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
他之所以选择这个客栈,就是因为这里的房屋结构很适宜隐藏。有两排客房背靠背,从后窗户出来,可以直接跳进另一个窗户,神不知鬼不觉。
进了背后的房间,孟帅一刻也没耽误,立刻推门而出,往院里拐,又拐进了一个新的房间,跳了后窗户出来,再次出门。
如此换了三次,孟帅已经到了另一个院子,进了中间的一间房间,这才呼了口气。
反侦察就是这么累……而且费钱。为了规划这条路线,花费时间踩点儿且不说,光租下这么多间房子,就已经花费不小。踩点和租房子时花费的化妆费,还不算在内。
在最后一间房间里,孟帅进行了仔细的化妆,容貌也只是微变,但将身高垫高了二十厘米,在后背胸前塞了软布,造成了“人高马大”的假象。要知道,追踪的时候,对方的脸并不重要,看身形体态却是第一要紧。熟练地老手扫一眼,就能把点子从人群里捉出来。
虽然孟帅经过几番探查,并没有发觉背后有人盯梢,但他丝毫不敢放宽心。要知道这里是京城,是朝廷力量最大的中心,有什么样的高手都不奇怪。
如果真的有人盯梢,孟帅又没能发现,那就说明对方的能力,远在他之上。那这些反侦察的手段,就是保护他的最后一道屏障。
倘若这屏障也不能起作用,那么……就自求多福吧。
夜色深重,孟帅依旧留在客栈里。晚上不便出门,因为京城里有严格的宵禁。虽然那些巡街的卫队对孟帅不会有半点影响,但整条街上一个人影也没有,稍有动作,就显得引人瞩目。他又不是盗窃,需要趁黑夜行动,仅仅是反追查而已。白天混在人群中离开,比夜里出去当活靶子要经济的多。
第二天一早,孟帅顶着大汉的身材,晃晃悠悠出了店门,挤入了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中。现在前街吃了早饭,又到在后街看了杂耍,打赏了两个铜子儿
等到日头升高,眼见到了正午时分,孟帅才摇摇晃晃的来到骡马市,租了一辆车,驾着出城门而去。
出了城门,孟帅从官道上走,一路与许多进城的车队逆向而行。他也专往车马堆里去。经过两辆并排行走的大车时,孟帅身子一滑,脱出马车,钻入大车车底。这一下用时不过数秒,无声无息,连马都不曾警觉。
这马车和孟帅的车方向相反,他是入城去的。
孟帅跟着马车,又回到了京城。
马车赶入城中,到了一处繁华街市,孟帅打了滚下车,身子一晃,再次晃入了人群当中。这时离着他昨晚居住的客栈,也有半个城区的距离。两地一在南,一在北,可谓南辕北辙,毫不相于。
孟帅再往前走,渐渐离开繁华的街道,迎着昏黄的夕阳,进入僻静的小巷。小巷中只有一道门户,高大的墙头能看到一颗伸出来的枯枝,落满了白雪。
他走过去敲门,声音两短一长。连续敲了三次。
大门打开,却无一人出来迎接。孟帅自行进去,就见院子里空荡荡的,除了零零落落的积雪,只有些枯枝败草,好一派荒凉景色。
在枯草中间,有一人独自站立,当真有独立寒秋,万物萧瑟之感。
孟帅笑道:“哟,你好啊?”
那人转过头,棱角分明的脸上,即使不怒也自带一股煞气,道:“你迟了
这人自然就是陈前。
孟帅扶额道:“你能不能别以这等装逼的姿势,说出这么酷炫狂霸拽的台词?我要是你,说这些话之前得在旁边立一根铁旗杆做避雷针。”
陈前面无表情,突然一伸手,一件东西向孟帅飞来,道:“接着。”
孟帅伸手一接,便觉入手沉重,乃是一块硬物。缩回手来,就见乃是一块牌子,就有掌心那么大颜色灰扑扑、黄乎乎的,好像是泥土捏出来的,却有不输黄金的分量。孟帅翻过来看,背后有一个“土”字,奇道:“这是什么?”
陈前道:“你收好。现在不必问。”
孟帅随手装了,道:“你到底要于嘛?”
陈前一步步走上来,站在他身前,道:“这次聚会怎么样了?”
孟帅道:“也不怎么样,收获不多。唯一值得一提的,就是看清了不少东西。”
陈前冷笑了一声,道:“我也觉得不好。”
孟帅道:“怎么说?”
陈前道:“因为……你暴露了。”
说着,双脚一蹬,身子凌空拔起丈余,从孟帅的头顶飞了过去,一直飞到墙头。在空中他已经拔出刀来,落下的同时,雪亮的刀光已经划破了夜空。
孟帅大吃一惊,耳边传来叮的一声,那是金铁交鸣的声音。
外面……真的有人
孟帅出了一身冷汗,半个倒腾龙倒翻出去,已经落在墙头上。
但见狭小的巷子里,两个人战成一团。对方是个高大的黑衣汉子,使一对双钩,武功之高,令孟帅心惊肉跳。
孟帅苦笑咬牙——想来这人的武功也该是绝高的,不然怎么会一直跟踪自己,连自己也没有发觉?要说他做的功课也不少了,这一路上的流窜,他自己想想也觉得累。这样还甩不掉的人,要么就是个高出他十倍的绝顶高手,要么就是极具耐心,经过专门培养的跟踪高手。
孟帅站在墙头观看战局,略看了一眼,稍微放下心来。这个人虽然不落下风,陈前也尽自能够匹敌。
陈前的武功一向在孟帅之上,他也承认。且实战起来,陈前的快准狠一向是占了很大便宜,而且刀法当真是犀利绝伦,孟帅手中绝活不少,竟没有能直接接下的,但两人的差距一向在可控的范围之内,若论底牌尽出,生死交战,鹿死谁手还未可知。这人看起来比陈前也只稍胜半筹,绝不会是孟帅摸不着脚跟的高手。
那么……他就是一个真正的追踪高手了?
出动这样的人,以这样的耐心追踪自己,到底是什么目的?
孟帅嘴角一扬,露出一丝带着无奈的笑意,心道:可能真叫陈前说对了。
眼见陈前不能取胜,孟帅就要跳下战场。就听陈前叫道:“老实呆着,别动。”
孟帅心知以陈前的骄傲,断不许别人插手,但完成任务又和寻常打架斗气不同,若是不能成功,武者的精神不值一文,便道:“我可以旁观,但若耽误了大事,你可别哭。”说着身子一跃,从这边的墙头跳了丈余的距离,到了正对着战场的墙头。
在这里,可以将战场一览无余,可以把握战局的每一个细微变化,还可以……放冷箭。
孟帅指尖一动,袖口微扬,只听嗤的一声,一道乌光激射而出。
砰地一声,一蓬血雾分散开来,那人的身形在空中一顿,陈前的刀已经追了上来,哗啦一声,将那人劈成两半。
刀劈了那人,陈前不见半点开心,反而把刀往地下一戳,恶狠狠盯着孟帅,道:“我宰了你。”
孟帅抱拳道:“抱歉,事情紧急,不得不出自下策。回头给你斟酒赔罪。
以陈前的性情,说我宰了你的时候没有同时一刀劈下来,那是相当给孟帅面子了。
当下孟帅环顾了四周的情况,道:“咱们一起暴露了。此地不宜久留,准备走吧。你先上来。”
陈前悻悻的收刀,也自跳上了墙头,道:“你到底出了什么差错?”
孟帅道:“回头告诉你,如今咱们先走……”
正要跳回院子里,就听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道:“哪里走?”
两人同时一抬头,就见小巷子口黑影一闪,已经被人堵住。
正文 一八二 人刀兩分離
天色将晚,夕阳西下,小巷子里光线并不好,甚至连对面人的五官也看不清,但那人的身形如此伟岸,谁也不能忽视他的存在。他挡在巷子口,如同守卫剑阁的武士,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架势。
孟帅看了一眼,突然往后一推,把陈前推入了墙后,自己也纵身一跳,落入了院子当中。
一落地,孟帅就拉住陈前,道:“快走。”
陈前一挣,已经脱开他的手,道:“走个屁,这不是已经来了?”
只见黑影一闪,对方也跨过院墙,进了院中。
院中地势开阔,又有积雪反光,登时看清了那人相貌,只见他身材高瘦,双目凹陷,仿佛一个痨病鬼一般,但浑身散发出来的杀气,却仿佛压满了院子的每一个角落。
陈前一字一顿道:“高手。”
孟帅道:“是啊,不但是个高手,还是个熟人。”
这个痨病鬼一样的中年人,他昨天才见过,正是那假冒的咸光堂齐东山。
当初他在会上就知道齐东山是个高手,如今对面相持,才更加确信——这人的实力着实深不可测。
他心中长叹一声——以齐东山的紧要身份,他不应该亲自来跟踪自己才对。他能找到这里来,很有可能是因为刚刚那死鬼已经把自己的行踪泄露了。
也就是说,这一个麻烦过后,还有源源不断的麻烦要来
计划要改变了啊。
孟帅止住思维——往后如何改变计划,那是往后的事,现茌要做的,是要活到“往后”。
就听陈前道:“太好了!”
孟帅莫名其妙道:“卧槽,好在哪里?”
陈前的声音低沉,但透出一股抑制不住的喜悦,道:“能跟这样的高手交战,太好了……我都听到我血液沸腾的声音了。你呢?感觉到兴奋了么?”
孟帅道:“不好意思,我特么是正常人,只觉得紧张的要命。”
陈前冷笑道:“意志薄弱。”
孟帅道:“收起你的专用词汇吧。老子虽然意志有点薄弱,这时候也只能拼命了。”双手一动,已经拉开了架势。
那齐东山却身子不动,似乎没有出手的意思,只对孟帅道:“你来手就擒,我家主人保证留你一命。”
孟帅道:“去你的吧——”手指一动,又是一道乌光飞出。
那齐东山神色淡淡,袖子一震,乌光飞入他袖子,消失的无影无踪。
孟帅手指一动,一道细细的黑色影子钻出,往齐东山身上抽去。
那是一根拇指头粗的鞭子,足有丈许长,甩开之后仿佛一条墨龙,来无影,去无踪,端的神鬼莫测,是孟帅经过几年时间磨合出来的趁手兵刃。
鞭子这种兵刃,很少有人用作主武器,只因操纵不力,且杀伤力也有限,孟帅经过数轮筛选,最终选择了这个冷门兵刃,是另有道理。
齐东山见鞭子到了,也不动兵刃,就站在原地,徒手冇一抓,飞快的抓上了鞭梢。
孟帅就觉得鞭子一头落入了铁箍乏中,同时一股大力冲来,将将他往前拽去。他连忙就地一抖,鞭子绕了半圈,人也向上跃起。
齐东山抓住鞭子,内力一送,与孟帅的力气略一较量,心里就已经有数,知道对方不弱,但绝不如自己,有心一个照面就把对方生擒,哪知道突然手中鞭子的触感一变,变得滑溜溜,冰凉凉如蛇皮一般滑不留手,无声无息的从手指头缝里钻了出去。
这一下来的甚快,他反应过来加力拿捏的时候,鞭头已经脱出,孟帅在空中一卷,圈了一个大圈,鞭梢在离心力搅动下,飞快的倒转回去,缠在孟帅自己的手臂上。
孟帅空中半个倒腾龙落下,落在齐东山背后,和陈前一前一后成夹角。
站立一定,孟帅吐出肺中一口凉气,刚刚交手,虽然只过了一招,但他已经掂量出双方的分量。无论是实力还是力量,对方都远在自己之上,没给他夺去兵刃,全凭运气和这鞭子本身的玄妙。
看来硬碰硬是不行的,别说单挑,就算两个打一个……
打眼一看,孟帅差点气死,就见陈前怀抱自己的刀锋,正气定神闲,仿佛看好戏一样的看着他。
孟帅怒道:“妈的,你看戏么?还不快动手?”
陈前道:“这么说,你退下,我上?”
孟帅鼻子都气歪了,道:“我退个屁,一起上。”
陈前道:“以多打少?我还没试过。”
孟帅骂道:“你特么知道什么叫拼命么?就足除了命,别的屁也不值!”说着脚下一点,再次冲出。
齐东山笑道:“无妨,你们一起上也行!”终于往前踏了一步,右掌推出,掌风所向,不是孟帅,而是陈前!
陈前没料到他主动挑衅,刀光一闪,已经下劈。
齐东山右掌拍出,和刀光在空中凌空虚拍了了一记,只听啪的一声,如同爆豆一般响,陈前给硬生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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