和胜,现在已经解去重甲,露出内衬的袍服。另一个老者不用说正是唐旭。
他只认得王和胜不认得唐旭,对别人来说却正好相反,不止一人目光落在王和胜身上。
唐旭哈哈一笑,道:“诸位,今天各位可算来着了。今天我这寒舍不知道栽了哪一颗梧桐树,竟引来一位金凤凰。这一位就是大名鼎鼎的上柱国安国将军王将军。”
众人哗然,除了主位那位青年,其他人都站起,拱手道:“王将军。”
王和胜虽然狂傲,但也知道在此有座位的无不是名震一方的人物,当下一一还礼,道:“客气了,客气了。”
唐旭道:“王兄,你少来京城,恐怕还不认得这几位。我来给你引荐天下的人物,这位是——”他当先示意那青年,“中山王殿下。”
王和胜脸色一变,忙单膝跪下行礼道:“末将见过中山王。”
那中山王虽然年轻,却是稳如泰山,双手虚扶,微笑道:“王将军不必多礼。”
王和胜顺势起身,瞪了唐旭一眼,暗道:你是当今天子的老丈人,却大模大样的宴请中山王,还拉上了这些地方大员作陪,这是什么意思?
唐旭对他的眼神视而不见,继续道:“这位是荆州姜都督的儿子,姜期姜将军。”
姜期微笑拱手,王和胜哈哈一笑,道:“原来是姜贤侄。你爹爹安好?”
姜期答了一句:“父帅安好。”笑容一片和气。
两人其实并不熟悉,也没什么话说,王和胜目光立刻转向下一人。
唐旭继续介绍道:“这位是益州都督马云非。”
孟帅心道:果然。
马云非站起身来,拱手道:“王伯父,好久不见。”
王和胜喟然道:“侄女长这么大啦?一看见你,就想起和你父亲并肩战斗的日子,当真是岁月如梭,我们都老了。”
孟帅知道马云非的父亲就是前任益州都督马涛,却不知道马涛和王和胜还有交情。要知道马云非继承马涛的位置,不仅仅开创了女承父业的先例,也是大齐第一个将节度使当做家业往下传的例子。就从马云非破例开始,以后朝廷就再也换不动节度使了。大齐的天下也就开始崩溃了。
不过马云非本身倒真是才能出众,文武双全,不但守住了益州的家业,还自行向南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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