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屋,仅有一矮桌,两蒲团。昙萝盘腿坐下后,好整以暇地看着对面的黑须男子。
“弟子昙萝,见过卿晖长老。”昙萝见男子皱眉看向自己,毕恭毕敬地行弟子礼仪。
“嗯。”男子颔首,静默不语。
不是要考她推算命理吗,怎么还不开始?昙萝见对方只是不住地打量她,从脸上缓缓移到胸前,停驻一会后又向腰腹看去。
唔,感觉好恶寒,被一个算是陌生的男人这般直勾勾地注视,昙萝真想一掌风扇过去。
“请问长老,此次考核弟子什么?”昙萝不动声色地在身上施加结界,如云雾阻碍般,让对方看不清自己的身形。
卿晖长老轻咳一声,又故作和蔼地说道:“就用老夫的八字推命吧。”
没听错吧,不是用凡人的八字推算命理吗,如果是卿晖长老这种半步化神的生辰八字,她如何推算得出来。
要知道“推命”乃道家五术仙、医、命、卜、相之一,是以人出生的时辰和阴阳五行为理论基础,结合“紫微斗数”、“子平推命”、“星平会海”这三种主要方式进行推断,进而达到推算命运,趋吉避凶的作用。
“推命”如果只是简单预测下对方的命运倒是不难,但如果想要精准到时间、地点、甚至改命则不是那么容易。而现在最主要的问题是她要推算的对象,竟然是修为资历远超自己的金仙!
昙萝沉思片刻,拿起卿晖长老递来的八字,以生辰确定十二宫的位置,构成命盘,再结合各宫的星群组合进行演算。简单的说,就是根据一个人出生时所对应的星相,便能推算出命运吉凶。
昙萝煞有见识地用指掐算,心中却念叨着,怎么办,算不出来啊,这老头子真是坑人,存心为难她。昙萝欲哭无泪,还不得不装作胸有成竹的模样。
时光飞逝,昙萝忽然灵机一动,不就是算个命理吗,俗话说千穿万穿马屁不穿。谁都喜欢听好话,不妨试试。
于是,昙萝收拢手指,故弄玄虚地说道:“啧啧,长老吉星高照,仕途平坦,财源广进,衣食无忧,乃大富大贵之命。”
见卿晖长老皱眉,昙萝真想自咬舌头,她都说得啥跟啥呀,不行,还得硬撑到底,于是再接再厉地说道:“近来长老红鸾星动,桃花将近,可有心仪的姑娘告白吧。”
“这你也算出来了?”卿晖长老颇有兴趣地问道。
“嗯,不仅如此,我还算出此朵桃花虽娇美堪折,实则是朵烂桃花,如果摘下,霉运将近啊。”昙萝连连摆头叹气道。
“此话怎讲?”卿晖长老正襟危坐,收起玩味地笑容。
“此桃花以汲取人的鸿运为生,一旦沾惹上,长老在晟天派的地位必受牵连。如果我没算错,这朵桃花应该是名字中带个‘娇’字,会是谁呢?”昙萝暗示道。
“呵,不过是推算命理而已,老夫的运命岂是你这小丫头拿捏得准的。”卿晖长老拂袖说道,“老夫倒是希望这朵桃花是你这丫头,毕竟在这仙界第一门派内,没个靠山是难以出人头地的,不如跟了老夫,你说呢昙萝?”
“多谢长老美意,昙萝不过是木魅所化,皮相皆是虚幻之物,长老要是喜欢,改日我送长老一棵歪脖子树便是。”昙萝打着哈哈说道,“那既然考核结束了,弟子先行告退!”
说罢,便一溜烟地跑了出去,再多呆下去她都不知该如何糊弄这猥琐老头了。
待回到弟子房舍,夙染从灵兽袋中蹦跶而出,霸道性地搂住昙萝说道:“那狗屁长老真是恶心,竟然敢打我家娘子的主意。还好咱娘子心中只有为夫,情比金坚,唔,你欠我的那一百零八个香吻干脆换成一炷香的深吻如何,为夫好期待!”
夙染自顾自地说着,捧起少女的脸颊便要贴上菱唇。
昙萝侧开脸庞推拒道:“时辰不早了,赶紧钻回你的灵兽袋去。”
“不要,我也要睡娘子的热被窝。”夙染瞬移到床榻前,火速钻进锦被,拍拍身侧道,“夜深了,娘子快快就寝吧。”
此时此刻,昙萝终于感同身受,当初自己撒泼赖床时,白泽该是有多么无奈。
黑暗中,床榻上悉悉索索,两道人影交叠晃动。
“娘子,这个是什么?”
“混蛋,别摸那里呀!”
“娘子,我这里怎么了,好难受。”
“滚开,别顶着我呀。”
“咚”,伴随着重物落地声,一道人影仓皇爬起:“娘子,你踹我!”
“你再不老老实实趴在地上睡觉,小心我掐断你的子孙根!”某女嚎叫道。
昙罗之所以刚开始没轰他下去,不过是觉得夙染化形不久,心性与幼童相差无几,但是却未曾想过兽族的天性使然,她这样做等于引狼入室!
夙染则是万万不敢得罪昙罗的,见她生气,哼哼唧唧地嘀咕几句后,趴在地上乖乖睡去。
接下来的考核是晟天剑术,昙罗翌日便早早醒来,朦胧中,迷糊地觉察到全身又沉又重,偶尔还有毛茸茸的物什时不时扫过脸颊。
“唔,混球,别挠我。”昙罗挥手道,无意间抓住那毛茸茸的物什定睛一看,竟然是条灰褐色的尾巴,视线上移,是蓝色衣衫下包裹的劲腰瘦臀。
“混球,你怎么又爬上来了!”昙罗没好气地说道,当初她要是知道契约灵兽会引来这样一个大麻烦,打死她都不要自寻烦恼。
“娘子,为夫以前都是这么唤你晨起的,如今你倒是嫌弃我了。”夙染抱怨道,脑袋一个劲地在少女身前乱拱。
换作以前,昙罗肯定会习惯性地摸摸小兽的脑袋,可如今她从饲主的身份突然变作娘子,这是她绝对想象不到,也决然没法接受的,不说她自己,就辰方烬和白泽那边也没法交代。更重要的是,夙染不过是因为她无意中弄错契约,双方并没有感情基础,如果可以,她会想办法寻到解除契约的方法。
第三十六章 惊艳四座
“今日的比试至关重要,你且在房中等我。”昙罗起身说道。
“不要,娘子去哪,我就去哪,你要是怕我误了你的比试,我大可以钻进灵兽袋。”夙染回绝道。
“我是怕这样纠缠下去,耽误的是你。”昙罗见少年心意决绝的模样不由一愣,叹气道,“我会寻到解除契约的方式,还你自由的。”
“你就这么讨厌我吗?”夙染神色哀怨,丰神俊朗的面庞上泛着苦楚惆怅。
他要是不喜欢昙罗,为何当初见那小丫头兴致盎然地要与他签订夫妻契约,他毫不犹豫的就答应了;他要是不喜欢昙罗,为何为了讨她欢喜,对她言听计从任劳任怨;他要是不喜欢昙罗,为何当初面对怨魔时,强忍灵魂抽离的痛苦,他都要护住那些同门修士。
为何她走进自己心间这么容易,他想走进对方的心里就如此之难,他朝思暮想,终于盼到化作人形这天,为何她就不肯接受自己!
“昙罗,我会让你改变主意的。”夙染正色说道,狂野不羁的俊颜上是势在必得的决心。
昙罗不知道自己又触动了敏感少年的哪根神经,冷不防听到这么一句话语,一时怔住。
夙染意味不明地勾起唇角,邪魅浅笑,一道蓝影晃过,旋身掠入灵兽袋。
辰时左右,乌竺峰峰顶人头攒动,众弟子围在场外告示榜上查看自己的剑术对手。昙罗被夙染拖延的那么会功夫,待她来到告示榜前时,人潮褪去,早已前往比赛现场。
昙罗在榜上寻着自己的名字,找到了,对手是冷钊,什么,冷钊不就是那体修第一,传说中的天才修士吗?这是哪个混蛋决定的,还让不让人活了,这年头混日子容易吗,处处把人往死里逼!
昙罗无语望苍天,先是炼丹房的小伎俩,接着是推命时的刻意为难,现在是天才与废柴的对决,接下来还有什么?
她不甘心地再次审查榜单,但见上面的对决双方都是实力相当,唯有她超脱规则,这显然是有人刻意为之。不过,这又是什么情况,霖梦娇的对手是实力远在她之下的女修。昙罗再次联想起卿晖长老与霖梦娇的秘密交易,心间怒火中烧,万分后悔当日没用术法将这对狗男女的龌蹉行径记录下来。
昙罗忍住想要胖揍这两人的冲动,风驰电掣地朝比试场地掠去。
半空中,一袭碧衫临风而飘,一头长发倾泻而下,长剑胜雪,身姿如柳。恍若神祇临世,令人不敢逼视。
众弟子纷纷抬头,仰望天空那抹碧色身影,翩若惊鸿,婉若游龙。一时间,竞技场内议论纷纷,而谈论的重点便是这突然出现的仙子如此超凡脱俗,出尘绝世,但是有谁认识!
“这位仙子也是来参加比试的吗,怎么从未见过,是新弟子吗?”
“我也没见过,看容貌比那晟天第一美女更胜一筹,怎么就眼生的很呢?”
“什么叫更胜一筹,分明就是云泥之别!”
“要我说,是秀色可餐妙不可言。”
“哎,你们说的都不是重点,依我看来,你们都喜欢那霖梦娇,这美人不如便宜我得了。”
“......”
昙萝飘落而下,来不及看清场内的布置,便听到身边毫不顾忌的议论,以及眼神炙热地凝视打量。今日怎么回事,那些男修平时也不见怎么搭理她,如今倒是纷纷围过来,简直就是热情似火,哦不,应该是如狼似虎才对。
“你们都干嘛呢,不用比试了吗?”昙萝出声问道。
“在下杜子腾,敢问这位仙子芳名?”一名男修勇气可嘉地迎头问道。
顿时,四周响起咂舌声,叹息声以及捶胸顿足声。昙萝疑惑看去,但见众男修无不面露惋惜之色,只恨自己错失时机,让那小子占了便宜。
“啥,你叫肚子疼,这名讨喜,不错不错。”见对方喜上眉梢,昙萝毫不在意的继续说道,“至于我嘛,你看不出来我是昙萝吗?”
“你说你是昙萝,杂役弟子昙萝?”男修皱眉问道,然后用不可思议地表情看着面前的仙子,下意识后退三步。
抽气声,没错,昙萝并没听错,她只是报了自己的名字而已,这些人用不着这么惊愕吧。她撇撇嘴,径直穿过人群走向比试场地。
在评审长老那登记好名字后,昙萝领到她的牌号,是第三组上场对决的弟子。她站在场外,见已经有两名弟子上场,伴随着钟声敲响,喧嚣吵杂声也渐渐静谧下来。众弟子或站或坐的围在场外,专心致志地观看起比试。
本次考核设在空旷的草地上,以阵分出区域,蓝色法阵内便是剑术场地。昙萝凝聚神识,以“迴生瞳”查看那处法阵。“迴生瞳”既是天眼的一种,自能超脱身外,近距离观摩法阵的灵力和构成。这个看似繁复的法阵包含了聚灵阵、隔绝阵以及传送阵,既能给修士提供稳定的灵力供给,同时能防止比试过程中弟子误伤他人。
随着一道喝彩声爆起,场内的弟子已经决出胜负,双方通过传送阵退出场地。紧接着,便是第二组弟子上场,气氛再一次紧张起来。
昙萝站在人群中,时不时被几道眼神注视,窃窃私语声不时传到她的耳中。
“这般貌美的仙子居然是先前那不起眼的杂役弟子昙萝,她不是连个化形术都施不好么,如今看着倒是合我眼缘。”
“长得好看有啥用,你不知道她接下来要和天才修士冷钊进行比试,那冷钊可不会因她好看而手下留情。”
“唔,她是得罪了谁才被安排和冷钊对决,谁不知道那冷钊是出了名的冷血无情,可怜了我的美人。”
“我看你这是色迷心窍,昙萝可是木魅所化,再好看不过是棵无心无情的草木。”
那些议论声不断传来,昙萝满心只在剑术对决上,索性封住听觉,专心地观看比试。
场内的比试如火如荼的进行着,对决双方势均力敌,胜负难分。一个难以察觉的破绽露出,果然,另一名弟子抓准时机攻破对手,剑术凌厉连贯,步步紧逼。由于先前的失误,对方此刻毫无还手之力的左右闪避退让,飞剑破空袭来,直逼命门,双方的对决胜负已定。
昙萝起身轻拂衣袖,今日她穿的是窄袖碧云纱,袖口紧小方便比试,裙摆齐至脚踝,利落干练,碧绿色的渐变晕染犹如山间水涧、层峦叠翠,映衬的那张小脸眉目精致如画。
随着她踏向传送阵进入比试场地,围观的众弟子纷纷伸长了脖子好奇张望,这场比试实力悬殊,百年难得一见,更有好事者拿出鱼目争相下注。
“我用十颗鱼目赌冷钊会赢。”
“这么点有啥意思,我用十串作赌注!”
如此大手笔的赌注引来更
本文每页显示
5000字 共
143页 当前第
23页
目录 上一页 ← 23/143 →
下一页 加入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