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欺骗我等江湖草莽。不过……不过……”
朱温愠道:“不过甚么。”
韩书彦不敢与他怒睁的圆目相接。微微低头道:“不过草民只能尽量劝说。成与不成。这可难说得紧。”
朱温双手负在身后。板着面孔道:“废话少说。此事不成。便就一刀杀了你。风雨雷电。先将他给我绑了。”
韩书彦人也真够精灵。朱温尚未说完。撒腿便逃。只因他心下畏惧。这时脚手也有些不听使唤起來。加之内力不济。沒跑出几步。便给风万里堵在前头。四大护卫齐上。三招两式便给拿住。用麻绳捆到朱温跟前來。
韩书彦此前一心想着自己剑术高超。普天之下。再也无人胆敢轻视于己。这才雄心勃勃。定要抢在萧影前头。先将朱温杀了。以在师门之中立威。如此一來。说不定师妹李宛儿便会刮目相看。垂青于他。
适才趁萧朱二人不备。如尘便拉了他和宛儿溜出。如尘将前來行刺朱温之计一说。韩书彦欣然同意。便即随着两人前來找寻朱温下落。伺机下手。
不多时。果然找到了朱温的踪迹。三人急不可耐地跟了上來。
一相撞面。韩书彦二话不说。便与朱温属下动起手來。哪料朱温防身武士众多。虽无顶尖儿高手。自己却是寡不敌众。给众武士绊住了脚。一时得不了手。
韩书彦心想。对方虽众。并无一人是自己敌手。时间一长。定能一个个击破。诛杀朱温自是料中之事。不意他正得意间。半道杀出不止一个程咬金來。“风雨雷电”四大护卫听信朱瑶之言。风一般赶了回來。
公孙一电自负剑术了得。只道对方便是萧影。定要与其一拼高下。两人便即动上了手。
韩书彦原想四大护卫武功再高。与萧影相比。定是有所不及。自己尚能与萧影过招。岂还会将你四大护卫放在眼内。是以一上手便连施绝招。
那公孙一电亦非等闲之辈。剑术之精。虽自不及韩书彦。内力却委实不简单。加之出招御防之间颇显沉稳厚重。端有名家风范。韩书彦这一急于求成。反而落了下着。
两人陡一交手。一个剑招凌厉。一个攻守有度。自是难分难解。非得数百招过后。方见真章。
韩书彦越斗心儿越凉。暗地里直懊悔:“早知这四大护卫武功这生了得。我还來此丢人现眼。咳。早不该带着宛儿远走高飞。那时师父欲加拦阻。以我的身手。哪还会去怕她。师妹日后会怪我。那也不打紧。到时软施硬磨。定要她成了我的女人。这女人只要一到手。往后还怕她不死心塌地跟着我。咳。我韩书彦聪明一世。今日竟也犯了糊涂病。恁地又來逞这匹夫之勇。”
眼见与公孙一电斗了二百余招。仍无取胜把握。心下早自怯了。此刻抽身潜逃。心里怎么也舍不下李宛儿。救她一起逃走。更是不可能之事。
又见风万里受朱温指使。出手要去抓扯李宛儿衣裙。只得硬着头皮先上去挡它一挡。不过他拿定主意:“到时实在救她不得。那也是沒法子的事。总是不能丢了这条小命。”
现下听朱温有言在先。劝说不成。便要一刀杀了自己。他心下又是懊悔又是害怕。他上半身给绑了个结结实实。下半身却仍自能动。战战兢兢走到如尘面前。尽可能压制话声不颤抖。说道:“师父。你便从了他吧。”
如尘圆睁的双目。便要迸出火一般。怒视着韩书彦。
她原想花间派出了萧影这样武功高强的人儿。当真是喜从天降。自此大仇定当可报。不想萧影大逆不道。累累做下欺师灭祖之事來不说。竟然还与仇人有着说不清道不明、千丝万缕的关系。先是多端回护仇敌的女儿。后又与她做下厚颜无耻的勾当。她rela辣的一颗心便似给人浇了一盆冷水。愤然将他逐出师门。
韩书彦身怀绝世剑术现世。又将她冰冷的一颗心熊熊燃起。心想:“天可怜见。花间派纵然沒有萧影。报仇大任。尽可托付此子。”
又闻韩书彦适才道:“老贼。但叫韩书彦还有一口气在。你休想碰她一根寒毛。”认定韩书彦乃铁铮铮的好男儿、真好汉。更是欣喜不已。
然而此刻他为了活命。竟然劝她从了朱温。这当真犹如晴空一个霹雳。击打得如尘体无完肤。苦于口不能言。一肚子的怒气无处发泄。
更加气人的是。韩书彦苦劝不过。这时竟然恬不知耻跪在她面前。哀乞道:“师父。当日在太行山上。您老人家宁可身陷虎狼之窝。也要救徒儿一众的性命。毅然随耶律楚南北上。今日宛儿和我有难。您再行行好。委屈您跟朱皇帝回开封做那天下之母。好不好。”
朱温使了个眼色。令风万里解开了如尘身上的穴道。
如尘早自气得脸如白纸。穴道一解。啪地给了韩书彦一记耳光。双目流泪。怒声道:“你这软骨头。亏你还有嘴提昔日之事。那小子虽然大逆不道。却也如不得你这般软骨软手、卑鄙无耻。”
萧影一听。便知师父嘴里的“那小子”说的正是自己。不觉间双眼已然含满泪水。心想师父再怎么误会自己。今日拼了性命不要。定当救她和宛儿出來。
只听韩书彦又道:“师父的心情。徒儿岂会不知。可今日只消你点一点头。便可救下咱们师门三人。这事于你。又有什么为难之处。”
如尘嘶声骂道:“此乃大节。岂可无知。你……你韩家的灭门大仇。难道你忘了吗。你今日定要活活气死为师不成。”
惨然叹了口气又道:“师门不幸。师门不幸啊。那小子与贼公主做下那等不要脸的事情。已然是大错特错。想不到你不思报仇雪恨。又劝为师顺从朱温狗贼。你……你……”
如尘兀自怒骂不休。朱温却想心愿难遂。便也不指望韩书彦再行劝说。
但他仍自认定韩书彦便是萧影其人。开始冷嘲热讽道:“闻言萧影重仁义轻生死。当年在归鹤山庄舍命救师一事。朕也有所耳闻。先前朕亦因此事为之感动。后來又听瑶儿说起。你在太原曾以身服毒。解救一众毫无相干之贱民。朕更是在心底大加叹服。哪想到见面不如闻名。你小子原來是徒有虚名。到了生死关头。便和常人无异。朕那宝贝公主。向來是冰雪聪明。这回可是看走了眼。”
顾左右大声喝道:“还不将这小子宰了。”
韩书彦见生死系于一线。直吓出一身冷汗。颤声道:“我……我不是萧影……我……我叫韩书彦。皇上您可是杀错了人。”
朱温一怔。疑道:“你不是萧影。死到临头。便连自己叫萧影也不敢承认了。当真是背祖忘宗啊哈哈。瑶儿怎地还不來。唉。她若亲眼得见你这般脓包样。还不气得一刀宰了你。”
瞥目朝高雷道:“杀了。”
高雷提刀过來。直朝韩书彦头顶挥落。
危急关头。韩书彦自地上打了几滚。避开高雷数步。忙不迭向朱温磕头道:“吾皇万岁。吾皇明鉴。小人当真不是萧影。若是不信。皇上可以问问师父。”性命攸关。嘴上倒不敢含糊。说话又快又稳。
朱温这才相信。仰天哈哈大笑道:“好好好。你既肯向我磕头。人确也不是萧影。那便好得很。好得很。日后你跟着朕办事。朕绝不亏待于你。”
韩书彦眼见得活。如释重负。直高兴得又在地下磕头如捣蒜。嘴上道:“谢皇上不杀之恩。谢皇上不杀之恩。皇上知遇之恩。如同再造。往后我韩书彦定将火里火里去。水里水里去。誓死效忠皇上。”说得白沫横飞。只差沒将朱温当一声亲爹叫。
众人听來。牙齿均自酸溜溜的。
(烦请第三方上传无线的编辑大大把最前面的“楔子”一并上传一下。正文里面很多内容与楔子有关。第一章开始时更是楔子的接续。沒楔子有些地方会读得莫名其妙。有劳有劳。)
楔 子 第二百三十二回 孤儿寡母凄无援
朱温又是仰天一阵哈哈大笑,说道:“说得好,你虽算不上英雄好汉,可也合朕口味。朕心下佩服那些个铁骨铮铮的好汉,可最恨也是他们这些自命不凡之人。需知为人处世,歌功颂德、阿谀奉承的言语,那是少不得的。可就有那么一些草莽匹夫,平日牙关紧锁,半句好话也不肯说,最为可恨的是,到得紧要关口,他们还拿那些个仁义礼法来诓蒙于人,什么重信义轻生死,哈哈,可笑之极,可笑之极!朕就没见过,有什么东西比死更为要紧!不过话又说回来,似你这等摇尾乞怜、贪生怕死之人,说好也好,说不好也不好。说你好吧,是因为你怕死,心有所忌,愿意臣服于人;说你不好,那是因为朕心知肚明,你这等人嘴上花言巧语,心里实不知有多少坏水。不过说下来,你总比那些个自命清高、不怕死之人好。朕有的是手段,似你这样的人,自比那些硬骨头好对付多了,哈哈!”
韩书彦慑慑懦懦道:“皇上堪比西天如来,韩书彦只是一介杂耍小丑,在陛下面前,哪有半点花招敢使。”
朱温道:“嗯,你这话不错,想朕雄兵百万,武将万千,身边人才济济,又有谁人胆敢软鸡蛋碰硬石头,来与朕为难。朕有生之年,定将荡清中原贼寇,横扫漠北,平定西域。到得那时,朕坐拥天下,你等尽心为朕效命,封王封侯、出将入相,好处自然是大大的有!”
众护卫一起跪地,齐声讼道:“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愿吾皇千秋万载,一统天下!”
朱温眉飞色舞,纵声狂笑,直震得旁边树木上的积雪纷纷坠地。
半晌他收敛志得意满的神情,轻声叹了口气,道:“天下一统,朕是志在必得。只是……唉,眉儿,你当真这般狠心,不与朕共享天下吗?”
风万里唯恐如尘气沮拼命,伤及皇上抑或自尽,自己均自无法交代,还在她诅骂韩书彦之时,便已将她的穴道封死,令她动弹不能,口却能说话。
如尘方才耳听韩书彦讨好巴结朱温之言,又见他乞哀告怜的样子,直把肚皮都给气爆开来。想想自己苦心栽培,直将他们当作亲生儿子般看待的两个男弟子,竟是这般一个见色忘义,一个贪生怕死。一时之间,只觉在这个世界上,均是一般的阴暗凄冷,不由心如死灰,只想一死了之,把那些仇仇怨怨,尽归尘土。
这时朱温又旧事重提,嘴上倒也不肯服软,愤愤道:“我如尘岂是羡恋荣华、贪生怕死之辈。你最好现下便将我杀了,否则……否则……”
朱温笑道:“否则怎样?朕低声下气恳求于你,那是给你三分颜面,若将朕逼急了,什么**迷粉,朕宫里应有尽有,只需略施一二,你还不得乖乖爬上床来找朕,哈哈,哈哈!”
当场人众原本肃然而立,在皇上面前未敢稍动,此刻见皇上有意戏弄如尘,他们大多原非正经之人,先前碍着皇上面子,尚敬如尘三分,这时摸准了皇上心意,为了凑他气场,尽皆哄然而笑。
如尘胸口一阵气堵,差点没晕死过去。心想,朱温说的确是实情,要是当真被他施了手脚,凭你意志再坚,岂又保得了清白之身?但又想,只需穴道得解,咬舌自尽之机总是有的。可要是对方先施了**麻药之属,再解开自己穴道,药儿一上身来,心性全失,到时哪由得自己杀身保洁?
这等危难关头,她又想起了萧影:“要是他在,求他一刀杀了我,他人再坏,这样的事定不会拒绝。唉,他见朱温前拥后卫,声势滔滔而来,这会儿只怕早就逃之夭夭了。”
萧影伏在场外,先是见韩书彦卑躬屈膝,跪在地下求死求活,比之一只狗还不如,后又见朱温软磨硬泡,对自己敬之如母的师父百般折磨侮辱,以一国之尊还自口出荒诞不经之言,只觉胸腹之内便似有把刀在狂撩乱绞,一阵阵剧痛,怒意早自按捺不住,巴不得立时冲将过去,拼尽最后一口气,也要与师父等人死做一堆。
可想之又想,还是将冒上来的一股心火压了下去,暗道:“逞一时莽夫之勇,于事何补?朱温总不会当场对师父做下禽兽不如之事,何不等到路上,他身边的人疏于戒备之时,伺机动手。”
这时听如尘怒声又道:“韩书彦,你贪生怕死、辱没师门,我也不来怪你。你过来,我有几句话要交代!”
韩书彦道:“师父,我……”不知师父有何交代,满腹疑团走了过去,心下自也害怕如尘会有何诡计使出,不敢靠得太近。
待他走到近前,如尘压低声音道:“你快些杀了我!”
韩书彦闻言惊道:“徒儿万万不敢。更何况我全身上下被绑住,如何杀你?”
如尘道:“你如此贪生怕死,舍却师门于不顾,师父早没将你当徒弟看。你现下杀了我,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事。快快动手,只需你伸出一个小指头,在我要穴上一点,那就成了。”
韩书彦大声道:“徒儿不敢,徒儿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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